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渊是被鸡叫吵醒的。
不是一只鸡,是一群鸡。那叫声此起彼伏,像在开演唱会,主唱是只大公鸡,声音又尖又长,唱到高音部分还破音了。
林渊睁开眼,看到赵平正蹲在门口,手里拿着根木棍,对着院子里的鸡群挥舞。
“滚!滚!”赵平一边挥一边喊,“再叫我把你们炖了!”
鸡群不理他,叫得更欢了。
林渊爬起来,走到门口看了看。院子里不知道从哪里跑来一群鸡,有黑的白的花的,正在垃圾堆里刨食。领头的那只大公鸡通体金黄,鸡冠血红,昂首挺胸地站在墙头上,像个检阅部队的将军。
“哪来的鸡?”林渊问。
“不知道!”赵平气急败坏,“我一睁眼它们就在这儿了!叫了半个时辰了!我扔石头都赶不走!”
林渊看了看那只大公鸡,大公鸡也看了看林渊,一人一鸡对视了两秒。大公鸡张开嘴,又叫了一声,声音洪亮,震得林渊耳朵嗡嗡响。
【系统提示:检测到野生生物干扰。建议:击杀可获少量文明值。】
林渊无语。连鸡都有文明值?这系统是饿疯了吧?
“别赶了。”林渊说,“它们叫累了就不叫了。”
“什么时候能叫累?”
林渊看了看那只大公鸡,精神抖擞,战斗力爆表。
“大概下午吧。”
赵平的脸垮了。
两个人简单洗漱了一下,吃了点干粮,然后出门去找人。铁头说的那两个铁匠,一个叫老周,一个叫大刘。老周的铺子在镇子东头,大刘的铺子在镇子中间,两人离得不远。
林渊先去了老周的铺子。
铺子很破,跟铁头那间差不多,但收拾得干净。门口挂着一块木招牌,上面写着“周记铁匠铺”,字迹已经模糊了,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
林渊走进去的时候,老周正在打铁。五十多岁,秃顶,门牙掉了一颗,说话漏风。他穿着一件灰不灰白不白的褂子,上面全是烟灰和铁锈,像刚从灶台里爬出来的。
“打什么?”老周头都没抬,手里的锤子一下一下地砸在铁块上,节奏很稳。
“不打东西。找人。”
老周抬起头,看了林渊一眼,目光在他炼气三层的修为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打铁。
“找谁?”
“铁头介绍的。他说你是镇上最好的铁匠。”
老周的锤子顿了一下。
“铁头?那小子还活着呢?”
“活着。在青云宗修仙。”
“修个屁。”老周哼了一声,“他那个资质,修到死也是炼气期。不如回来打铁,好歹是门手艺。”
林渊没接话,从腰间把那把枪解下来,放在桌上。
“认识这个吗?”
老周放下锤子,拿起那把枪,翻来覆去看了看。他的手指在枪管上弹了一下,听了听声音,又摸了摸枪托上的木纹。
“这是什么?”
“枪。铁头帮我做的零件。”
老周的眼神变了一下,又看了一遍那把枪,这次看得更仔细了。他把枪管凑到眼前,眯着眼睛看了看内壁,又拉了拉击锤,扣了扣扳机。
“这活儿是铁头干的?”老周的声音有点不对劲。
“对。”
“放屁。”老周把枪往桌上一放,“铁头的手艺没这么好。这扳机组件的公差,铁头做不到。谁做的?”
林渊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老周一眼就能看出差别。扳机组件确实是铁头做的,但最后的精加工和调试是林渊自己完成的——他用系统给的工具图纸做了几把锉刀和钻头,把所有零件都重新修了一遍。
“我做的。”林渊说。
老周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你在逗我”。
“你一个炼气三层的小孩儿,能做出这种精度的零件?”
“不信算了。”林渊把枪拿回来,重新别在腰间,“我本来想找你合伙的,看来你没兴趣。”
他转身要走。
“站住。”老周叫住他。
林渊回头。
老周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什么合伙?说来听听。”
林渊走回来,在铁砧旁边坐下,把工坊的计划说了一遍。他说的不多,但每一条都很清楚——他出技术和图纸,老周出手艺,赚了钱对半分。第一批做枪,第二批做工具,第三批做炮。
老周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说的那个炮,能打多远?”
“两百步。”
“两百步?”老周的眼睛瞪大了,“你确定?”
“试过了。”
老周又沉默了。他活了五十多年,打过农具、打过兵器、打过法器配件,从没听说过什么炮能打两百步。但眼前这个年轻人说话的语气,不像是在吹牛。
“铁头信你?”老周问。
“他信。”
老周想了想,把手里的锤子往铁砧上一放。
“行。我跟你干。”
【系统提示:招募铁匠×1。据点建设进度+10%。文明值+5,当前50点。】
林渊站起来,跟老周握了握手。老周的手粗糙得像砂纸,全是老茧,握上去硌手。
“走吧,去找大刘。”林渊说。
“不用找。”老周说,“他就在隔壁。”
大刘的铺子跟老周的铺子只隔了两间屋。说是铺子,其实就是个大棚子,四面透风,顶上盖着油布。大刘正在里面干活,四十来岁,壮得像头牛,胳膊比赵平的大腿还粗。他穿着一件无袖的皮坎肩,露出两条满是肌肉的胳膊,上面纹着两条龙,纹得不太像,更像两条长虫。
林渊走进去的时候,大刘正抡着锤子砸一块烧红的铁料。那锤子有普通锤子两个大,他单手就能抡起来,一锤下去,火星四溅。
老周把来意说了一遍。大刘听完,看了看林渊,又看了看老周,又看了看林渊。
“他?”大刘指着林渊,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笑话,“炼气三层?”
