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镇口就传来消息。
赵平跑回来的时候，鞋掉了一只，光着脚踩在碎石路上，疼得龇牙咧嘴，但一刻没停。他冲进院子，弯着腰喘了半天气，手指着镇口方向，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慢慢说。"林渊递给他一碗水。
赵平咕咚灌下去，抹了把嘴，终于憋出一句："来、来了！好多人！至少三四十个！"
林渊没慌，端起粥碗继续喝。
"三四十个？"大刘从炉子后面探出头，"你看清楚了？"
"我数了！数了两遍！"赵平伸着三根手指头晃，"第一遍三十七个，第二遍三十九个！还有一个骑马的，穿白衣服，看着像当官的！"
骑马的，白衣服。林渊放下粥碗，站起来。
"老周，炮架好了吗？"
"架好了。"老周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提着那把枪，"镇口往东三百步，对着那条大路。找了三个人帮忙抬，轮子陷泥里推不动，抬了半个时辰。"
"炮弹呢？"
"五发***，十发实心弹，都搬过去了。"老周顿了顿，"赵平，你鞋呢？"
赵平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右脚，这才想起来鞋跑丢了。但他不敢回去捡——镇口那边全是王腾的人。
"不要了。"赵平说，"命要紧。"
林渊把枪别在腰间，检查了一遍弹药。十发子弹，够用。多余的子弹分给老周和大刘，每人二十发。赵平也想要，林渊给了他五发——不是偏心，是赵平的枪法太差，给再多也是浪费。
"走。"
四个人出了院子，往镇口走。青石镇的主街空空荡荡，两边的铺子全关了门，窗户缝里偶尔露出一双眼睛，看到他们走过去，又赶紧缩回去。
走到镇口，林渊看到了赵平说的那些人。
黑压压一片，站在镇外大路上，少说有四十个。最前面是一排刀手，黑色劲装，腰里别着法器刀。后面是一排弓箭手，长弓在手，箭矢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最后面一个骑马的，白衣服，白靴子，连马的缰绳都是白的。
白子墨。
林渊认出了他。不是王腾，是王腾的头号狗腿子，内门弟子，筑基初期。王腾没亲自来，大概是觉得杀鸡用不着牛刀。
白子墨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渊，脸上挂着那副永远不变的笑容，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林师弟，早啊。"
"早。"林渊走到炮旁边，手搭在炮管上，"你来干什么？"
"王师兄让我来看看你。"白子墨翻身下马，往前走了几步，"顺便提醒你，今天中午之前，把东西交出来。不然——"他看了看身后的四十来号人，笑了笑，"你也看到了，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林渊看了看那四十来号人，又看了看自己的炮。四十个人，站得不算太挤，***一炮能炸到七八个。五发***打完，能干掉三四十个。剩下的十发实心弹，一颗能穿一串。
够用了。
"东西在这儿。"林渊拍了拍炮管，"有本事来拿。"
白子墨的笑容淡了一点，但没消失。"林师弟，你确定要跟我们动手？你那边几个人？五个？六个？我们这边四十个。你拿什么打？"
"拿炮打。"
白子墨的笑终于挂不住了。他看了看那门黑黢黢的铁管子，眉头皱了一下。他没亲眼见过炮，但听周姓修士说过——那玩意儿能打三百步，一炮能把一块大石头炸得粉碎。他不太信，但也不敢小看。
"林师弟，你这是在找死。"
"我找了三年的死。"林渊把枪从腰间抽出来，枪口对着地面，"到现在还没死成。"
白子墨盯着他看了几秒，转身走回马旁边，翻身上马。他在马上坐定，居高临下地看了林渊一眼，挥了挥手。
"上。"
四十个人动了。
刀手在前，弓箭手在后，步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整齐。脚步声闷闷的，像打鼓，一下一下砸在人心口上。
老周的手握紧了枪，指节发白。大刘的额头冒出了汗，顺着鼻梁往下淌。赵平躲在炮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念经还是在骂人。
林渊没动。他站在炮旁边，手搭在炮管上，看着那四十个人慢慢靠近。
三百步。还在射程外。
二百五十步。再近一点。
二百步。林渊的手从炮管上移开，拿起火把，点燃***。
嗤嗤嗤——***冒着青烟，一点一点缩短。
白子墨在马背上看到了火花，瞳孔猛地一缩。他想喊"散开"，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炮响了。一团火球从炮口喷出，浓烟滚滚。***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人群中间。
一息，两息，三息。
轰——！！！
第二声爆炸，比炮响还大。一团更大的火球从地面腾起，泥土、碎石、残肢断臂一起飞上了天。浓烟散开之后，地上多了一个大坑，坑周围倒了七八个人，有的在惨叫，有的已经不动了。
剩下的三十多个人愣住了。他们没见过这种东西。打过妖兽，打过山贼，打过别的宗门的人，但从没见过一件武器能一下子炸死七八个人。
白子墨的脸色变了。不是不好看，是惨白，白得像纸。他的手在发抖，缰绳都握不稳，马被炮声惊了，前蹄高高扬起，差点把他甩下来。
"散开！散开！"白子墨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劈了。
但已经晚了。
林渊已经装好了第二发***，点燃***。
轰——！！！
第二炮，又炸倒了六七个。剩下的已经没胆子往前冲了，有的趴在地上不敢动，有的转身就跑，有的站在原地发呆，像丢了魂。
白子墨调转马头，跑了。跑得比谁都快，连喊"撤"都忘了喊。手下的人看到他跑了，也跟着跑，刀扔了一地，箭壶也扔了，有个家伙连鞋都跑掉了，光着脚踩在碎石路上，跑得飞快。
四十来个人，来的时候威风凛凛，走的时候连滚带爬。
赵平从炮后面站起来，看着那些人逃跑的背影，愣了半天，忽然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完之后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老周没笑。他把枪收起来，走到炮旁边，蹲下来摸了摸炮管。炮管还是热的，烫手，但他没缩回去。
"这东西，比我想的还狠。"
"还没完。"林渊说，"白子墨跑了，王腾不会善罢甘休。下次来的，就不是四十个人了。"
老周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那就再做几门炮。"
大刘也走过来，蹲下来看了看那个还在冒烟的弹坑，里面的泥土被炸得焦黑，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火药味。
"林渊，"大刘的声音有点哑，"咱们打赢了？"
"打赢了。"林渊说，"第一仗，打赢了。"
大刘咧嘴笑了，笑得很憨，露出两排黄牙。
远处，镇子的窗户一扇一扇地打开了。有人探出头来，看到镇口那些逃跑的背影，又看到林渊站在炮旁边，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害怕、敬畏、好奇，什么都有。
王掌柜从铁料铺里走出来，站在门口，看了看远处那个大坑，又看了看林渊，然后转身走回铺子里，把门关上了。
过了一会儿，门又开了。王掌柜端着一个茶盘走出来，茶盘上放着四个茶碗，碗里是刚泡好的热茶。
"林东家，喝口茶。"王掌柜把茶盘放在炮架上，声音有点发飘，但脸上的笑容是真诚的，"解解乏。"
林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苦的，但心里是甜的。
【系统提示：第一场战斗胜利。击败筑基期敌人白子墨。奖励：100点文明值，当前250点。】【抽奖机会+2，当前抽奖机会：2次。】
林渊看了一眼系统界面，没急着抽奖。他端着茶碗，站在炮旁边，看着远处青云宗的方向。云雾散了一些，能看到山顶的建筑了，飞檐翘角，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王腾，你派来的人跑了。
下次，你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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