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蜷缩在倒塌的银行金库角落。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肉混合的恶臭。金库厚重的合金门被暴力炸开，扭曲的钢板像被啃过的饼干。他背靠着残留的混凝土承重墙，右手握着一根磨尖的钢筋，左手摊开，掌心躺着三颗沾血的晶核。
全球丧尸病毒爆发第七十二天。
龙城基地外围废墟。
陆衍不是进化者。没有火焰异能，没有速度强化，更没有那些能徒手撕丧尸的变态力量。他只是个末世前在金融街熬夜画K线图的分析师。现在，他用同样的专注力计算着陷阱触发的角度和丧尸移动的速度。
七天前，他拖着断腿爬进这家银行。金库的防爆钢板还在，电缆裸露着铜芯。他花了三天时间布置陷阱——用电缆缠绕钢板，做成简易的穿刺装置，再用腐肉气味吸引丧尸。今天收网，三只丧尸被钢板刺穿颈椎，脑浆混着晶核滚出来。
这是他末世以来第一次“盈利”。
陆衍用袖口擦掉晶核上的腐肉。三颗晶核躺在掌心，像三颗劣质的玻璃弹珠。一颗浑浊不堪，是下品；一颗半透明，能隐约看到内部流动的能量，是中品；还有一颗，表面布满裂纹，能量波动时断时续，是残次品。
他需要知道价格。
外面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陆衍迅速将晶核揣进怀里，握紧钢筋，缩到承重墙后。
脚步声停在金库门口。一个穿着破烂夹克的男人探进头来，脸上有一道横贯眉骨的刀疤，手里拖着一柄消防斧。是拾荒者。
“有人？”刀疤男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活的？”
陆衍没说话，手指在钢筋上慢慢收紧。
刀疤男走进来，目光扫过地上的丧尸尸体，又落回陆衍身上：“陷阱是你做的？”
陆衍依旧沉默。
“问你话呢！”刀疤男举起消防斧，斧刃上还挂着暗红色的碎肉，“哑巴了？”
“三颗晶核。”陆衍终于开口，声音干涩，“能换多少物资？”
刀疤男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你他妈是新来的？三颗下品换两包压缩饼干，爱换不换。”
陆衍皱眉：“这里面有颗中品。”
“中品？”刀疤男弯腰捡起地上一颗被陆衍遗漏的浑浊晶核，“这玩意儿现在遍地都是，中品下品一个价。基地里那帮当兵的收得更黑，四颗换一包。”
陆衍没再说话。刀疤男见他不像有油水可捞的样子，啐了一口，拖着消防斧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陆衍从怀里掏出那三颗晶核，重新摊在掌心。他盯着那颗裂纹晶核看了很久。刚才刀疤男进来时，这颗晶核在他掌心微微发烫，裂纹深处有极淡的光芒一闪而逝。
像极了他末世前处理过的那些财务报表——表面看是亏损，深挖下去，总能找到被掩盖的异常现金流。
夜幕降临。废墟里的嘶吼声渐渐密集。陆衍用碎玻璃片当镜子，借着从金库破洞透进来的月光，在墙壁上画了一张表。
用什么画？血。他咬破了左手食指。
表格的列标题是：日期、获取数量、品质分类、能量密度（估算）、兑换物品、交易对象、地点。
第一行数据：第72天，3颗，下品1/中品1/残次1，未知，未兑换，刀疤男，银行金库。
末世前，他用Excel追踪全球市场的每一秒波动。末世后，他用血在墙上画K线图。
陆衍盯着这根歪歪扭扭的曲线，忽然想起末世前最后一个交易日。那天他做空了一支生物科技股，因为财报里的研发费用异常。收盘后，老板请他喝酒，说他是天生的猎人。
“猎人只看到猎物，”陆衍当时笑着说，“我看到的是猎物值多少钱。”
现在，所有人都把晶核当能量源。只有他觉得，这东西的价格被严重低估了。
他把那颗裂纹晶核单独放在一边。指尖反复摩挲着裂纹的纹路，像是在解读某种密码。
深夜，陆衍被一阵剧痛惊醒。
左手食指的伤口发炎了，肿胀得像根胡萝卜。他咬着牙，用钢筋烫红的一端压住伤口。滋滋的烤肉声中，他疼得浑身发抖，冷汗浸湿了后背。
疼痛让他更加清醒。他忽然想起刀疤男的话：“基地里那帮当兵的收得更黑。”
为什么？
如果晶核只是能量源，军方拥有最先进的武器和最大的安全区，为什么要压低收购价？他们完全可以用武力直接掠夺。
除非……晶核不止是能量源。
陆衍重新拿起那颗中品晶核。月光下，晶核内部的能量流动变得清晰。他忽然想起金融课上的一句话：价格围绕价值波动，但永远不会偏离价值太远。如果价格严重偏离，要么是市场错了，要么是你没看到全部价值。
他决定去龙城基地。不是为了兑换物资，是为了验证一个猜想。
天蒙蒙亮时，陆衍开始拆卸陷阱。他需要那些电缆和钢板。电缆可以做简易的绊索，钢板能当盾牌。他还从丧尸身上扯下还算完整的衣物，撕成条缠在磨破的鞋上。
走出银行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血表。那根孤零零的曲线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这是他在末世画下的第一根曲线。他不知道，这根曲线即将变成所有人的命运线。
街道上散落着废弃的汽车和腐烂的尸体。陆衍贴着墙根走，脚步放得极轻。他的目标是龙城基地外围的黑市。刀疤男说过，那里有专门收购晶核的摊位。
走了大约两小时，前方出现一道模糊的轮廓。是龙城基地的高墙。灰色的混凝土墙延伸至视线尽头，墙顶隐约有持枪的士兵在巡逻。
黑市在基地外一公里处，由几十个简陋的帐篷和摊位组成。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和消毒水的味道。人们穿着破烂的衣服，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彼此。
陆衍很快找到了刀疤男说的晶核收购摊。摊主是个脸上有疤的壮汉，穿着一件印着“保安”字样的夹克，摊位上摆着一台锈迹斑斑的检测仪。
