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睁眼时，他的周围全是光，除了光什么都没有。
“是梦？”
“您好宿主，欢迎来到转生空间。”
机械的女性电子音响起的刹那，黄星脸色骤变：“是你？！”
这声音刻骨铭心——飘渺无定，似在耳畔，又似远在天际。
“你究竟是谁？转生空间是何处？你将我带到这种鬼星球，目的何在？”
“本系统为华国秘密研发的高阶人工智能体。”电子音毫无起伏，“郑重提醒宿主：本系统激活之时，地球文明大概率已面临重大生存危机。”
黄星如遭雷击，也不知还有没有在听。
“地球曾遭遇你所在文明的远程科技冲击。在绝对科技代差面前，地球防线全面陷入被动。经华国高层一致决议，启动本系统，在地球周边寻找可兼容系统、且刚失去生命体征的意识波。”
声音平稳继续：“你很幸运，却也肩负重任。你活着的任务只有一个，学习这个文明得技术，并在恰当时机反馈给地球的存续力量。”
“行吧，怎样都无所谓，我现在好像没有选择的权利了。”黄星自嘲一声，苦涩漫出眼底。
“可你得明白我的现状，如果一个月后我还感悟不到魄力，就会变成活死人，那时你的所有计划全得泡汤。”
“宿主不必气馁。”
电子音带着笃定的安抚：“本系统已深度解析您记忆中所有魄力相关信息，并为您匹配一套快速感悟魄力的专属方案。”
黄星脸上自嘲的笑慢慢消解，转而兴奋的瞪大了眼。
“你真的有办法？”
“经系统多维推演，感悟魄力的核心要素有二：其一，为‘米粒核心’；其二，为宿主自身的‘意识波’。”
“您的公民等级过低，在该文明公共网络中的信息查询权限有限。系统已为您筛选出高价值核心信息。”
“所谓‘米粒核心’，是该文明的核心科技载体。其核心功能之一，是持续向外发射一种特殊能量波。该能量波精度极高，可精准解析地球已知的所有微观粒子，甚至能够覆盖地球科技尚未认知的未知微观粒子领域。”
“能量波接触微观粒子后会产生反射。每个个体体内的米粒，所发射的能量波频段均为独一无二的专属频段。理论上，只有米粒持有者能够感知反射波——前提是您的大脑具备处理该反射波的能力。”
“等等！”黄星越听越是心惊，“你的意思是，让我通过米粒核心的反射波去感知微观粒子？开什么玩笑，这是碳基生物能做到的事吗？”
“可以。至少在该文明中，几乎所有四等公民以上的人都能做到。”
“好吧，算我没问。”黄星苦笑一声，挠了挠头。
“感知魄力的第二核心要素，是您的意识波。意识波的完整定义极为复杂，您可暂且将其理解为‘灵魂’。”
“理论上，个体意识波强度与大脑信息处理能力呈正相关。只要您的意识波足够强大，便能解析反射波中所携带的微观粒子信息。”
黄星静静听完：“我有两个问题。第一，你始终未曾明确，魄力究竟是什么；第二，我该如何增强自身的意识波？”
“第一。所谓魄力，是当您的意识波强度达标后，与米粒特殊能量波相互融合形成的、具备消耗属性的复合能量波。这种复合波没有修炼法门，只需要经常使用和注意对精细度的打磨，就能稳步提升魄力强度。”
“第二，根据系统从该文明公共网络中提取的有效信息，该文明存在一种名为‘再生液’的特殊物质。其核心作用有二：其一，可在短时间内修复人体受损组织与细胞；其二，可直接修复并强化宿主的意识波。”
黄星觉得实在荒诞，随意问道：“那么，我该如何获取再生液？”
“距您当前住所东侧五公里处，有一片废弃居民区。第三排建筑北侧第三个房间内，存有再生液，宿主是否即刻去寻找？”
黄星随口敷衍：“去。”
“指令确认。顺带告知您一条系统安全保密规则：
本系统寄生在您的意识波内，只有当现实身体处于联盟网络盲区，或米粒核心进入待机状态——比如睡眠、昏迷等特殊情况时，本系统才能将您意识拉入转生空间。
其余正常状态下，本系统不会主动出现，除非事态极度紧急。
