血未干，刀已至。
萧察按剑立于粮船之上，身后是三千石江南白米。对岸，冯保被十数名黑衣人逼至船舷，袖中飞刀已尽。
"陛下快走——"冯保嘶声。
萧察未动，只抬眸望向江心那艘乌篷船。船头立着一人，玄甲覆面，手中长弓满弦，箭尖却非指向他，而是——
"慕容雪。"萧察低语。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同心蛊活性上升12%】
【警告：血脉共鸣可能暴露位置】
萧察闭眼，再睁时，眸色如墨。
"放箭。"他开口，声音不大，却令对岸黑衣人齐齐一怔。
玄甲人冷笑："萧察，你以为——"
"朕说，放箭。"
弦响，箭出。
却不是射向慕容雪，而是——萧察自己。
箭穿左肩，萧察身形微晃，却未退半步。
"陛下！"冯保目眦欲裂。
"别过来。"萧察握住箭杆，缓缓拔出，血溅白衣，"这一箭，朕替她受。"
他抬手，将染血的箭掷于江心："完颜玥，出来。"
乌篷船帘动，走出一个女子。银甲红缨，与完颜烈三分相似，却多三分阴柔。她望着萧察肩头的血洞，轻笑："同心蛊果然是真的。你感应到我要杀她，便替她挡箭？"
"你杀不了她。"萧察语调平淡，像在陈述天气，"你若有把握，不会用箭，会用毒。箭能挡，毒不能。"
完颜玥笑意微凝。
"完颜烈没告诉你？"萧察踏前一步，肩血浸透玄袍，"朕体内是母蛊，子蛊在谁身上，朕一清二楚。你妹妹——"他顿了顿，"完颜玥，你妹妹体内那只，是假的。"
完颜玥瞳孔骤缩。
"三年前你父亲喂蛊时，你偷换了子蛊，以为能控制朕。"萧察又踏一步，江风猎猎，"但你不知道，景桓帝当年也换过。朕体内这只，是母蛊中的母蛊——"他抬手按住心口，"你妹妹那只假子蛊，连让朕心悸都做不到。"
"不可能！"完颜玥厉声，长弓再满，"我亲手——"
"你亲手换的，是萧衡体内的那只。"萧察打断她，"你以为控制的是朕，其实是朕的皇兄。所以三年前秋狩，朕'意外'坠马，萧衡却同时呕血——"他唇角微扬，"你以为的巧合，是朕的棋局。"
完颜玥手指微颤，箭尖垂落三分。
"完颜烈入狱自残，不是求死，是求你救他。"萧察语速渐快，却字字清晰，"他以为你不知同心蛊真相，以为你会用母蛊换他自由。但你不会——"他直视她，"因为你根本没有母蛊。你父亲，把真正的母蛊给了慕容雪。"
【叮！打脸触发：完颜玥身份揭露，震惊值+92%】
"你查到了？"完颜玥声音发紧。
"沈万三死前，送了朕一份礼。"萧察从怀中取出一物——染血的账册，"建元十七年，南疆王室与慕容氏联姻，诞下的不是一子，是双生。慕容雪有个孪生兄长，出生即被送往南疆，作为——"他翻开账册，"母蛊容器。"
完颜玥面色骤白。
"那个孩子，就是你父亲，完颜老王爷。"萧察合拢账册，"所以完颜玥，你体内流的，一半是慕容氏的血。你想用蛊控制朕，却不知——"他抬眸，"朕与慕容雪血脉相连，你伤她，朕感应；你杀她，朕承噬。但你杀朕——"他轻笑，"她只会觉得困倦。"
完颜玥后退半步，银甲撞响船舷。
"这一局，你输了。"萧察转身，"带着你的假子蛊，回北境去。告诉你的部下——"他脚步微顿，"完颜烈已死，死于知晓太多。"
身后，完颜玥嘶声："你杀了他？！"
"他自尽的。"萧察未回头，"朕只是告诉他，他妹妹从未想过救他。他信了——"江风吹散尾音，"便死了。"
冯保迎上来，以金疮药按住萧察肩头："陛下何苦以身犯险？那一箭若偏三分——"
"偏不了。"萧察望向江心，乌篷船已远去，"完颜玥的箭，朕看了三年。她射猎时，习惯性右偏半寸。"
"陛下早知她要射慕容公主？"
"不知。"萧察垂眸，"但朕知她必射一人，逼朕显蛊。朕赌她选慕容雪——"他按住心口，那里子蛊平静，"赌对了。"
冯保骇然："若她射的是陛下——"
"那便让她射。"萧察语调平淡，"朕赌的，是她不敢。"
"为何？"
萧察未答，只望向南方。那里，慕容雪的船队正缓缓驶来，她立于船头，似有所感，抬眸望来。
目光相触的刹那，萧察心口一烫。
【叮！检测到同源血脉异常接近】
【警告：同心蛊即将进入共鸣期】
当夜，萧察独坐帐中，盯着那枚染血的玉珏。
慕容渊被缚于柱上，面容平静："陛下不信老奴？"
"信。"萧察将玉珏掷于他面前，"但朕更信——你背后还有人。"
慕容渊笑意微僵。
"二十年前慕容氏灭门，七岁幼童能逃，是有人放水。"萧察俯身，与他平视，"这二十年你藏在何处？江南？北境？还是——"他顿了顿，"朕的母后身边？"
慕容渊瞳孔骤缩。
"建元十七年，景桓帝罢黜母后，改立萧衡之母。"萧察直起身，"母后病逝于冷宫，葬于皇陵西侧。但朕开棺验过——"他声音极低，"棺中，是具男尸。"
帐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慕容雪的声音隔着帘幕："萧察，我有事——"
萧察抬手，以剑尖抵住慕容渊咽喉，压低声音："告诉她，朕睡了。"
慕容渊望着他，忽然笑了："陛下怕她知道？怕她知道同心蛊的真正用法——"他舌尖抵住齿间，"不是相护，是相噬？"
萧察剑尖微顿。
帐外，慕容雪的剪影映于帘上，久久未动。
"萧察。"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感应到了。你在疼。"
【叮！警告：同心蛊共鸣突破阈值】
【新情报解锁：慕容雪已觉醒母蛊感知】
萧察闭眼，再睁时，眸底血丝蔓延。
"进来。"他说。
帘动，月光涌入。慕容雪望着他肩头的伤，又望向柱上的慕容渊，最后停在他按剑的手上——那手，在颤。
"你怕什么？"她问。
萧察未答，只将染血的玉珏塞入她掌心。
"明日。"他声音沙哑，"陪朕去个地方。"
"何处？"
萧察望向帐外，东方既白。
"母后的空棺。"
【本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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