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皂卖得好，林江决定批量做。
他在院子里支了三口大锅，一口熬油，一口烧草木灰水，一口混合。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忙到天黑才歇。公主来帮忙，负责搅锅。秦桧被安排记账，管原料，跑县城送货。
“老秦，你今天去县城送五十块肥皂，二十盏油灯。”林江说。
秦桧看了看那一堆东西，脸皱成一团：“这么多，我怎么拿？”
“找两个人帮你。”
秦桧去找了王老四和另一个村民，三个人挑着担子去了。傍晚回来，秦桧把一袋子铜钱往桌上一倒，哗啦啦响。
“卖了？”
“卖了。”秦桧说，“周老板说，肥皂能不能多做点，不够卖。”
林江点了点头，又开始算账。草木灰够用，猪油不够了。村里的猪油都用完了，得上县城买。
“老秦，明天你去县城买猪油。”
秦桧愣了一下：“买多少？”
“先买一百斤。”
秦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一百斤猪油，挑回来得累死。但他没说，点了点头。
第二天，秦桧带着王老四去了县城，傍晚挑了一百斤猪油回来。他的袍子上全是油渍，脸被太阳晒得通红，一进门就瘫在椅子上，不想动了。
“辛苦了。”林江说。
秦桧摆了摆手，说不出话。
公主端了碗水给他，秦桧喝了两口，缓过气来。
“林先生，”他说，“周老板还问，您那个桂花味的肥皂，什么时候能做出来？”
“明天试。”
第二天，林江在熬肥皂的时候加了一把干桂花。院子里飘着桂花香，秦桧站在旁边闻，鼻子一抽一抽的。
“老秦，你闻什么？”
“没……没闻。”秦桧把鼻子收回来。
肥皂凝固后，切成块，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林江拿了一块给秦桧：“你闻闻，行不行？”
秦桧接过去，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眼睛眯了一下。
“还行。”他说。
“那你去送给周老板试试。”
秦桧揣着那块肥皂去了县城。下午回来，脸上带着笑。
“周老板说，桂花味的好卖，让您多做点。”
林江笑了：“行。”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林江做肥皂，秦桧送货，公主帮忙。三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秦桧的话也比以前多了些。
一天傍晚，林江在院子里收拾东西，秦桧忽然走过来。
“林先生，我跟您说个事。”
“说。”
“周老板想见您。”
林江抬头看他：“见我干嘛？”
“他想跟您谈谈，长期合作的事。”
林江想了想：“行，哪天去？”
“明天。”
第二天，林江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跟秦桧去了县城。这是他穿越后第一次出村，路上东张西望，像个刚进城的乡下人。
“老秦，县城远不远？”
“不远，半个时辰。”
两个人走着走着，林江忽然问：“老秦，你是哪儿人？”
秦桧脚步顿了一下：“相州。”
“相州？在哪儿？”
“北边。”秦桧说，“离这儿挺远的。”
“那你怎么来汴家村了？”
秦桧沉默了一会儿，说：“讨口饭吃。”
林江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到了县城，秦桧带他找到周老板的杂货铺。铺子不大，但东西挺全，油盐酱醋、布匹针线，堆得满满当当。周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笑眯眯的，一看就是个生意人。
“这位就是林先生？”周老板迎上来，拱手。
“是。”林江说。
“久仰久仰。”周老板请他们坐下，上了茶，“林先生做的肥皂，在县城卖得很好。我就想见见您，看看能不能长期合作。”
“怎么个合作法？”
“您做，我卖。五五分账。”
林江看了看秦桧。秦桧微微点头。
“行。”林江说。
周老板笑了，又给他们倒了茶。
从县城回来，林江心情不错。秦桧跟在他后面，走了一会儿，忽然说：“林先生，您那个桂花味的肥皂，能不能再做一种别的味的？”
“什么味？”
“桃花。”
林江看着他：“你喜欢桃花？”
秦桧咳了一声：“周老板说的。”
林江笑了：“行，明天试。”
晚上，林江坐在院子里，公主端了碗绿豆汤给他。
“先生，今天谈得怎么样？”
“挺好。”林江喝了口汤，“以后肥皂卖出去，五五分账。”
“那秦会计呢？他有没有份？”
林江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秦桧帮他跑腿、送货、谈生意，出了不少力，但他没给过秦桧一分钱。
“你说得对。”林江说，“明天我跟他说。”
第二天，林江找到秦桧，说：“老秦，以后肥皂卖出去的钱，分你一成。”
秦桧愣了一下：“多少？”
“一成。”
秦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用。”
“为什么？”
秦桧没回答，转身走了。
林江看着他的背影，有点摸不着头脑。
公主走过来，轻声说：“先生，秦会计不是图钱的人。”
林江想了想，点了点头。
晚上，秦桧的屋里又亮着灯。橘黄色的光从窗户透出来，暖暖的。他在灯下坐着，手里拿着那块桂花味的肥皂，翻来覆去地看。
看了很久。
（第24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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