此举是为了防止本系统被联盟主机侦测到，所以您也绝对不能主动透露本系统的存在。”
黄星暗自翻了个白眼，随口应了一声。
他又不傻，这种关乎性命的保密规矩，自然不会乱来。
下一秒，他的身影在这片光域中凭空消散。
……
当黄星再度睁眼，发现自己依旧躺在房间的床上。
“刚才那一切，是梦还是真实？”
感知脑海中由米粒构建的虚拟时钟，瞳孔骤然收缩——从入睡到苏醒，现实中仅仅过去了数秒。可对话在感知中却持续了十余分钟。
“原来只是一场梦。”
他低声自语，嘴角扯出自嘲的笑意。方才那一刻，他竟真的以为自己获得了逆天机缘。
笑意刚浮现，便骤然僵住。
不对。
短短数秒，根本算不上真正的睡眠。
一股莫名的悸动攫住心脏，所有睡意瞬间消散。黄星翻身下床，在房间内焦躁踱步。
一个声音冰冷告诫：一切都是梦境。
另一个声音顽强反驳：怎会有如此真实的梦境？
那片废弃居民区不过五公里路程。此刻刚至晚间七点，时间充裕。即便只是一场探险，又有何妨？
反正他心绪纷乱，毫无睡意。那份不甘与孤注一掷的狂热，终究压过了理智。
“但愿这一次，不是又一场空欢喜。”
黄星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向着废弃居民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小时后，黄星掐着腰，气喘吁吁抵达目标区域。
“这具身体太过孱弱……日后必须强化体能训练。”
他心中暗自腹诽，却全然未曾察觉——白日与星辰冲突时，体力消耗远胜此刻，那时却完全没觉得累。
依照指引，黄星很快找到对应的房屋。伸手轻轻一推。
房门纹丝不动。
目光扫过周遭废弃房屋——所有房门皆是虚掩，一推即开。为何唯独这扇房门紧闭？
“难道……里面真的藏有特殊物品？”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眼眸便骤然亮起。他不再迟疑，后退半步，右腿蓄力，猛然一脚踹向房门！
“咣当！”
年久失修的木门瞬间崩裂。
黄星冲入门内，目光却骤然僵住——
房门正前方的破旧沙发上，端坐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有着鲜明的欧美轮廓，面容俊美，嘴角叼着一支烟，眉眼微弯，正带着戏谑笑意，静静注视着他。
黄星浑身一僵，愣怔片刻后连忙躬身道歉：“抱歉，我不知道这里有人。”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欲退。
男人随意一抬手。
“砰！”
被踹开的房门竟凭空闭合。
黄星吓得浑身一颤，怔怔望去。
俊美男人取下唇边的烟卷，在烟灰缸里轻轻一弹。抬眼看向僵立的黄星，唇角微勾，语气散漫：
“小东西，深更半夜，跑到这种地方做什么？”
无形的压迫感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黄星面皮抽搐，强堆出谄媚笑意：“我……我只是闲来无事，想来探险寻些刺激。实在不知您在此居住，多有冒犯……”
“呵。”
男人轻笑一声，眼底戏谑更盛：“这片废弃居民区不过百米方圆，你踏入的瞬间，我便已察觉。空屋比比皆是，你偏偏选中这间，还一脚踹门而入——你觉得这番说辞，能骗得了谁？”
黄星心沉谷底，再不敢心存侥幸。
他此刻已然明晰，眼前之人绝非寻常角色。绝望瞬间攫住他，暗自悔恨自己太过冒进。
若能早些冷静放弃，尚可苟活一月。而今重获新生不过两日，难道便要再次殒命？
男人将黄星脸上的惶恐与凄苦尽收眼底，忽然轻笑一声。他面容和善，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警惕，以及一缕淡不可闻的杀意。
