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像刀子一样刺进耳膜。
陈凡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昏暗的灯光，头顶的节能灯管发出嗡嗡的噪音，整列车厢在他身下剧烈摇晃。
这是……火车？
他撑着铁皮座位坐起身，后脑勺传来剧烈的胀痛。一股陌生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涌进大脑，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全球灾变。深渊降临。畸变体。末世列车。
这些词汇像烙铁一样印在他的意识里。
“我穿越了？”
陈凡低声说出这句话，嗓音沙哑得不像是自己的。
不，不对——准确地说，他穿越到了一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人身上。这个人原本是这列末世列车上的普通乘客，三天前在畸变体袭击中被震晕了过去，直到现在才醒来。
陈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末世生存类游戏的深度玩家，对于“末世求生”这四个字，他有远超常人的理解。但游戏归游戏，当真正的末世降临在眼前时，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是任何游戏都给不了的。
他快速扫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节拥挤不堪的铁皮车厢。座位被拆得七零八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堆堆杂乱的被褥和行李。大约三四十个幸存者挤在这节车厢里，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靠着墙壁打盹，空气中弥漫着汗臭、血腥和绝望混合在一起的恶心气味。
所有人的脸色都是灰败的。
陈凡的目光扫过这些人，最后停在了车厢的连接处。那里有一扇紧闭的铁门，门上用红色油漆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字——“第十八号”。
十八号？
他快速检索穿越者留下的记忆碎片。
“方舟号”末世列车，全长三公里，由车头和十九节车厢组成。车头是最高层的聚集地，越往后待遇越差。而第十八号车厢——这是列车上最底层的存在，也是距离车头最远、最危险的地方。
畸变体袭击时，后车厢的伤亡率最高，分到的物资最少，甚至连最基本的医疗保障都没有。
陈凡正要站起身，突然，一道冰冷的机械声在他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新灵魂入主。列车意志启动天赋鉴定程序。”
“鉴定完毕。天赋觉醒——【主宰之域】。等级：主宰级（唯一）。”
“你已成为这趟列车上唯一觉醒天赋的男性。”
陈凡瞳孔骤缩。
天赋？唯一觉醒？
他迅速检索记忆——末世降临后，确实有一部分幸存者觉醒了特殊能力，被称为“天赋觉醒者”。觉醒者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甚至可以硬抗畸变体的攻击。但诡异的是，在所有觉醒者中，女性的比例远远高于男性。
目前为止，列车上已知的觉醒者全是女性。
而他，是唯一的男性觉醒者。
“这……”陈凡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机械声再次响起：
“【主宰之域】初始能力已激活。”
“1. 列车权限识别——可感知列车的隐藏结构和未解锁区域。”
“2. 天赋感知——可感知周围觉醒者的天赋等级和类型。”
“3. 基础战力增幅——身体素质提升至常人的3倍（1阶觉醒者中期）。”
话音刚落，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胸口炸开，像熔岩一样涌向四肢百骸。陈凡咬紧牙关，攥紧拳头，指骨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的肌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虽然幅度不大，但每一根肌纤维都在燃烧着全新的力量。
三秒钟后，热流消退。
陈凡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骨节分明，青筋微凸，掌心覆着一层薄薄的茧。他用力握拳，空气中传来细微的爆破声。
力量。
纯粹的力量。
“砰——”
就在这时，车厢连接处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个身穿黑色皮夹克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四个全副武装的守卫。皮夹克男人的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拉到下巴的狰狞刀疤，眼神凌厉得像鹰隼。
整个车厢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像见了猫的老鼠一样，不自觉地缩起脖子。
“一号车厢的人来了……”
“是方行队长……”
“别出声，千万别惹他……”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方行站在车厢中央，双手抱胸，目光冷漠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身后的一名守卫走上前，扯着嗓子喊：
“一号车厢最新规定——所有后车厢的男性乘客，全部到十七号车厢集合，登记异能觉醒情况！凡是有觉醒迹象的，立刻上报，不得隐瞒！”
话音落下，车厢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陈凡眯起眼。
觉醒登记？
他快速搜索记忆——一号车厢是列车上最核心的区域，住着最强的觉醒者和最高层的权力者。他们掌控着列车的绝大部分资源，对后车厢实行严苛的管控。
所谓的“觉醒登记”，说白了就是筛查潜在觉醒者。一旦发现有觉醒迹象的男性，一号车厢就会把他“收编”——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是当成工具人驱使。
