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第一桶金
货车在城郊公路上颠簸了四十分钟，沈青禾的直播间从限流变成了封禁，又从封禁解封，在线人数飙到两百三十万——平台算法终于反应过来，这他妈不是违规，是流量密码。
但林默没看。
他正盯着手机银行短信，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您尾号8876的账户余额：￥3,247.58】
"操。"
"怎么了？"沈青禾凑过来。
"没钱了。"林默把手机屏幕转向她，"昨天买符纸花了八百，救护车费垫了一千二，刚才那桶方便面十二块五——你还没给我。"
沈青禾："……"
"以及，"林默掰着手指，"柳如烟在铃铛里喊饿，鬼将级的魂魄每天需要阴气滋养，我没有阴德兑换，只能买香烛供着，最便宜的三百一天。"
"所以你其实……"
"负债经营。"林默总结，"那五十万鬼王级任务，我接不起。去了就是送死，死了还得欠师叔防腐费。"
沈青禾沉默了。
她看了眼自己的手机，银行账户余额：￥127,456.32。直播打赏提现还没到账，但够活两个月。
"我借你——"
"不用。"林默打断她，"你七我三，你是老板，我是打工的。老板给打工的发工资天经地义，借钱算怎么回事？"
他划开那个乱码APP，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筛选，跳过一堆红彤彤的"鬼将级""鬼王级"，最终停在一个淡黄色的条目上：
**【常规任务：城南富华苑，疑似游魂扰民】**
**【悬赏：现金￥8,000】**
**【备注：客户要求"科学驱鬼"，需提供发票】**
"就这个。"林默点了接单，"八千块，够撑一周。"
"科学驱鬼？"
"就是装得像骗子，但真能解决问题。"林默收起手机，"这种客户最好对付，也最麻烦——好对付是因为他们不信鬼，麻烦是因为他们不信你。"
富华苑是城郊新开发的别墅区，入住率不到三成，晚上跟鬼城似的。
客户姓王，叫王建国，做建材生意的，肚子比怀胎八个月还大，金链子粗得能拴狗。他站在自家别墅门口，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看林默的眼神像是在看上门推销的。
"你就是那个……阴差？"他上下打量，"这么年轻？"
"显年轻。"林默面不改色，"实际七十八了，练的童子功。"
王建国嘴角抽了抽，目光移到沈青禾身上，眼睛亮了一下："这位是？"
"我助理。"林默往沈青禾前面站了半步，"兼摄影师。我们驱鬼过程需要录像存档，王总不介意吧？"
"录、录像？"王建国脸色变了，"这不行，这涉及到隐私——"
"那您找别人。"林默转身就走，"隔壁区有个张大师，专门搞封闭式法事，一次收三万，不开票不录像，您找他。"
"哎哎哎！"王建国连忙拦住，额头冒汗，"别走啊，录像就录像，但得打码！"
"成交。"
林默笑了，那笑容真诚得像是刚中了彩票。
别墅里确实有问题。
不是游魂，是**寄魂**——某种更麻烦的东西。林默一进门就闻到了，那种陈年木头 mixed with 香灰的味道，像是有人在这屋里偷偷供了什么东西。
"王总，"他站在客厅中央，"您这房子，死过人吧？"
王建国盘核桃的手停了。
"说什么呢！"他声音拔高，"我这新房，刚装修完，哪来的死人——"
"不是最近。"林默打断他，走向楼梯下方的储物间，"是以前。这地皮以前是什么？祠堂？土地庙？还是……乱葬岗？"
王建国的脸白了。
沈青禾举着手机，镜头对准林默的背影，直播界面悄无声息地开着——不是她那个被封了又解封的号，是林默刚注册的，ID叫【林记阴间事务所】，粉丝：7。
"林、林大师……"王建国跟上来，声音发虚，"这房子……真有问题？"
"有问题。"林默拉开储物间的门，一股阴冷的风扑面而来，"而且您知道有问题。您买这房的时候，比市价便宜四成，对吧？"
王建国没说话。
"前任业主急着出手，中介语焉不详，您贪便宜接了盘。"林默从腰间摸出一张黄符，在指间转了转，"住进来之后，半夜有脚步声，厨房水龙头自己开，孩子半夜哭醒说看见老奶奶——"
"你怎么知道？！"王建国瞪大眼。
"猜的。"林默走进储物间，"这种寄魂最喜欢折腾小孩，阴气重，好上身。"
储物间里堆满了纸箱，最深处有个用红布盖着的东西，轮廓像是个神龛。林默没动它，只是蹲下来，从兜里掏出那枚引魂铃，轻轻晃了晃。
"柳姐，"他压低声音，"出来透透气？"
铃铛微热。
柳如烟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烦躁：……低级寄魂，也配让我出手？
"八千块呢。"林默说，"分你一成，买香烛。"
……两成。
"一成五，爱干不干。"
铃铛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道只有林默能看见的红影从铃身飘出，化作一缕细丝，钻进了那个红布盖着的神龛。
三秒后，储物间的灯开始闪烁。
王建国在门外尖叫："怎么回事？！灯怎么——"