“对。”林渊说。
大刘笑了,笑声很大,在棚子里回荡了好几圈。他把锤子往地上一扔,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渊。
“你要是能举起我这把锤子,我就跟你干。”
林渊低头看了看那把锤子。锤头是精铁打的,锤柄是硬木的,目测至少三十斤。
他走过去,弯腰,单手握住锤柄,一提。
没提动。
大刘笑得更厉害了。
林渊面不改色,换成双手,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提。
锤子离地了。他的手在抖,胳膊上的青筋暴起来,脸涨得通红,但他把锤子举到了胸口的高度,停了足足两秒,然后放下来。
“够了吗?”林渊喘着气问。
大刘不笑了。他盯着林渊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你有力气,虽然不是修真的料,但有种。”大刘捡起锤子,往肩上一扛,“我跟你干。”
【系统提示:招募铁匠×2。据点建设进度+20%。文明值+5,当前55点。】
林渊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骂了一句。这系统的文明值给得也太抠了,招两个人就加十点,还不够买半张图纸。
三个人回到铁头那间破铺子,赵平还在跟鸡搏斗。看到林渊带着两个陌生人回来,赵平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把手里那只挣扎的母鸡放下,拍了拍衣服上的鸡毛。
“这两位是?”赵平问。
“老周,大刘。以后跟咱们一起干。”林渊说,“这是赵平,负责做饭。”
赵平听到“负责做饭”四个字,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只会做饭,只好挤出一个笑容,朝老周和大刘点了点头。
老周和大刘看了赵平一眼,同时把目光移开。赵平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暴击,但不知道该怎么挽回,只好默默地去生火做饭。
四个人在院子里开了个会。林渊用木炭在地上画了一张草图——炉子放在哪儿,铁砧放在哪儿,材料堆在哪儿,成品放在哪儿。老周和大刘蹲在地上看,时不时问一句。
“这个炉子怎么是竖着的?”老周问。
“竖着的温度高。”林渊说。
“高多少?”
“高一倍。”
老周将信将疑,但没再问。
“这个池子是干什么的?”大刘指着图上一个方框问。
“淬火池。铁烧红了放进去,硬度翻倍。”
大刘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打了一辈子铁,知道淬火这回事,但从来没见过专门的淬火池。
“你懂的东西不少。”大刘说。
“还行。”林渊没多解释。
会开完,开始干活。老周修炉子,大刘搬材料,赵平做饭,林渊画图纸。四个人各忙各的,谁也不耽误。
下午的时候,老周把炉子修好了。不是新砌的,是把原来那个塌了半边的旧炉子补了补,能用了。大刘从镇上的木材铺子买了一批木料,把房顶重新铺了一遍,又钉了几块新窗户。
林渊画了一下午的图纸,把燧发枪的每一个零件都拆解成了标准化的图纸——枪管、扳机、击锤、弹簧、枪托,每一张图上都标着尺寸、公差、材料要求。
他把图纸拿给老周看。老周看了半天,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上面的数字,是什么意思?”
“尺寸。一寸两分,三厘五毫。”林渊指着图纸上的标注,“照着这个做,每一把枪都一样。”
老周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细致的图纸。他以前打铁,全凭经验和手感,打出来的东西大小不一,能用就行。但林渊这个图纸,把每一处细节都标得清清楚楚,连用多少铁、烧到什么温度都写明了。
“这活儿,能干。”老周说,“但得练。照着图纸打,跟照着感觉打,是两码事。”
“不急。慢慢练。”
傍晚的时候,四个人围在一起吃饭。赵平做的饭,味道还是一般,但量够大。老周喝了两碗粥,大刘吃了五个馒头,赵平吃了三个,林渊吃了一个半。
“林渊,”大刘忽然开口,“你说的那个炮,什么时候做?”
“先把枪的量产搞上去。炮是下一步。”
“炮是什么?”赵平嘴里塞满了馒头,说话含糊不清。
“大号的枪。”林渊说。
“能打多远?”
“两百步。”
赵平的眼睛亮了:“那能不能打到王腾的洞府?”
林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赵平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埋头喝粥。
老周和大刘对视了一眼,没问王腾是谁。他们活到这个岁数,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老周和大刘回了各自的铺子,林渊和赵平睡在铁头那间破屋里。赵平躺下不到三秒就打起了呼噜,林渊躺在干草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房顶。
【系统提示:当前文明值55点。建议:攒够100点解锁转轮手枪图纸。】
转轮手枪。七连发,不用每打一发装一发。林渊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七发子弹连着打出去,别说炼气期,筑基期也得跪。
但他现在只有55点,还差45点。得想办法多赚文明值。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在七天内完成第一批五把燧发枪。奖励:30点文明值。】
七天,五把枪。
林渊在心里算了一下。铁头不在,老周和大刘的手艺还没练熟,他一个人盯着三个人的活儿。时间紧,但能拼一把。
他翻了个身,把衣服盖在耳朵上,挡住赵平的呼噜声。
月亮从窗户的破洞里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小块白色的光斑。
明天,又要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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