至于女性觉醒者……记忆里没有相关记录。
陈凡正准备站起身，手边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他低头看去——是他的手腕。
一道淡金色的纹路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皮肤上，像树根一样从手腕蔓延到小臂，泛着若有若无的光芒。
这是【主宰之域】的天赋印记。
但问题是，这道印记只有他自己能看见。
“喂，你！”
守卫的目光突然锁定了陈凡，抬手指向他：“你站起来，跟我们走。”
陈凡抬起头，与守卫对视。
车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他身上，有同情，有好奇，更多的是麻木。
陈凡站起身，面无表情。
守卫皱了皱眉，似乎对陈凡的不卑不亢有些意外：“你是刚醒来的？叫什么名字？”
“陈凡。”
“什么天赋？”
“没有天赋。”
守卫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没有天赋你装什么——”
话没说完，方行突然伸手拦住了守卫。
方行盯着陈凡，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他走到陈凡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最后停在陈凡的手腕上——虽然方行看不见那道淡金色的纹路，但作为2阶强化者，他隐约能感知到某种异常的气息。
“你……”方行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真的没有觉醒？”
陈凡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没有。”
车厢里鸦雀无声。
方行盯着陈凡看了三秒钟，突然笑了。
那笑容没有任何温度，像刀锋上的寒光。
“行。”方行收回目光，转身往门外走，“既然没有觉醒，就好好待在你的十八号车厢里。记住——列车上最忌讳的就是不安分的人。”
说完，他带着守卫离开了。
铁门关上，车厢重新陷入压抑的寂静。
陈凡缓缓坐下，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淡金色纹路。
天赋感知——他刚才动用这项能力扫了一眼方行。
方行：2阶强化者，天赋【钢铁之躯·稀有级】。
钢铁之躯，稀有级。
而他的【主宰之域】，是主宰级。
这差距，就像萤火与皓月。
“你……没事吧？”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凡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女孩大约二十出头，黑长直发，五官精致却带着几分憔悴，一双杏眼里满是疲惫和警惕。
“我叫苏瑶。”女孩压低声音，“你不该那么说的。方行那个人疑心很重，他盯上你了。”
陈凡看着她，突然开口：“你是觉醒者。”
苏瑶瞳孔猛缩，身体本能地向后缩了半寸：“你……你怎么知道？”
陈凡没有回答。
他的天赋感知在刚才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一道微弱的光芒——苏瑶的身上，缠绕着一层近乎透明的暗影。
苏瑶：1阶觉醒者，天赋【影刃·精英级】。
精英级天赋。
陈凡收回目光，淡淡地说：“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苏瑶咬了咬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整列车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所有人都被晃得东倒西歪。紧接着，车窗外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
陈凡猛地看向窗外。
灰蒙蒙的废土上，密密麻麻的黑点正在朝列车的方向狂奔。那些黑点越来越近，露出它们狰狞的真面目——畸变体。
皮肤灰白溃烂，四肢扭曲变形，嘴里淌着粘稠的涎液，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惨白。
至少有上百只畸变体，正朝列车冲来。
“袭击！”有人尖声大叫，“畸变体袭击！”
车厢里瞬间乱成一锅粥，尖叫声、哭喊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陈凡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按照记忆，列车每次经过废土区域都会遇到畸变体袭击。但今天这场袭击的规模明显比以往大得多——上百只畸变体，对于防御薄弱的后车厢来说，几乎是灭顶之灾。
“所有人趴下！不要站起来！”有守卫冲进车厢大喊，“一号车厢已经派人清理了！”
清理？
陈凡站起身，目光穿过车窗，看到前方几节车厢的车顶上有几个身影在快速移动——那应该是一号车厢的觉醒者们。
但问题是，畸变体最集中的区域，恰恰是十八号车厢的侧面。
“来不及了。”
陈凡低语一句，伸手抓住座位旁边的铁栏杆，用力一拉——
“咔！”
整根铁栏杆被他从座位上硬生生拽了下来。
苏瑶瞪大眼睛看着陈凡手里那根手腕粗的铁棍，声音发颤：“你……你不是说没有天赋吗？”
陈凡没有回答，提着铁棍朝车厢门走去。
窗外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苏瑶看着陈凡的背影，犹豫了一瞬，突然咬了咬牙，站起身跟了上去。
“你跟着我干嘛？”陈凡头也不回。
苏瑶握紧拳头，指尖浮现出一道若有若无的暗影：“我也是觉醒者。”
陈凡停下脚步，侧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杏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决绝——像是一个在深渊中挣扎太久的人，终于决定放手一搏。
“跟紧我。”陈凡说，“别死了。”
他推开车厢门，踏入废土的灰色天空下。
百只畸变体，已经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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