"别进来！"林默头也不回，"关上门，数六十秒！"
灯闪得越来越快，像是某种急促的呼吸。林默看见那红布在动，不是风吹的，是里面有东西在顶，在挣扎，像只被困住的野兽。
"柳姐？"他皱眉。
……有点意思。柳如烟的声音带着惊讶，这寄魂……被人养过。不是野生的，是家养的。
"什么意思？"
……有人故意把它封在这，养阴气，吸人气。你这位王总，不是贪便宜买的房——
红布猛然炸开！
林默侧身闪避，一道黑影擦着他脸颊飞过，撞在墙上，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那东西没有固定形态，像团流动的黑泥，但泥里裹着无数张细小的脸，每一张都在无声地尖叫。
……他是被人当容器了。柳如烟的声音冷下来，这房子是个局，养的是这玩意儿，吸的是住这房子的人的气运。你那位王总，最近生意是不是特别顺？
林默想起了王建国那条粗得能拴狗的金链子。
"顺过头了，对吧？"
……对。但气运是借来的，要还的。等这寄魂养熟了，王建国一家就是它的祭品。
黑影再次扑来，林默右手一扬，黄符燃起幽蓝火焰——不是五雷符，是普通的驱邪符，威力小，但够用。
"轰！"
火焰炸开，黑影发出凄厉的尖叫，缩回神龛角落。林默没有追击，而是从腰间摸出一根红线——普通的棉线，泡过黑狗血——快速在神龛周围绕了三圈。
"王总！"他朝门外喊，"进来！"
王建国推门进来，脸色惨白，额头全是汗："结、结束了吗？"
"没。"林默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但找到病根了。这玩意儿是您前任业主养的，借您的气运活着，等养熟了就要您的命。"
"那、那怎么办？！"
"两个选择。"林默竖起手指，"一，我帮您彻底灭了它，收费八千，开票，录像，正规流程。但这东西和您气运连着，灭了它，您最近赚的那些'意外之财'，也得吐回去。"
王建国的脸抽搐了一下。
"二呢？"
"二，我帮您把它转移到别的地方。"林默笑了，那笑容真诚得像是真的在为客户着想，"收费一样，但您得告诉我，是谁介绍您买这房子的？"
王建国愣住了。
"中、中介啊……"
"哪个中介？"
"叫……叫小刘，刘德全……"
林默和柳如烟同时在心里骂了一句。
……是他。柳如烟的声音带着寒意，缝脸人的手下。这局是他布的，王建国是选的"容器"。
"王总，"林默收起笑容，"这活儿我接不了了。您另请高明。"
他转身就走。
"哎哎哎！"王建国一把抓住他，金链子甩到脸上，"林大师！别走啊！您说，您要多少钱？！"
"不是钱的事。"
"一万！"
"不是——"
"两万！现金！现在就给！"
林默停下脚步。
他看了眼沈青禾，沈青禾举着手机，镜头对准王建国那张汗津津的脸，直播界面显示在线人数：3。
但那3个人里，有一个ID叫【阴司驻办-观察员】。
"王总，"林默叹了口气，"您这是逼我违规啊。"
"三万！"
"成交。"
林默转身，从腰间摸出最后一张五雷符——本来是留着保命的，但现在……
"柳姐，"他在心里说，"这次分两成，但您得帮我演场戏。"
……什么戏？
"让这寄魂'死'得好看点，让这位王总觉得钱花得值。"
……无耻。
"谢谢夸奖。"
林默右手扬起，五雷符燃起刺目的蓝光。在王建国的尖叫和沈青禾的镜头里，那团黑影被雷霆吞噬，化作无数细小的灰烬，纷纷扬扬地落下。
但实际上，柳如烟的红影早一步缠住了寄魂的核心，把它拖进了引魂铃里——这东西和缝脸人有关，有价值，不能真灭了。
"搞定。"林默拍了拍手，"三万，现金，现在。"
王建国哆嗦着从保险柜里数出三沓钞票，林默当面点清，抽出其中一沓扔给沈青禾："你的，一成。"
"不是说好三七——"
"这是外快，不算任务。"林默把剩下的塞进口袋，"正规渠道那八千，回去再分。"
他走向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那个空荡荡的神龛。
"王总，"
"啊？"
"刘德全那边，"林默说，"如果他还找您，说能帮您'再请一个'——"
"怎么说？"
"让他滚。"
林默拉开门，走进夜色里。
沈青禾小跑着跟上，直播间还开着，那3个观众里，【阴司驻办-观察员】发来一条弹幕：
【违规收取超额费用，记过一次。】
林默看了一眼，笑了。
他回复：【您也看见了，是他硬塞的。】
观察员没再说话。
但三秒后，林默的手机震动，银行短信：
【您尾号8876的账户入账：￥8,000.00（备注：富华苑任务-正规渠道）】
以及第二条：
【您尾号8876的账户入账：￥500.00（备注：阴司举报奖励-诚实纳税）】
林默："……"
"怎么了？"沈青禾问。
"没什么。"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嘴角上扬，"就是发现……"
"发现什么？"
"原来，"他说，"鬼也能赚钱。"
【第5章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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