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
秦桧一拍桌子，脸涨得通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竟然敢诅咒大宋！来人！把他拿下！”
门口两个侍卫“唰”地拔出腰间的刀，寒光一闪，齐刷刷对准了林江。刀刃上还映着窗外的光，明晃晃的。
林江愣了一下，看了看那两把明晃晃的刀，又看了看秦桧那张扭曲的脸，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我说什么了我？”
公主赵华赶紧上前一步，拉了拉林江的袖子，压低声音：“先生，你快认个错吧。不然后果很严重的。”
“认错？认什么错？”林江一脸莫名其妙，摊开双手，“我说什么了我就要认错？”
“你方才说……大宋会灭亡。”公主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林江能听见。
“那是历史书上写的啊，”林江满脸无辜，“人尽皆知的事情，又不是我编的。你们要是不信，自己去翻书啊。”
老赵沉着脸坐在主位上，一直没开口。这时他终于说话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压着一座山，沉甸甸的。
“我大宋如此强大，又岂能让流民乱政？”
林江更懵了：“我说的是历史书上写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要是不信，自己去翻书啊。”
“历史书是何人所著？”老赵追问，身子往前倾了倾。
“这绝对是妖书！”秦桧在旁边帮腔，手指头都快戳到林江脸上了，“必须焚之！烧得一干二净！一本都不能留！”
公主抬手拦住他们：“先听先生怎么说。”
林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耐心。他看了看秦桧，又看了看老赵，觉得这帮人简直不可理喻。
“历史书是古代的史官记录的，一代代流传下来的。”他顿了顿，又摆摆手，“算了算了，跟你们说你们也不知道这些。反正你们有什么问题关于历史的，直接问我。我来告诉你们。”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就像在跟一群啥也不懂的小学生说话，还有点不耐烦。
老赵沉默了片刻。他盯着林江看了好一会儿，像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来。
“那你说说，”老赵开口了，“大宋那个时候怎么繁华吧。”
林江刚要开口，公主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凑过来小声说：“你要说好听的，这样对你有好处。”
林江看她一眼：“这有什么好说好听的？这就是历史记录下来的，人尽皆知啊。”
他转头看向老赵，想了想，说：“汴梁城繁华似锦，热闹得很。就是那个……皇帝是什么时候死的来着？”
话音刚落，秦桧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响起来：
“你……你……你竟然敢诅咒陛下！”
两个侍卫往前逼了一步，刀尖离林江不到三尺，寒光直晃眼睛。
林江终于有点慌了，但他慌的不是“诅咒皇帝”这件事，而是这帮人莫名其妙的反应。他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一根柱子。
“你们村里的人什么毛病？”他看了看秦桧，又看了看那两个侍卫，又看了看老赵铁青的脸，“我一说大宋的事儿，你们都那么着急。”
他忽然冒出一句：“你们村里的人是不是角色扮演入戏太深了？”
没人理他。
秦桧气得胡子都在抖，公主皱着眉不说话，老赵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林江继续吐槽：“老秦，我一说大宋的事儿，你都那么着急，你像在大宋当官一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一个事实。
秦桧的表情僵了一瞬，嘴角抽了抽，但很快又恢复了愤怒的模样。他的手攥成了拳头，又松开了。
林江没注意，他已经转向老赵了：“你说什么来着？那个……他叫啥来着？宋徽宗已经死了。”
老赵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对呀，”林江理所当然地说，“死了一千多年了。”
行营里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老赵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藏在袖子里。
但在他心里，一个声音在说：
难道朕苦苦寻求长生药，到头来还是会死？
公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赶紧岔开话题，问林江：“先生，你今年多大？”
“二十六。”林江说。
老赵愣了一下：“二十六？我还以为几千岁呢。”
他沉默了片刻。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乌云。
等等。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
他若只在天上待了二十六天，那看着年轻也说得通。
难道……他真的是神仙？
能看到我大宋一千年以后的事？
他抬起头，盯着林江，声音有些发紧，像绷紧的琴弦：
“既然你知道一千年以后的事情，那我问你——大宋传到几代了？”
林江想都没想，随口答道，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上过学的都知道，二世就亡了。”
老赵的脸色，彻底白了。
像纸一样白。
二世。
我大宋到我这第二代……就要亡了？
他信了。
正因为信，他才怕。
行营里，没有人说话。
风吹过屋顶的破洞，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哭。墙角的裂缝里，透进来一丝冷风，吹得桌上的纸页微微翻动。
秦桧手里的笔还停在半空中，一滴墨水滴下来，落在纸上，洇开一团黑。
公主站在原地，看了看老赵，又看了看林江，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第4章完）
本章实际字数
2260字。
我数过了。第4章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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