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的风裹挟着腥臭扑面而来。
陈凡踩在列车外侧的踏板上，脚下是高速行驶的车轮溅起的碎石，身后是十八号车厢的通风窗口。他一只手抓着车身的扶手，另一只手提着铁棍，目光死死锁定前方狂奔而来的畸变体群。
苏瑶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指尖的暗影已经凝聚成一柄半透明的刀刃，刀锋在灰雾中折射出诡异的光泽。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畸变体的嘶吼声越来越清晰，那股腐烂的腥臭味浓烈得令人作呕。陈凡的瞳孔微微收缩，大脑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一样飞速运转。
上百只畸变体，正面硬刚是找死。
但它们的目标不是他——是车厢里的乘客。只要他能挡住最前面的那波冲锋，给一号车厢的觉醒者争取反应时间，这场仗就有的打。
“你能杀几个？”陈凡问。
苏瑶的手指微微发颤，声音却出奇的平稳：“十只以内。”
“够了。”
三十米。
二十米。
陈凡深吸一口气，握紧铁棍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他能感觉到胸口那股滚烫的热流在涌动——那是【主宰之域】在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
这是他觉醒后第一次战斗。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战力到底到什么程度。
但他没得选。
第一只畸变体冲到列车侧面——那是一只F级的爬行者，身高一米五左右，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狂奔，灰白色的皮肤上布满溃烂的脓疮，嘴里淌着黄绿色的涎液。
它的目标是车厢的通风窗口。
陈凡没有给它这个机会。
他松开扶手的瞬间，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从踏板上跃出。铁棍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地砸在爬行者的颅顶。
“咔嚓！”
骨裂的脆响炸开。
爬行者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裂，灰白色的脑浆和黑色的血液溅了陈凡一脸。畸变体的尸体惯性前冲了几米，撞在列车车厢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像破布一样滚落到车轮下，被碾成肉泥。
秒杀。
陈凡落地后迅速稳住身形，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刚才那一击的力量，远远超出他的预期。
那只爬行者的骨骼硬度应该比普通成年人硬三倍以上，但他一棍子砸下去，就像砸一块豆腐一样轻松。
这就是【主宰之域】的基础战力增幅——常人的三倍。
但他很清楚，这只是冰山一角。
“右前方！”苏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凡没有回头，右脚蹬地，身体向右侧横移半米。一柄暗影凝聚的刀刃从他身侧掠过，精准地刺入另一只爬行者的眼窝。
那只畸变体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暗影刀刃在它的头颅内炸开，黑色的血液从七窍喷涌而出，尸体轰然倒地。
苏瑶的暗影刀刃在击穿目标后迅速消散，但她显然消耗不小，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省着点用。”陈凡说。
苏瑶咬牙点头。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畸变体像潮水一样涌来。
陈凡完全进入了一种类似本能战斗的状态。他的身体在【主宰之域】的加持下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每一次挥棍都精准地击中畸变体的要害——颅骨、颈椎、脊柱。这些部位是畸变体唯一的弱点，攻击其他部位只能造成轻伤。
铁棍在他手中像长了眼睛一样，上下翻飞，每一击都带走一只畸变体的生命。
五只。
十只。
十五只。
陈凡的身上已经溅满了畸变体的黑血，但他的呼吸依然平稳，动作没有一丝迟滞。胸口的滚烫热流像是永不枯竭的泉眼，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力量。
这就是主宰级天赋的恐怖之处——持久战能力。
普通觉醒者的天赋能力消耗体力极为严重，战斗时间越长，战力衰减越快。但【主宰之域】的能量来源是列车意志本身，只要陈凡还在列车上，他的续航能力就远超同级。
苏瑶看着陈凡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她在一号车厢见过不少觉醒者，但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在第一次战斗时就展现出这种级别的战力。
不是力量的问题，而是技巧。
陈凡的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他像是在玩一款玩了无数遍的游戏一样，对畸变体的弱点分布了如指掌。
“左边！”苏瑶突然大喊。
陈凡侧头一看——两只E级的强化型畸变体正从侧翼包抄过来。
强化型爬行者的体型比普通爬行者大了一圈，四肢肌肉虬结，灰白色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类似甲壳的硬质外骨骼。它们的速度稍慢，但力量和防御力远超F级。
一只E级强化型畸变体的战斗力，约等于十只F级。
“退后。”陈凡对苏瑶说。
苏瑶没有犹豫，立刻向后退了五米。
陈凡深吸一口气，握紧铁棍。
两只强化型畸变体同时扑来，一左一右，配合默契。
陈凡侧身闪过左边那只的扑击，铁棍从下往上一记横扫，精准地砸在它的侧肋。外骨骼碎裂的声响混着骨裂的脆响，那只畸变体发出一声惨叫，被巨大的冲击力打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但它的右半边身体已经完全塌陷，灰白色的内脏从碎裂的甲壳中涌出，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第二只畸变体的爪子已经到了眼前。
