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橙拿到《九天雷霆诀》的第二天，就开始找雷灵草。
雷灵草这东西说稀有也稀有，说常见也常见。它只长在雷击过的地方，而且不是每次雷击都会长，得看运气。青云宗后山就有几处雷击地，但褚橙跑了一圈，一株都没找到。
他想了想，决定去坊市看看。
青云宗山下有个坊市，是散修和宗门弟子交易的地方。地方不大，但该有的都有，丹药、灵器、功法、灵草，只要有钱，基本都能买到。
褚橙换了一身便装，一个人下了山。
坊市离宗门不远，走路半个时辰就到了。今天是赶集的日子，人比平时多，到处都是摆摊的散修。褚橙沿着街边走，一家一家地看。
“雷灵草？没有没有，这东西稀罕，我这辈子就见过两次。”
“您要雷灵草？那得去南边的雷泽，那边雷击多，听说有人在那里采到过。”
“雷灵草啊，我之前倒是有一株，上个月卖给一个炼丹师了。”
问了一圈，没人有货。
褚橙也不急，继续逛。走到坊市最里面的时候，看见一个老头的摊位前摆着几株草药，其中一株黑乎乎的，叶子像被烧过一样。
雷灵草。
褚橙走过去，蹲下来看了一眼。
“这株雷灵草怎么卖？”
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伸出三根手指：“三百灵石。”
三百灵石，不便宜也不贵。褚橙摸出灵石递过去，把雷灵草收好。
“小友买雷灵草，是要修炼雷属性功法？”老头随口问了一句。
褚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老头笑了笑，也不追问，继续摆他的摊。
褚橙拿着雷灵草回了宗门。他需要的不止一株，第一重引雷入体至少需要三株雷灵草才能把风险降到最低。不过可以先练着，剩下的慢慢找。
回到院子，他把雷灵草泡在药浴里，又加了几味辅药，调了一桶药汤。按照雷霆诀上记载的方法，药汤要泡够六个时辰，把雷灵草的药力完全融进去。
他看了看天色，今天是阴天，看起来要下雨。
正好。
褚橙把药桶放在院子里，又搬了个蒲团坐在旁边，等着雷雨来。
半个时辰后，天边开始打雷。
乌云从远处压过来，风也大了。褚橙脱了外袍，坐进药桶里，药汤的温度刚刚好，一股温热的气息从皮肤渗进经脉里。
第一道雷响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
雷霆诀第一重的口诀在脑海里流过，他按照口诀运转灵力，引导体内的灵力往头顶汇聚。头顶是百会穴，也是引雷入体的入口。
第二道雷响了，更近。
褚橙深吸一口气，把心态放平。引雷入体不是闹着玩的，稍有不慎就会被雷劈成焦炭。他虽然有雷灵草的药力护体，但也不能大意。
第三道雷炸响的时候，一道闪电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劈在他身上。
剧痛。
像有一把烧红的铁棍从头顶捅进来，顺着经脉一路往下，骨头、血肉、经脉，全都在一瞬间被雷电贯穿。褚橙咬紧牙关，一声没吭，按照口诀引导雷电在经脉里游走。
一圈，两圈，三圈。
雷电每走一圈，就有一小部分融入经脉和血肉里。大部分雷电则被药力中和，消散在药汤中。
第一道雷的余波过去，褚橙大口大口地喘气。
疼，真他妈疼。
但效果很明显。他的经脉被雷电拓宽了一点，虽然不多，但能感觉到。而且体内多了一丝雷电的气息，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第二道雷很快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被劈中，雷落在了院子外面。
第三道雷又劈中了他。
又是一阵剧痛。褚橙咬着牙，继续引导雷电。这一次他更有经验了，雷电在经脉里走得比上次快，融入的部分也更多。
雷雨持续了半个时辰，他总共被劈中了四次。四次下来，经脉拓宽了不少，体内的雷电气息也浓了一些。
第一重引雷入体，需要被雷劈够九九八十一次，才算入门。
他才四次，还早得很。
褚橙从药桶里出来，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有一层淡淡的蓝色纹路，是雷电留下的痕迹，过几天就会消。他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筋骨比以前硬了一些，力量也大了一点。
有效果，但还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雷雨，更多的雷灵草。
接下来的日子，褚橙的生活变得很有规律。
每天早上练剑，下午修炼玄元功，晚上研究雷霆诀。遇到雷雨天就去院子里挨雷劈，没有雷雨天就去后山禁地修炼。
林昊那边，赵四每天都在盯着，隔几天汇报一次。
“林昊练气七层了。”
“林昊练气八层了。”
“林昊练气九层了。”
每一条消息都像一记闷锤，但褚橙听多了也就习惯了。林昊的修炼速度确实快，但还在他的预期范围内。练气期而已，离金丹期还远。
真正让褚橙在意的是另一件事——苏婉儿。
赵四说，林昊和苏婉儿最近走得挺近。不是林昊主动的，是苏婉儿找的林昊。她听说了林昊的天灵根，好奇来看看，两人聊了几句，好像挺投缘。