“说实话，或许我能留你一条活路。”男人声音轻飘，却带着致命威压，“再敢谎言相欺，我只需一指，便能摧毁你心脏里的米粒核心。”
黄星眼珠急转，嘴唇数次颤抖，话到嘴边又咽下。最终他心一横，怯生生抬眼：“我……我是来找再生液的，您信吗？”
“嗯？”
男人声调陡然拔高，满是惊愕。他猛地站起身，破旧沙发在地面划出刺耳尖响。
黄星惊恐看着他双眸紧缩，周围空气好像变得粘稠，黏在身上，裹得每一个毛孔都在冒汗，呼吸都仿佛成了奢望。
冷汗顺着颈背疯狂滑落，男人注视他的目光却忽然一滞，低喃道：“嗯？是你？”
黄星一怔，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男人忽然眉头舒展，脸上绽开一抹灿烂笑意。
重新落座，翘着二郎腿，右臂支在扶手上，拳头轻抵脸颊，姿态慵懒。
骇人的气势消散无踪，黄星终于得以喘息。他咽了口唾沫：“您……认识我？”
男人掀了掀眼皮，漫不经心扫过黄星，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白日你与另一少年街头缠斗时，我就在围观人群中。”
黄星愕然：“您竟还记得我？”
“自然。”男人俊颜上浮起一抹神秘笑意，“你觉醒了神威之怒，这等罕见天赋，我怎会忘记？”
“神威之怒？”黄星眉头紧蹙，转瞬便醒悟——正是自己白日暴怒失控、意识断片的诡异状态。
此刻他无心深究，只想尽快脱身。黄星立刻换上谄笑：“既然也算旧识，那若无他事，我便先行告辞。”
说着，他脚步轻挪，欲悄然遁走。
“等等。”男人忽然开口，语气戏谑难掩，“你不想要再生液了？”
黄星脚步顿住，整个人呆立当场：“您……真的肯给我？”
男人似笑非笑地点头：“你想要多少？”
黄星顿时语塞，他根本不知所需剂量。思忖片刻，小心翼翼试探：“那……您有多少？”
男人气极反笑：“听你这意思，是想将我这里的存货，尽数卷走？”
黄星满脸涨红，窘迫得手足无措。男人看着他这般模样，轻笑一声，弯腰从茶几底下拽出一个背包，“哗啦”一声拉开拉链。
他瞥了黄星一眼，探手入包，一瓶接一瓶取出物品，整整齐齐码放在茶几上。
男人的目光始终锁着黄星，每取出一瓶再生液，眼底戏谑便浓一分。
看着黄星双眸越睁越大，震惊之色几乎溢于言表，他脸上的笑意也愈发浓烈。
直至最后一瓶摆放妥当，男人才朝着茶几上整整十三瓶药剂摊手：“能拿多少，你自己决定。”
黄星双眼放光，死死盯着那些透明小瓶，激动得汗珠滚落。他惊愕抬头：“您说的是真的？”
男人不语，只是戏谑点头。
黄星稍一沉吟，不好意思地冲男人笑了笑，先小心翼翼拎过空背包，而后一边观察男人神色，一边将再生液逐一装入包中。
每拿一瓶，黄星都会偷偷看男人的脸色，直至最后一瓶拿完，都没见男人皱一下眉头。
黄星眼珠微转，眉头微皱，这很不对劲，但他需要活，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一咬牙，直接把包的拉链拉上。
“就……就拿这些吧。”黄星挠着头，面露羞涩。
男人吐了口烟圈，眼底翻涌着嗤笑。
“滚吧。”
黄星愣了片刻，如蒙大赦。
哪里还敢停留，转身拉开房门狂奔而出，不一会儿就没了影。
“贪心是要付出代价的，心思这么毛燥，希望你以后别后悔。”
他重新点燃一支烟，火光转瞬熄灭，烟头的明暗映着他的脸，宛如破庙里漠然的泥像。
悠然吸了一口，望向黄星离去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已经上饵，逃不掉的。”
话音落，他随手一挥，房门应声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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