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沈渡追问，他才不信，王后会这么好心，轻易放他们走。
“没有然后。”王后转过身，目光盯着他，语气带着压迫感，“你没得选。要么，帮我杀了天璇，救你妹妹；要么，看着你妹妹的命盘彻底碎掉，三年内必死无疑，你自己选。”
沈渡沉默了。
他心里清楚，王后说的是实话，他没有选择。
沈梦是他的软肋，是他拼了命也要保护的人，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我妹妹的命盘，你真的能稳住？”沈渡的声音里带着点恳求，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了。
“能。”王后语气笃定，没有半分含糊。
“怎么做？”
“你不需要知道。”王后语气冷淡，“你只需要记住，只要你杀了天璇，她就不会有事，这就够了。”
沈渡指尖攥紧，声音里带着点绝望：“她在忘事，她已经快忘了我是谁了。陈玄一说过，她三年内会死，我没有时间耗了。”
“我知道。”王后语气依旧平淡，“所以，你得尽快找到天璇，别耽误时间。”
“你明明能救她，为什么不现在救？”沈渡的火气彻底爆发了，血往头上涌，“你就是在用她的命逼我，逼我替你做事！”
“是。”王后没有否认，眼神坦然地迎着他的怒火，“只有你，能找到天璇。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逼你。”
沈渡盯着她，盯了很久，最后还是无力地垂下了眼帘。他没得选，只能妥协，为了沈梦，他必须妥协。
“三天后，城北乱葬岗。”王后的声音打破了屋里的僵持，“天璇说，会有一具新尸体。你去看看，看到是谁，再来找我。”
“是谁？”沈渡抬头，眼底满是警惕，心里咯噔一下。
“我不知道。”王后摇了摇头，语气带着警告，“但我能告诉你，下一个死的，肯定是你身边的人。”
沈渡心里猛地一沉，脑子里瞬间闪过耶律冥和铁柱的脸，声音发紧：“是耶律冥？”
王后没回答，只是垂着眼，指尖摩挲着椅柄上的雕花，沉默不语。
“是铁柱？”沈渡又问，声音里带着点颤抖，他不敢想，要是铁柱出事了，他该怎么面对。
王后还是不说话，依旧垂着眼。
“是沈梦？”这三个字，沈渡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心底的恐惧一下子达到了顶点，浑身都在发僵。
王后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缓缓说道：“你妹妹不会死，至少现在不会。”
“为什么？”
“因为她是诱饵，天璇还没上钩。”王后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残忍，“只要天璇还没现身，她就还有利用价值，就不会有事。”
沈渡盯着她，瞬间就明白了。
一旦天璇上钩，沈梦就没有了利用价值，到时候，她的生死，王后根本不会放在心上，说扔就扔。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桌上，一份卷宗摊开着，封面上的字看得清清楚楚——“北凉王命盘记录”。
“你在查北凉王的命盘？”沈渡语气里带着疑惑，王后追查天璇，怎么会查到北凉王头上？这两者之间，难道有什么关联？
王后的手指猛地一顿，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不该你问的事，别多问。做好你该做的，就够了。”
沈渡没再追问，但他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北凉王、王后、天璇，这三个人之间，肯定藏着他不知道的秘密，只是现在，他还没找到头绪。
他转身，没再废话，轻轻推开小楼的门，走了出去。
晨露还是冰凉的，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王府里的鸟儿开始叽叽喳喳地叫，可沈渡的心里，却凉得像冰，一点暖意都没有。
回到天师府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洒在天师府的灰瓦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看着挺热闹，可天师殿门口，却静得诡异，连个人影都没有。
铁柱站在天师殿门口，脸色惨白，神色慌张得不行，看到沈渡回来，立马迎了上来，声音都在抖：“沈大人！你可算回来了！急死我了！”
“怎么了？”沈渡心里猛地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眼皮也跳得厉害。
“耶律大人——”铁柱咽了口唾沫，语气急切，话都说不连贯了，“耶律大人不见了！到处都找不着！”
沈渡的身体猛地一僵，快步推开天师殿的门。
殿内空荡荡的，连耶律冥的影子都没有，只有几个蒲团摆在地上，其中一个蒲团上，放着一封叠得整整齐齐的信。
沈渡快步走过去，拿起那封信。信封上，是耶律冥熟悉的字迹，就写了两个字：沈渡。
他拆开信封，里面就一张薄薄的纸，上面写着一行潦草的字，力道重得都快透纸背了，能看出写字的人当时有多急切、多决绝：“我去找天璇。别跟来。”
沈渡把信纸紧紧攥在手里，指节泛白，信纸被揉得皱成一团。
他闭上眼，脑子里瞬间闪过天璇在乱葬岗说的话——三天后，城北乱葬岗会有一具新尸体。
耶律冥去找天璇了。
那具新尸体，会不会是他？
沈渡猛地睁开眼，眼底满是急切和决绝，他转身，朝着殿外快步走去，脚步都带着风。
“铁柱。”
“在！”铁柱立马应声，赶紧跟了上去，不敢有半分耽搁。
“备马。”沈渡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去哪？”
“城北乱葬岗。”
“现在？”铁柱愣住了，一脸不敢置信——距离天璇说的三天之期，还有整整两天啊！
“现在。”沈渡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脚步也没停，“晚了，就真的来不及了。”
天还没亮透，夜色跟块浸饱了墨的破布似的，沉甸甸压在乱葬岗的土坡上，闷得人喘不过气。
沈渡勒住马时，泥地里早留了两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土坡顶上杵着两个人，一个裹着黑袍，脸上扣着冷硬的面具，浑身上下都写着“别靠近”；另一个穿灰袍，脸露在外面，侧脸在朦胧天光里白得像纸——不是耶律冥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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