褚橙皱了皱眉。
原著里苏婉儿和林昊的感情线发展得很慢，是在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之后才慢慢升温的。现在两人提前认识了，而且看起来相处得不错，这不太对劲。
不过他没太在意。感情的事，变数太大，他控制不了，也不想控制。只要不影响他的计划就行。
离内门大比还有一个半月，褚橙开始加大训练强度。
他每天练剑的时间从两个时辰加到四个时辰，青云剑诀的前三式已经练得炉火纯青，开始练第四式。第四式叫“风卷残云”，是一招范围攻击，灵力化为剑风，横扫一片。
这招对灵力的消耗很大，以他金丹初期的修为，一次最多用三剑，三剑之后灵力就见底了。但威力确实大，一剑下去，方圆十丈内寸草不生。
雷霆诀那边，他又被劈了十几次，第一重已经完成了四分之一。体内的雷电气息越来越浓，灵力也开始带上了一丝雷属性。虽然还不明显，但打出去的攻击比以前更猛了。
这天下午，褚橙在院子里练剑的时候，有人敲门。
他收了剑，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白衣的年轻人，剑眉星目，气质清冷。褚橙一眼就认出了他——内门大师兄，周瑾。
“大师兄。”褚橙抱拳。
周瑾点了点头，走进院子，四处看了看。
“你最近修炼很刻苦。”周瑾说。
“大师兄来找我有事？”
周瑾转过身，看着褚橙：“内门大比快到了，我听说你要参加。”
“对。”
“以你的实力，前三应该没问题。”周瑾顿了顿，“但我想提醒你一件事。”
“大师兄请说。”
“宗主这次举办大比，不单单是为了奖励。他是在选人。”
褚橙眉头一挑：“选什么人？”
“宗门发现了一处上古秘境，就在青云山脉深处。秘境里有大机缘，但也有大风险。宗主打算派一批弟子进去探索，大比前三名是当然的人选，另外还会选几个。”
上古秘境。
褚橙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原著里确实有这段剧情，一个上古修士的洞府现世，里面藏着一枚元婴丹和一件灵宝。林昊在里面拿到了元婴丹，凭此突破元婴期，一跃成为青云宗第一人。
但现在，秘境提前出现了。
不对，不是提前出现，是原著里这个时候秘境已经出现了，只是林昊是从别的地方得到消息，自己偷偷去的。现在宗门主动组织探索，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大师兄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褚橙问。
周瑾看了他一眼：“因为你实力够强，进秘境之后能帮上忙。秘境里凶险，一个人扛不住，需要配合。”
褚橙明白了。周瑾是在拉拢他，想让他进秘境之后站在自己这边。
“谢谢大师兄提醒，我知道了。”褚橙说。
周瑾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褚橙关上门，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秘境的事，他得好好想想。原著里秘境里有不少机关和妖兽，林昊能拿到元婴丹是因为他有主角气运，换个人去可能连门都进不去。
但他不一样，他知道秘境里的每一处机关，每一个陷阱，每一头妖兽的位置。这些信息，足够让他抢在林昊前面拿到元婴丹。
前提是，林昊不能进秘境。
怎么阻止林昊？他现在才练气九层，离筑基还有一步之遥。秘境里最低的门槛是筑基期，练气期进去就是送死。只要宗主不让他去，他就去不了。
但褚橙不放心。林昊是主角，万一又搞出什么幺蛾子呢？
他想了想，决定去找父亲褚霸。
褚霸正在书房里看卷宗，看见儿子进来，放下手里的东西。
“又来了？上次让我加名额，这次又有什么事？”
“爹，我想问问秘境的事。”
褚霸的眼神变了一下：“你听说了？”
“周瑾大师兄跟我说的。”
褚霸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本来想晚点再告诉你，既然你知道了，那就直说吧。秘境确实存在，宗主已经派人探过了，里面有机缘，但也有凶险。进去的人最低要筑基期，练气期的进去就是送死。”
“那我能不能去？”
“你金丹期，当然能去。”褚霸看着他，“但你得答应老子一件事。”
“什么事？”
“活着回来。”
褚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答应您。”
从褚霸那里出来，褚橙的心情好了不少。秘境的事基本定了，他是内定的探索人选之一。林昊练气九层，不够格，应该进不去。
但他还是不放心。
主角的运气这种东西，不能按常理来算。说不定林昊正好在秘境开启前突破筑基，说不定宗主破例让他进去，说不定他偷偷跟在后面溜进去。
各种可能性都有。
褚橙想了很久，决定做两手准备。第一，他自己要变得更强，强到即使林昊进了秘境，也不是他的对手。第二，他要给林昊找点别的事做，让他分心，顾不上秘境。
怎么让林昊分心？
褚橙想到了一个人——苏婉儿。
不是让苏婉儿去缠着林昊，那样太刻意了。而是制造一个机会，让林昊自己选择留下。
他打听到苏婉儿最近在找一个东西——冰灵花，一种生长在雪山上的灵药，是炼制某种丹药的主药。苏婉儿的师父需要这味药，苏婉儿一直在找，但一直没找到。