“疤脸刘。”陆衍在心里默念。这是他从刚才路过的几个拾荒者口中听到的名字。
他走上前，将那颗下品晶核放在摊位上。
疤脸刘头也不抬：“两颗换一包压缩饼干。”
“我想知道能量密度。”陆衍说。
疤脸刘终于抬起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什么？”
“这颗晶核的能量密度，”陆衍重复道，“每克能释放多少焦耳能量。”
疤脸刘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小子，你他妈是哪个研究所跑出来的？末世了，还扯这些没用的。能换吃的就行。”
陆衍没再说话，拿起晶核转身要走。
“等等。”疤脸刘叫住他，“你有多少？”
“三颗。”
“拿来看看。”
陆衍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三颗晶核都拿了出来。
疤脸刘拿起那颗中品晶核，放进检测仪。仪器发出“滴”的一声，屏幕上显示：能量等级：中品。
“五颗中品换***枪，带十二发子弹。”疤脸刘说。
陆衍的心猛地一跳。手枪。在末世，这是活下去的最大保障。
“我只有一颗中品。”
“那就两颗下品加一颗中品，换半包饼干。”疤脸刘把晶核扔回给陆衍，“别浪费我时间。”
陆衍接住晶核，忽然想起金库的旧电路板。末世前，他学过一点电子工程。高频交易需要自己组装服务器，对电路还算熟悉。
“如果我能提升晶核的能量释放效率呢？”陆衍说。
疤脸刘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你他妈要是能做到，我把这摊子吃了。”
陆衍没再争辩，转身离开。他需要找个地方做实验。
他在黑市边缘找到一间废弃的便利店。店里的货架倒了一地，地上散落着腐烂的食物。他用钢板堵住门窗，然后从帆布包里掏出从银行拆下来的电路板和几根电线。
他将那颗裂纹晶核放在地上，用电线连接电路板上的电容和电阻，组成一个简易的高频振荡器。然后，他用钢筋划破手掌，将血滴在晶核上。
血渗入裂纹，晶核微微发烫。
陆衍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路。
滋滋——
高频振荡器发出刺耳的声响。晶核表面的裂纹开始发光，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陆衍能感觉到一股能量在晶核内部涌动，像是被唤醒的野兽。
十分钟后，振荡器停止工作。
陆衍拿起晶核。裂纹还在，但内部的光芒变得稳定而明亮。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颗晶核的能量密度比之前至少提升了三倍。
他成功了。
这不是异能，只是物理现象。晶核内部的能量结构因为高频电流而重新排列，杂质被压缩，能量释放效率自然提升。末世前，这叫“套利”。
陆衍握紧那颗处理过的裂纹晶核，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是他末世以来第一次笑。不是因为赚到了，而是因为他确认了一件事：这个市场没有定价能力。
没有定价能力的市场，就是提款机。
他再次回到疤脸刘的摊位。
“还不死心？”疤脸刘不耐烦地说。
陆衍没说话，直接将那颗处理过的裂纹晶核放在检测仪上。
滴——
检测仪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屏幕上显示：能量等级：中品。
疤脸刘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拿起晶核，翻来覆去地看，又放进检测仪测了一遍。
滴——能量等级：中品。
“哪来的？”疤脸刘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警惕。
“捡的。”陆衍面无表情地说。
疤脸刘盯着陆衍看了三秒，忽然笑了：“行。五颗中品换***枪，你这颗算一颗。还需要四颗。”
“我只要半包饼干。”陆衍说。
疤脸刘愣住了。他本以为这小子会趁机抬价，没想到只要半包饼干。
“你确定？”
“确定。”
疤脸刘从摊位下拿出半包压缩饼干，扔给陆衍。陆衍接住，转身就走。
“小子，”疤脸刘在身后喊道，“我叫疤脸刘。以后有好货，直接找我。”
陆衍没回头，脚步越来越快。他需要尽快离开这里。刚才的检测肯定引起了注意。
回到废弃便利店，陆衍反锁门窗，拆开压缩饼干，狼吞虎咽地吃起来。饼干又干又硬，像在嚼纸，但他吃得很香。这是他三天来第一顿饱饭。
吃完饼干，他靠在墙上，开始清点物资。帆布包里有半包压缩饼干，一把磨尖的钢筋，三根电缆，一块钢板，还有两颗未处理的晶核——一颗下品，一颗中品。
以及，那颗处理过的裂纹晶核。
陆衍将它放在掌心，感受着里面稳定的能量流动。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他需要更多的晶核，更多的实验，建立一个完整的定价模型。
末世前，他靠数字赚钱。末世后，他要靠晶核赚钱。
窗外，嘶吼声越来越近。陆衍握紧钢筋，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第七十二天，结束了。
但他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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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寄语: 这个是新本小说作者的第一本小说，是末世文题材的，欢迎大家给建议和内容推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