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瑶的通讯恢复后，凌昊没敢松气。
污染源露了一面就走了，这比它一直赖着不走更吓人。就像打牌，对手突然弃牌，要么是牌太烂，要么是憋着王炸。
「凌昊」：洛瑶，你刚才说看到黑雾。具体什么样？
「女帝·洛瑶」：一团黑色的雾，飘在破庙外面。没有形状，像墨水倒进水里。青鹭看了一眼就头疼。
「凌昊」：别盯着它看。污染源先遣体会通过视觉入侵意识。
「女帝·洛瑶」：朕没看。朕让它滚了。
「凌昊」：……你怎么让它滚的？
「女帝·洛瑶」：朕走到庙门口，说“朕不管你是什么东西，离朕远点”。它真走了。
群里安静了两秒。
「炮灰·李」：牛逼。
「神医·陈九针」：所以污染源怕女帝？
「凌昊」：不是怕。是不想正面冲突。污染源的目标是破坏剧情，不是杀人。跟洛瑶硬刚对它没好处。
「女帝·洛瑶」：那它来干什么？
「凌昊」：试探。看你身边有没有修复员。它知道你在群里，但不确定我有没有介入你的位面。
「女帝·洛瑶」：现在它确定了？
「凌昊」：确定了。所以接下来它会加大力度。
「女帝·洛瑶」：朕不怕。
「凌昊」：我知道你不怕。但你的亲卫怕。青鹭刚才看了一眼就头疼，说明她对污染源敏感。这种敏感的人，最容易成为附身目标。
「女帝·洛瑶」：那朕把她换掉。
「凌昊」：不用换。你告诉她，如果感觉脑子里有别人的声音，立刻告诉你。不要自己扛。
洛瑶没回。大概在跟青鹭交代。
凌昊趁这个空档重新勘测了一遍女帝位面。红色裂痕的位置变了——污染源在移动，像水里的鱼，游来游去。
但有一条裂痕纹丝不动。
沈无痕。
原男主，现在被改成了恋爱脑舔狗。凌昊之前没太在意他，但现在仔细一看，这人的裂痕不对劲——不是被污染源改的，是被“写崩”的。
也就是说，沈无痕变成废物不是污染源的锅，是作者自己写崩的。
“有意思。”凌昊嘟囔了一声。
污染源喜欢挑现成的漏洞下手。沈无痕这个人设本来就崩了，污染源只需要轻轻一推，就能让他彻底废掉。
但如果把沈无痕修好呢？
不是修成原剧情里的“江湖第一剑客”，而是修成一个……有自己想法的人。
一个不会傻乎乎说“我爱你”，而是会问“凭什么”的人。
「凌昊」：洛瑶，沈无痕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女帝·洛瑶」：不多。原剧情里他就是个工具人，负责救朕和爱朕。朕对他没兴趣。
「凌昊」：如果他不救你，也不爱你，只是单纯想夺回皇城——你愿意跟他合作吗？
「女帝·洛瑶」：他为什么想夺皇城？
「凌昊」：因为他师父被三公杀了。不是剧情里写的“病逝”，是被暗杀的。沈无痕不知道这件事，作者把这条线删了。但如果我把这条线恢复，他就有动机了。
「女帝·洛瑶」：你的意思是，让他跟朕联手？
「凌昊」：不是联手。是互相利用。你想夺回皇位，他想报仇。目标一致，各取所需。
「女帝·洛瑶」：朕不喜欢被人利用。
「凌昊」：那你利用他。反正原剧情里他救你，是你欠他人情。现在改成你们互相欠，谁也不亏。
「女帝·洛瑶」：……朕想想。
「炮灰·李」：凌昊，你这是把男女主从恋爱线改成事业线了啊。
「凌昊」：事业线比恋爱线稳。恋爱线崩了就是崩了，事业线崩了还能靠利益续上。
「神医·陈九针」：你这逻辑，适合去当投资人。
凌昊没接茬。他在算因果点。
恢复沈无痕的师父被杀线，需要打一个补丁，预计消耗200点。加上假死计划的300点，再加战斗干预的200点，一共700点。余额2510，够用。
但污染源不会让他花得这么舒服。
「系统提示：位面【女帝·皇权陨落】崩坏指数87%→89%。」
指数涨了。
凌昊皱眉。他没做什么，指数自己涨了，说明污染源在主动制造崩坏。
「凌昊」：洛瑶，你那边什么情况？
「女帝·洛瑶」：追兵提前到了。原定三天后，现在已经在十里外。
「凌昊」：多少人？
「女帝·洛瑶」：两百。领头的叫赵铁衣，是洛宁的人。
「凌昊」：你打得过吗？