褚橙知道冰灵花在哪里。青云宗北边三百里的雪山上，有一株冰灵花，原著里是林昊找到送给苏婉儿的。
他可以让别人先找到，送给苏婉儿。这样一来，林昊就没有机会通过冰灵花跟苏婉儿拉近关系了。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冰灵花出现的地方，同时也是另一种灵药的生长地——火灵芝。火灵芝和冰灵花相伴而生，有冰灵花的地方，十步之内必有火灵芝。
火灵芝是炼制筑基丹的重要材料。
如果林昊知道了火灵芝的消息，他会不会放弃秘境，先去找火灵芝？
褚橙觉得会。
林昊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筑基丹。宗主虽然给了一枚，但一枚不一定够。如果知道有火灵芝，他一定会去碰碰运气。
这个计划需要一个人来执行。一个不会引起林昊怀疑的人。
褚橙想到了赵四。
赵四这个人，嘴笨，脑子也不太灵光，但他有个优点——听话。而且他在外门待过，跟外门弟子关系不错，跟林昊也说过几句话。
“赵四，帮我做件事。”褚橙把赵四叫过来。
“橙哥您说。”
“你去外门，找几个靠得住的兄弟，让他们无意中在林昊面前提一提火灵芝的事。别说是我让说的，就说是自己听到的消息。”
赵四眨了眨眼：“橙哥，您这是要……”
“别问那么多，照做就行。”
“好嘞。”
赵四走了，褚橙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边飘过的云。
他心里清楚，这个计划不一定能成。林昊不是傻子，不会轻易被牵着鼻子走。但没关系，成了最好，不成他也有别的办法。
他现在的心态很稳。
穿书前他就是个普通人，上班打卡，下班追剧，日子过得平平淡淡。穿书之后反而找到了目标——活下去，活得比主角好。
这个目标不算伟大，但很实在。
他把雷霆诀拿出来，又翻了一遍。第一重快完成了，接下来就是第二重——雷灵力。雷灵力是把体内的灵力全部转化为雷属性，一旦成功，他的攻击力会翻倍，而且带有麻痹效果，打起来占大便宜。
但转化过程很痛苦，要把全身经脉里的灵力一点一点地替换成雷电之力，相当于把血管里的血抽干换成新的。雷霆诀上说，这个过程至少需要七七四十九天，期间不能中断，否则前功尽弃。
四十九天，刚好在大比之后。
褚橙算了算时间，决定大比之后再开始转化。现在最重要的是拿下大比第一，拿到破境丹，突破金丹中期。
日子一天一天过。
林昊的修炼速度慢下来了。练气九层之后，瓶颈出现了。练气到筑基是一个大坎，不是光靠刻苦就能突破的，需要契机，需要顿悟，还需要筑基丹的帮助。
林昊卡在练气九层巅峰，迟迟没有突破的迹象。
赵四传来的消息说，林昊最近开始往外跑了，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褚橙心里有数。
火灵芝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到林昊耳朵里了。
他猜对了。
林昊确实听到了火灵芝的消息。两个外门弟子在他旁边聊天，说北边雪山上好像有火灵芝的踪迹，但雪山上妖兽多，没人敢去。
林昊当时没什么反应，但第二天一早就出了门。
赵四把这个消息告诉褚橙的时候，褚橙正在院子里练剑。
“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北边。”
褚橙收了剑，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北边是雪山的方向。
林昊果然去了。
这样一来，秘境开启的时候，林昊大概率还在雪山上来回跑，根本赶不上。
但褚橙没有高兴太久。
三天后，赵四又来了，脸色不太好。
“橙哥，出事了。”
“什么事？”
“林昊回来了，而且……他突破筑基了。”
褚橙手里的剑差点没握住。
“什么？”
“他在雪山上找到了火灵芝，顺便还找到了一枚不知道哪个前辈留下来的筑基丹。两样一起用，直接突破了。”赵四咽了口唾沫，“他现在是筑基期了。”
褚橙深吸一口气，把剑插回鞘里。
他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件事——主角的运气。
他让林昊去找火灵芝，是为了让林昊分心，没想到林昊不但找到了火灵芝，还顺手捡了一枚筑基丹。雪山上有筑基丹这件事，原著里根本没有，这是剧情自己生出来的新机缘。
主角气运，果然不能小看。
“还有一件事。”赵四的脸色更难看了，“宗主说了，秘境探索的名额增加一个，林昊也去。”
褚橙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的笑了。
“行，那就一起去。”
他转身回屋，拿出地图，重新开始画。
之前他是按自己一个人进秘境做的准备，现在多了林昊，计划得改。
不过没关系。
秘境里的东西，他比林昊清楚十倍。谁拿到最后的机缘，还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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