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算了一笔账。
老赵的积蓄快花完了，但要做的东西还很多。水泥还没弄出来，玻璃还没开始，电更是连影都没有。钱从哪儿来？
他想了半天，拍了一下大腿。
卖东西啊。
肥皂、油灯、面粉、斧头……这些东西村民用着好，拿到县城去卖，应该能换钱。
他把这个想法跟公主说了。公主想了想，说：“先生，这些东西确实好，但村民不会做。”
“我教他们。”
“教了他们也不一定能做好。”
林江愣了一下，觉得公主说得有道理。肥皂的火候、油灯的捻子、面粉的粗细，都有讲究。教一遍两遍，不一定人人都能学会。
“那怎么办？”林江问。
公主看了他一眼，轻声说：“您做，村民卖。”
林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他做，村民卖，利润分账。这样既能赚钱，又能带着村民一起干。
他去找了秦桧。
秦桧正在木匠房帮刘师傅刨木头，听见林江喊他，手一抖，刨子又歪了。
“老秦，过来。”
秦桧放下刨子，走过来，脸上堆着笑：“林先生，什么事？”
“你会算账，帮我算算，一块肥皂成本多少？”
秦桧愣了一下：“成本？”
“就是做一块肥皂花了多少钱。草木灰不要钱，猪油要钱，人工要钱。加起来，一块肥皂合多少银子？”
秦桧想了想，掏出小本本，算了一会儿：“大概……三文。”
“那卖多少钱合适？”
秦桧又算了一会儿：“十文。”
“为什么？”
“因为村里的皂角一文钱能买一大把，肥皂比皂角好用，卖十文不贵。”秦桧顿了顿，“而且，物以稀为贵。”
林江看了他一眼，笑了：“老秦，你还懂这个？”
秦桧咳了一声：“略懂。”
林江又问他油灯的成本。秦桧算了算：碗不要钱，油要钱，棉花要钱，一盏灯大概五文。卖十五文。
“面粉呢？”林江问。
秦桧算了半天，额头上冒汗了。
“面粉……不好算。麦子是地里长的，人工是村民出的，水车是您做的……这个账，没法算。”
林江点了点头：“那就不算。面粉不卖，留着自己吃。”
秦桧松了一口气，把小本本收起来。
“老秦，”林江忽然说，“你帮我想想，这些东西拿到县城去卖，找谁？”
秦桧想了想：“县城的杂货铺。老板姓周，跟我……跟村长认识。”
“那你帮我跑一趟？”
秦桧的脸僵了一下：“我？”
“对，你。你是会计，懂价，会算账，你去最合适。”
秦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行。”
第二天，秦桧带着几块肥皂、两盏油灯、一把斧头，去了县城。
林江没去，留在村里继续干活。公主来帮忙，两人在院子里做肥皂，一锅一锅地熬，一块一块地切。
“先生，您说秦会计能把东西卖出去吗？”公主问。
“能。”林江说，“他嘴皮子厉害。”
“您怎么知道？”
“每次跟我顶嘴的时候，一套一套的。”
公主笑了。
傍晚，秦桧回来了。他满头大汗，袍子上全是灰，但嘴角带着一丝笑。
“卖了吗？”林江问。
秦桧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铜钱，放在桌上。
“肥皂十块，一百文。油灯两盏，三十文。斧头一把，五十文。总共一百八十文。”
林江看着那堆铜钱，又看了看秦桧。
“你吃了没？”
秦桧愣了一下：“没。”
林江让公主去下了一碗面条。秦桧端着碗，蹲在墙角，呼噜呼噜地吃。
吃完，他擦了擦嘴，说：“林先生，周老板说了，有多少他要多少。”
林江笑了：“那行，明天多做点。”
秦桧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林先生。”
“嗯？”
“您那个肥皂……能不能多做几种香味的？”
林江看着他：“比如？”
“比如……桂花味的。”秦桧说，“周老板说，城里人喜欢香的。”
林江笑了：“行，明天试试。”
秦桧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还有。”
“什么？”
“您那个油灯，碗能不能换好看一点的？周老板说，城里人讲究。”
林江看着他，忍不住笑了：“老秦，你今天话挺多啊。”
秦桧咳了一声：“我就是……转述。”
说完，他快步走了。
公主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先生，秦会计今天好像挺高兴的。”
林江把那堆铜钱收起来，笑了笑：“赚了钱，谁不高兴？”
月亮升起来了。远处，秦桧的屋里亮着灯——是他自己那盏油灯，橘黄色的光从窗户透出来，暖暖的。
（第2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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