「女帝·洛瑶」：朕三个人，打两百个？你让朕去送死？
「凌昊」：那就跑。别等三天后了，现在就执行假死计划。
「女帝·洛瑶」：替身还没准备好。
「凌昊」：没时间准备了。你让青鹭穿上你的衣服，留在庙里。你从后门走，躲到山上去。
「女帝·洛瑶」：追兵看到青鹭，会认出来吗？
「凌昊」：晚上，看不清脸。他们只会看到衣服和身形。青鹭跟你差不多高，够了。
洛瑶没再问。
头像暗了。
凌昊盯着屏幕，手心有点出汗。
这是第一次在时间压缩的情况下执行计划。前两个位面都是他算好了每一步，角色照着走就行。但这次，污染源主动加速了剧情，打乱了他的节奏。
「九天仙帝·南宫傲」：紧张了？
「凌昊」：有点。
「九天仙帝·南宫傲」：正常。污染源就是在逼你犯错。你越紧张，它越有机会。
「凌昊」：你有什么建议？
「九天仙帝·南宫傲」：别盯着洛瑶。盯污染源。它动你才动，它不动你不动。
凌昊深吸一口气。
对。不能跟着污染源的节奏走。
他重新调出女帝位面的勘测图，红色裂痕的分布变了——之前集中在洛瑶和沈无痕身上，现在扩散到了追兵阵营。
赵铁衣。
这个名字的裂痕在急速扩大。
「凌昊」：洛瑶，赵铁衣这个人，你熟吗？
头像亮了。
「女帝·洛瑶」：朕的前侍卫长。三年前被洛宁收买了。怎么了？
「凌昊」：他被污染源附身了。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附身，是完全附身。你现在看到的赵铁衣，已经不是人了。
「女帝·洛瑶」：……那是什么？
「凌昊」：污染源的载体。
破庙里，洛瑶放下手机——不对，她没有手机。她放下的是群聊的意念连接。
她转头看向庙门外。
黑暗中，火把在移动。两百个火把，像一条火蛇，从山脚蜿蜒而上。
领头的那个骑马的人，身形确实像赵铁衣。但洛瑶隔着三百步都能感觉到——那人不对。
太安静了。
两百人的队伍，没有脚步声，没有马嘶声，连火把燃烧的声音都没有。
像一群鬼。
“青鹭。”洛瑶压低声音，“换上朕的衣服。”
“陛下？”
“没时间解释了。换上，留在庙里。朕从后门走。”
青鹭咬着嘴唇，开始脱外衣。
洛瑶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披在青鹭身上。
“他们不会杀你。他们会把你当朕，带走。你撑到天亮，朕会来救你。”
“陛下，万一他们认出我不是您——”
“那你就说你是朕的替身。他们不会杀替身，因为要留着问口供。”
青鹭点了点头。
洛瑶看了她一眼，转身从后门出去了。
庙后面是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摸着石头往上爬，指甲劈了，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钻心。
但她没停。
「系统提示：角色【洛瑶】成功逃脱。假死计划第一阶段执行中。」
「崩坏指数：89%→86%。」
指数降了。
但凌昊知道，真正的危险还没来。
因为赵铁衣已经到了庙门口。
他翻身下马，走到庙门前，一脚踹开。
火把的光涌进去，照亮了青鹭的脸。
她穿着洛瑶的披风，坐在佛台上，冷冷地看着赵铁衣。
“赵铁衣，你还敢来见朕？”
赵铁衣没说话。
他盯着青鹭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反派的笑，是一种很奇怪的、机械的笑——像脸上装了开关，啪一下打开了。
“你不是她。”
青鹭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眼神不是这样的。”赵铁衣往前走了一步，“她在哪儿？”
「系统提示：污染源已识破替身。假死计划出现偏差。」
「凌昊」：操。
「女帝·洛瑶」：朕听到了。怎么办？
凌昊脑子飞速转。
污染源识破替身，说明它认识洛瑶——不是认识，是读取过洛瑶的数据。它对洛瑶的了解，比青鹭深得多。
假死这条路走不通了。
得换方案。