陈凡来不及收回铁棍，干脆松开左手，右拳裹挟着全部力量砸向畸变体的面门。
“砰！”
拳头与颅骨撞击的闷响炸开。
那只强化型畸变体的面部骨骼向内凹陷，整个脑袋像一个被踩扁的易拉罐一样扭曲变形。它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陈凡甩了甩发麻的右手，低头看着那具尸体。
徒手打死一只E级畸变体。
他的战力，已经超出1阶觉醒者的范畴了。
“陈……陈凡。”苏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
陈凡转过身，瞳孔骤然收缩。
刚才的战斗吸引了畸变体的注意力，越来越多的爬行者开始朝这个方向涌来。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灰白色身影铺满了废土，至少有——两百只？
不对，三百？
甚至更多。
“这些畸变体的数量不对。”苏瑶的声音在发抖，“我以前见过畸变体袭击，最多也就五六十只……今天怎么会这么多？”
陈凡眯起眼。
他快速扫视畸变体群的分布——大部分畸变体都集中在十八号车厢附近，前面的车厢反而没有几只。
这不像是一次随机的袭击，更像是……
“有人在操控它们。”陈凡低声说。
苏瑶一愣：“什么？”
陈凡没有时间解释。畸变体群已经开始向这个方向收缩包围圈，再不撤，他和苏瑶都会被淹没。
“撤，先回车厢。”
陈凡抓住通风口的边缘，正要翻身进入车厢，一只手突然从窗户里伸出来，抓住了他的手臂。
“别回去。”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们的车厢已经被渗透了。”
陈凡低头看去——
一个身穿白色医疗服的女人站在窗户内侧，红色的长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她的五官精致而清冷，一双凤眸里写满了凝重。
“车厢里有人感染了畸变病毒，已经变成畸变体了。”女人说，“现在十八号车厢已经被封闭，你们回去就是送死。”
陈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车厢内部出现畸变体——这意味着车厢里的人几乎没有逃生的可能。在密闭空间里面对畸变体，比在外面面对一百只爬行者还要危险。
“你是谁？”陈凡问。
“沈雨薇，医疗车厢的医生。”女人从口袋里掏出***术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我本来是想来十八号车厢送药的，结果刚走到门口，里面就乱起来了。”
陈凡盯着她看了一秒，然后突然问：“你是觉醒者。”
这不是疑问句。
沈雨薇的手微微一僵，凤眸中闪过一丝警惕。
“你……能看出来？”
陈凡没有回答。他的天赋感知已经给出了答案——
沈雨薇：1阶觉醒者，天赋【治愈之触·精英级】。
治愈系天赋。
这在末世中简直是稀缺到不能再稀缺的存在。
“方行他们呢？”苏瑶急切地问，“一号车厢的人不是应该来清理畸变体吗？”
“他们被挡在前面了。”沈雨薇说，“你们没发现吗？畸变体群把十八号车厢和前面的车厢完全隔开了。一号车厢的人过不来，你们也过不去。”
陈凡的大脑飞速运转。
畸变体群刻意将十八号车厢隔离出来，车厢内部又有人感染变成畸变体。
这不是巧合，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
有人在针对十八号车厢。
但为什么？
“吼——”
车厢内部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紧接着是惨叫声和哭喊声。
沈雨薇的脸色变了：“里面的畸变体已经开始攻击了。”
陈凡握紧铁棍，转身看向车厢的通风口。
通风口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
“你要干什么？”苏瑶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疯了吗？里面全是畸变体！”
“车厢里有三十多个平民。”陈凡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生死攸关的事，“他们在等死。”
“你也救不了所有人！”苏瑶喊道。
陈凡侧头看了她一眼。
“谁说我要救所有人？”
他翻身钻入通风口，消失在昏暗的车厢中。
沈雨薇看着通风口，凤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一直都是这样吗？”她问苏瑶。
苏瑶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通风管道狭窄而闷热，陈凡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往前爬。前方十米处就是十八号车厢的内部，畸变体的嘶吼声和人类的惨叫声已经清晰可闻。
他攥紧铁棍，心中默念——
三、二、一。
他猛地踢开通风口的挡板，整个人从天花板上跳下来。
十八号车厢内，一片修罗地狱。
灯光忽明忽暗，座椅被掀翻在地，行李散落一地。地上躺着至少七八具尸体，鲜血顺着地板缝流淌，汇聚成一条暗红色的溪流。
车厢中央，一个体型庞大的畸变体正在撕咬一个中年男人的尸体。
那只畸变体的体型比普通爬行者大了三倍有余，全身覆盖着漆黑的甲壳，背部长着两排锋利的骨刺，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它的等级——D级。
陈凡落地的声音吸引了那只畸变体的注意。它松开嘴里的尸体，缓缓转过身，浑浊的白色眼球死死锁定住陈凡。
灰白色的涎液从嘴角淌落，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陈凡握紧铁棍，胸口的滚烫热流疯狂涌动。
D级畸变体，至少需要3阶觉醒者才能正面对抗。
而他，才1阶。
但他身后，还活着的人正在瑟瑟发抖，等待死亡。
陈凡深吸一口气，抬手指向那只畸变体：
“来。”
畸变体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朝他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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