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 路遇游魂
沈青禾抱着木箱，没打车。
福寿斋到出租屋，二十分钟路。两条老街，一座天桥。
林默说过——
“走夜路，是最好的测试场。”
视频里，他的声音还带着一点懒散：
“纸人二十个，够你试错。”
“遇到东西，别跑，打。”
“打不过呢？”
“跑。”
“你刚说别跑——”
“我说的是——别第一反应跑。”
林默笑了一下。
“先打，再认输。”
“这叫识时务。”
视频断了。
林默那边，要泡腿。
防腐的，纸化的，混在一起。
味道——像烂苹果。
沈青禾把木箱换到左手。
右手摸向腰间。
红线三束。
一张五雷符。
残次品。
可能炸手。
她没犹豫。
——先用纸人。
天桥底下。
流浪汉在烧纸钱。
她刚走过去。
火——灭了。
不是风。
是被什么东西——
一口吞掉。
连烟都没剩。
沈青禾停住。
桥洞深处，有声音。
不是脚步。
是——爬。
很多手。
很多脚。
在水泥地上拖。
湿。
黏。
和福寿斋门口那排脚印——一模一样。
“柳姐？”
引魂铃微微发热。
……七个。游魂。
……刚死。还没意识到自己死了。
“能绕吗？”
……绕不了。
……它们闻到纸人的味道了。
沈青禾低头。
木箱里——
二十个纸人。
朱砂点眼。
阴气很重。
对游魂来说——
不是法器。
是肉。
“那就打。”
她放下木箱。
抽出三个纸人。
左手夹住。
右手红线绕指。
东西出来了。
七个。
全是流浪汉。
衣服破。
人——不完整。
脸像泡烂的照片。
五官糊在一起。
只剩嘴。
在笑。
张开。
里面——
密密麻麻的针。
缝魂针。
“又是他……”
沈青禾声音很低。
第一只扑上来。
不快。
但——多。
红线出手。
不是缠。
是抽。
——啪！
红线在空气里炸开一声尖啸。
抽在那张脸上。
黑烟直接炸出来。
“啊——！”
游魂倒退。
但——
另外六个，已经围上来了。
四面八方。
没有角度。
只有——本能。
沈青禾没退。
她记得林默说过：
游魂没脑子
只认“最亮的东西”
她点燃一个纸人。
扔出去。
幽白的火。
在黑暗里——太亮了。
七个游魂——
同时转头。
追。
像一群疯掉的蛾。
“就是现在。”
她冲上去。
红线收紧。
绕成网。
——罩住最后两个。
“锁。”
红线勒进去。
不是缠。
是烧。
“滋滋——”
像铁丝勒进冰。
挣扎。
越挣扎——
勒得越深。
“砰！”
两团黑烟——
直接炸开。
剩下五个——
回头。
发现不对。
开始扑回来。
沈青禾已经退。
第二个纸人——
没有丢。
直接按在自己胸口。
“替。”
纸人燃。
——屏障成。
五个游魂撞上来。
屏障碎。
但——
她已经退到桥洞边缘。
阳光照进来。
“嘶——！”
五个游魂同时后退。
缩进阴影。
不敢出。
“白天……”
她喘气。
“你们怕白天。”
它们在黑暗里嘶吼。
但——
没再动。
沈青禾抱起木箱。
走出桥洞。
阳光落在脸上。
她才发现——
手在抖。
右手。
红线勒出血痕。
虎口开裂。
“三个……”
她低声。
“换两个……”
她顿了一下。
“太亏了。”
“效率太低。”
声音，不在脑子里。
在空气里。
沈青禾猛地回头。
桥洞阴影里——
一双绣鞋。
红。
湿。
若隐若现。
柳如烟。
半虚半实。
那张脸——
缝着。
在“看”她。
“柳姐？”
“你怎么出来了？”
……铃裂了。
……封松了。
……我能出来……一会儿。
她飘近。
绕着沈青禾。
像在看一个东西。
……你刚才。
……没逃。
“林默说——”
……我知道他说什么。
她打断。
……但他第一次。
……遇到七个游魂。
……逃了三次。
……才学会回头。
沈青禾愣住。
“他……逃过？”
……逃过很多次。
……从鬼将。
……从阴差。
……从他自己。
她停了一下。
靠近。
很近。
那股腐甜的气味——
几乎贴到脸上。
……但现在。
……他不逃了。
“为什么？”
……因为他没东西可丢了。
她一字一顿：
腿要废
命要没
师叔要死
我——也要散
……他把自己。
……当消耗品。
沈青禾没说话。
她突然明白。
那种感觉——
不是狠。
是——
不在乎
“你呢？”
她问。
“你怎么看？”
沉默。
很久。
……我看——
她退回阴影。
绣鞋轻点地面。
“嗒。”
……你越来越不像人了。
沈青禾一僵。
“什么意思？”
……你刚才杀的时候。
……没眨眼。
停了一下。
……你在笑。
空气，安静。
沈青禾低头。
看自己的手。
她记得。
红线勒进去的触感。
黑烟炸开的声音。
她确实——
没眨眼。
“我……”
……不是坏事。
柳如烟声音轻了。
……只是——
他用三年学会的东西
你三天就会了
……我不知道这是天赋
……还是——
她没说完。
阳光移动。
阴影吞没她。
只剩那双绣鞋。
在边缘。
像在看。
像在等。
沈青禾转身。
走。
很快。
但——
没跑。
## ——回到出租屋——
林默在门口。
轮椅。
生锈。
响。
左腿架着。
像死的。
手在动。
叠纸人。
很快。
很稳。
像练过一辈子。
“三个？”
他没抬头。
“嗯。”
“杀几个？”
“两个。”
“伤？”
“虎口。”
林默抬头。
看了一眼。
“下次——”
他说。
“红线勒的时候，垫纸。”
“纸烧得快。”
“但能护手。”
“好。”
沈青禾蹲下。
和他平视。
“林默。”
“嗯？”
“你第一次杀鬼的时候——”
“眨眼了吗？”
林默停了。
想了一下。
笑。
“忘了。”
“但我记得——我吐了。”
“我没吐。”
“我知道。”
林默看着她。
很平静。
“柳如烟说了。”
“她说我不像人。”
“她说得对。”
他把纸人递给她。
“但你本来就不是这行的。”
他一条一条说：
你是沈青禾
主播
合伙人
有钱人
“三天前，你连鬼都不敢看。”
“现在——”
他盯着她：
能杀两个
吓跑五个
还能砍价
“这不是不像人。”
“那是什么？”
林默笑了一下。
“长大了。”
沈青禾没说话。
手里的纸人。
很轻。
但——
有灵。
“明天。”
林默开口。
“有大单。”
“医院。”
“医生说——不是鬼。”
“那是什么？”
“不知道。”
林默笑。
“但够怪。”
“够怪的东西——”
他晃手机。
【那东西……在学我们说话】
“通常都值钱。”
沈青禾站起来。
把纸人塞进腰包。
“我去准备直播。”
“不用。”
“为什么？”
林默转动轮椅。
进屋。
“这次——我去。”
“腿好了？”
“没有。”
他停了一下。
补一句：
“但轮椅快。”
又停了一下。
“而且——”
他声音很轻：
“我想亲眼看看——”
“你能变成什么。”
【第13章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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