「凌昊」：洛瑶，你现在立刻往山下跑。别往山上跑了。
「女帝·洛瑶」：山下是追兵。
「凌昊」：追兵都在庙门口，山下没人。你从另一条路绕到他们背后。
「女帝·洛瑶」：然后呢？
「凌昊」：然后等沈无痕。
「女帝·洛瑶」：等那个废物？
「凌昊」：他不是废物。我刚刚给他打了补丁，恢复了师父被杀的记忆。他现在正往这边赶。
「系统提示：修复员【凌昊】已为角色【沈无痕】打补丁。消耗200因果点。当前余额：2310。」
「补丁内容：恢复“师父被三公暗杀”的记忆，并触发“复仇”动机。」
「补丁状态：已生效。」
破庙里，赵铁衣已经走到了青鹭面前。
他伸出手，捏住青鹭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脸型也不对。”他说，声音平板得像机器人，“她在哪？最后问一次。”
青鹭一口唾沫吐在他脸上。
赵铁衣擦了擦脸，还是那个机械的表情。
“杀了。”
两个士兵冲上来，架住青鹭。
就在这时候，庙外传来一声马嘶。
不是追兵的马。
是一匹白马，从山道上冲下来，马上坐着一个人。
白衣，长剑，头发散着，像鬼又像仙。
沈无痕。
他从马背上跃起，剑光一闪，两个架住青鹭的士兵同时倒地。
赵铁衣转身，看着沈无痕。
“你是谁？”
“你杀我师父的时候，没问过他是谁。”沈无痕的剑指着赵铁衣，“现在问，晚了。”
「系统提示：关键剧情节点“沈无痕复仇”触发。崩坏指数86%→79%。」
「凌昊获得因果点：+100。」
「当前余额：2410。」
「炮灰·李」：卧槽，沈无痕这么猛？
「神医·陈九针」：不是猛，是有了动机。一个人有了复仇的动机，战斗力翻倍。
「凌昊」：洛瑶，你现在绕到庙后，等沈无痕跟赵铁衣打起来，你进去救青鹭。
「女帝·洛瑶」：朕知道了。
破庙里，沈无痕已经跟赵铁衣交上手。
赵铁衣被污染源附身，力量和速度远超常人，但沈无痕的剑法更精妙——每一剑都往要害招呼，不留余地。
“你师父是我杀的，又怎样？”赵铁衣一边挡一边说，“他挡了三公的路，该死。”
“该不该死，不是你说了算。”
沈无痕一剑刺穿赵铁衣的肩膀。
赵铁衣惨叫一声，黑雾从伤口里涌出来——不是血，是黑雾。
污染源在脱离。
“想跑？”沈无痕一把抓住黑雾，但雾从指缝里溜走了。
黑雾飘到庙门外，消散在夜色中。
赵铁衣倒在地上，眼神恢复了清明。
“我……我在哪？”
没人回答他。
洛瑶从后门冲进来，拉起青鹭。
“走。”
“陛下，沈无痕——”
“他断后。”
洛瑶看了沈无痕一眼。
沈无痕也看了她一眼。
“女帝？”他问。
“你就是沈无痕？”
“是。”
“你师父的事，朕很遗憾。”
“不用遗憾。我会亲手杀了三公。”
“那巧了。朕也想杀他们。”
沈无痕看着她，第一次笑了。
“合作？”
“合作。”
「系统提示：剧情节点“女帝与剑客的联盟”已触发。原剧情“男主拯救”已变更为“男女主合作复仇”。」
「崩坏指数：79%→68%。」
「凌昊获得因果点：+150。」
「当前余额：2560。」
凌昊长出一口气。
假死计划失败了，但歪打正着——沈无痕的补丁起了作用，联盟路线比假死更稳。
不过，污染源跑了。
跑了的污染源，比没跑的更危险。
因为它会带着这次的经验，去下一个位面。
而下一个位面，可能是林逸的，可能是陈九针的，也可能是——
凌昊看了一眼南宫傲的头像。
灰色的。
但上次他进去的时候，明明看到南宫傲在位面里。
“等等。”凌昊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南宫傲说他的位面已经太监了，所有角色都冻住了。但污染源能进太监位面吗？
如果能，那苏璃的尸体……
凌昊的后背瞬间浸透了冷汗，寒意顺着脊椎骨缝一路窜到后脑勺。
那才是真正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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