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黑市买法器
阴德涨到627点。
林默的腿，还是弯不了。
左腿搭在纸箱上，僵直，灰白，像根晾干的骨头。
"得买装备。"他说，语气很淡，"纸人只剩一个，红线没了，五雷符一张没有。"
他顿了一下。
"下次再碰上鬼，我只能靠嘴炮。"
"黑市？"沈青禾问。
"黑市。"
林默划开那个乱码APP。
屏幕闪了一下，像信号被什么东西干扰。
"城西老街，福寿斋。晚上十点开门。"
"卖的东西，半真半假。"
"但便宜。"
"多便宜？"
林默笑了一下。
"真货一折，假货白送。"
"问题是——"
他看向她。
"分不清。"
沈青禾皱眉："那你怎么分？"
林默把手机塞给她。
"我不分。"
他盯着她，目光很稳。
"你分。"
沈青禾愣住。
"我？"
"你直播四场，涨八万粉，收二十万打赏。"
林默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结论。
"你比我会看人。"
他停了一下。
"真的，藏不住。"
"假的……"
"会骗你。"
"但骗不过你。"
福寿斋在老街最深处。
门脸像寿衣店。
白灯笼，黑木门。
门槛高得离谱——像是在防人，又像是在防什么别的东西。
沈青禾推门。
没响。
她抬头。
门楣上挂着一个纸铃铛。
风吹不动。
只有鬼，才摇得响。
"哟，生客。"
柜台后面转出个胖子。
四十来岁。
圆脸，眯眼。
唐装扣到最上面一颗。
像个裹紧的粽子。
右手盘核桃。
左手——
藏在袖子里。
但袖口露出一截疤。
不规则。
像是被齐根切掉后，又重新长歪的肉。
无名指。
缺了一截。
沈青禾目光停了一瞬。
然后移开。
"买什么？"胖子笑眯眯，"符？法器？还是……消息？"
"纸人，红线，五雷符。"沈青禾直接说，"真的。"
胖子笑了。
"真的可贵。"
"多贵？"
他伸出五根手指。
"纸人五百。红线一千。"
"五雷符……"
他摇头。
"没有真的。"
"只有高仿，三百一张。"
"威力三成。"
空气安静了一下。
沈青禾在心里算。
六万现金。
一把清空。
她抬头。
"太贵。"
胖子叹气，语气像是在讲道理：
"姑娘，这年头真货难找。"
"我这儿的货，从阴司流出来的。"
"渠道硬，成本——"
"阴司不流纸人。"
沈青禾打断。
声音不大。
但很干脆。
胖子手一顿。
核桃轻轻撞了一下。
"纸人是手工。"她继续说，"阴司只发印。"
"你的纸人，是自己叠的。"
"成本五块。"
"卖五百。"
"十倍。"
空气，慢慢冷下来。
胖子眯着的眼，睁开了一条缝。
里面的笑意，没了。
"姑娘懂行？"
"不懂。"沈青禾说。
她看着他。
"但我查过。"
"上个月，你卖给老周的纸人，第三天烧穿。"
"差点把人陪葬。"
"你退钱了。"
"但纸人没收回。"
她顿了一下。
"因为你知道——那本来就是空壳。"
胖子沉默了一秒。
然后——
他笑了。
这次是真笑。
带点无奈。
也带点……兴奋。
"行。"
他把核桃拍在桌上。
"姑娘开价。"
"纸人五十。红线一百。"
沈青禾看着他。
"五雷符，我要真的。"
胖子摇头。
"没有。"
"那我不买。"
她转身就走。
"等等！"
胖子声音变了。
"真的……有一张。"
"残次。"
"威力不稳。五成，九成，或者——炸你手。"
"三百。"
他眯眼。
"但你得告诉我——"
"谁教你查老周？"
沈青禾没回。
她直接掏手机。
视频拨通。
林默的脸出现。
背景昏暗。
左腿还架着。
像死人。
"胖子。"林默开口。
声音很轻。
但冷。
"三年前。柳家镇。"
"你收过一批绣鞋。"
"鞋底有血字。"
"谁卖的？"
胖子脸色——直接变。
不是惊。
是被戳到命门的那种僵。
"你……怎么知道……"
林默笑了一下。
"我知道的，比你多。"
"比如你右手无名指。"
"怎么没的。"
胖子下意识收了一下手。
"比如刘德全——是你师弟，还是你徒弟。"
空气开始压。
"比如——"
林默声音更低。
"你现在卖的货，有多少，是缝魂匠那儿进的。"
"够了！！"
胖子猛地拍桌。
核桃滚了一地。
声音很响。
但没人进来。
这地方，本来就没人。
"你想干什么？！"
林默笑了。
那种穷疯了的人，才有的笑。
"简单。"
"纸人五十。红线一百。"
"五雷符——白送。"
他停了一下。
"再加一个消息。"
空气凝住。
"绣鞋的买家。"
胖子没说话。
很久。
他弯腰。
从柜台底拖出一个木箱。
砸上来。
"砰。"
"纸人二十。红线三束。"
"五雷符……五张。"
"全给你。"
"不要钱。"
他声音有点哑。
"消息。"
林默说。
胖子抬头。
看视频。
又看沈青禾。
忽然——
笑了。
那笑。
有点怪。
像是松了口气。
又像是把命押出去。
"买家……"
他说。
"是你师叔。"
"林玄道。"
沈青禾抱着木箱出来。
夜风一吹。
她才发现——
后背，全是汗。
"他骗了吗？"
她问。
林默那头很安静。
"没有。"
"但也没全说。"
"什么意思？"
"意思是——"
林默停了一下。
声音很轻。
"我师叔，买过鞋。"
"但那行字——"
"‘以徒代偿’。"
"不是他写的。"
风吹了一下。
纸箱轻轻响。
"谁写的？"
"不知道。"
林默说。
"但胖子知道。"
"他不说。"
"因为说了——"
他停住。
沈青禾接上：
"他就得死。"
林默没否认。
"那我们……赚了？"
沈青禾低头看箱子。
二十纸人。
三束红线。
五张符。
不要钱。
"没有。"林默说。
声音很淡。
"他不是被坑。"
"是自愿。"
"把货送给仇人。"
"把秘密烂在肚子里。"
"把命——"
他停住。
"赌在我们身上。"
沈青禾没说话。
她回头。
福寿斋门口。
白灯笼晃了一下。
灭。
又亮。
像在眨眼。
胖子站在门口。
还在笑。
冲她挥手。
袖口空荡。
无名指的位置——
什么都没有。
【第12章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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