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瑶从破庙后山绕回来的时候，沈无痕已经把赵铁衣绑了。
不是用绳子绑的——是用剑鞘敲断了赵铁衣的两条膝盖，让他跑不了。
“你下手挺狠。”洛瑶看了一眼赵铁衣的腿。
“他杀我师父的时候更狠。”沈无痕把剑插回鞘里，转头看她，“女帝陛下，你现在有多少人？”
“三个。”
沈无痕沉默了两秒。
“就三个？”
“刚才你杀了一队，现在剩下两个。青鹭受了伤，还有一个在外面放哨。”洛瑶的语气很平静，“你有什么意见？”
“没意见。我也是一个。”
“那你觉得我们两个半人，加一个残废，能打下皇城吗？”
沈无痕看了赵铁衣一眼。
“他有用？”
“他是洛宁的前侍卫长，知道皇城的布防图。嘴硬，但能撬开。”洛瑶蹲下来，看着赵铁衣的眼睛，“你说是吗？”
赵铁衣咬着牙，没说话。
「系统提示：角色【赵铁衣】已被俘虏。关键情报“皇城布防图”可获取。」
「凌昊获得因果点：+30。」
「当前余额：2590。」
「炮灰·李」：女帝这是要严刑拷打？
「神医·陈九针」：不用打。赵铁衣被污染源附身过，脑子里的记忆会有碎片。洛瑶只需要让他自己说。
「凌昊」：对。赵铁衣现在的状态是“后附身混沌期”，意识不清，防御力低。洛瑶多问几句，他会自己吐出来。
破庙里，洛瑶坐在赵铁衣对面，没打也没骂，就这么看着他。
看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赵铁衣先撑不住了。
“你……你想问什么？”
“皇城北门的换班时间。”
“子时。”
“西门呢？”
“酉时。”
“南门？”
赵铁衣的嘴开始哆嗦。
“南门……南门没有固定换班时间。三公的人随时在查。”
“为什么南门查得严？”
“因为南门外面是难民营。三公怕难民进城闹事。”
洛瑶站起来，转身看沈无痕。
“听到了？”
“听到了。南门不能走，北门子时换班有十五分钟空档。从北门进去，穿过三条街就是皇宫。”
“但北门离三公的府邸最近。一进去就会撞上巡逻队。”
沈无痕想了想。
“那就先打三公府，再打皇宫。”
“你疯了？三公府有两百亲兵。”
“两百个废物。”沈无痕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
「炮灰·李」：这哥们儿是不是有点太狂了？
「凌昊」：不是狂。他被污染源附身过的人设还没完全恢复，现在处于“过度自信”状态。等过两天就会正常。
「女帝·洛瑶」：那朕趁他现在过度自信，让他去打头阵？
「凌昊」：……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屏幕这边都听到了。
「女帝·洛瑶」：朕是女帝，会算账不奇怪。
洛瑶没再等凌昊回复，直接跟沈无痕定了计划——两天后，北门子时，沈无痕打头阵，洛瑶带人从侧面包抄。
计划简单粗暴，但管用。
因为三公不会想到洛瑶还敢杀回来。他们以为她在逃命，以为她在等死。
人最松懈的时候，就是觉得自己赢定了的时候。
「系统提示：剧情节点“反攻计划”已制定。崩坏指数68%→61%。」
「凌昊获得因果点：+80。」
「当前余额：2670。」
凌昊看着余额，快接近黄金级了（3000点）。
但他在想的不是升级的事。
是南宫傲。
从刚才开始，南宫傲的头像一直是灰色的。私聊发了三条，一条都没回。
这不正常。
南宫傲虽然高冷，但从不失联。就算不想说话，头像也会亮着，表示“我在”。
但现在是灰的。
「凌昊」：有人知道南宫傲怎么了吗？
「炮灰·李」：不知道啊，刚才还在呢。
「神医·陈九针」：他的头像灰了，但状态显示不是“离线”，是“位面内”。
「凌昊」：位面内？他不是在自己的太监位面里吗？
「神医·陈九针」：不一定。他可能去了别的位面。
凌昊心里咯噔一下。
南宫傲说过，他不能随意进出位面。他是意识体，没有实体，只能待在群聊空间和自己的太监位面里。
如果他现在在别的位面，只有一种可能——
被人拉进去的。
或者，被什么东西拉进去的。
「凌昊」：系统，能查到南宫傲的位置吗？
「系统提示：权限不足。需要黄金级修复员权限。」
黄金级。
3000点。
凌昊现在2670，还差330。
一个位面修完大概能拿800-1000点，但他现在女帝位面才修到一半，等修完再升级，南宫傲那边可能已经出事了。
“操。”他骂了一声。
「凌昊」：洛瑶，你那边能不能加速？
「女帝·洛瑶」：怎么加速？
「凌昊」：原定两天后打皇城，改成明天。
「女帝·洛瑶」：为什么？
「凌昊」：因为我需要因果点升级。升级之后才能查南宫傲的位置。他失联了。
洛瑶沉默了几秒。
「女帝·洛瑶」：他很重要？
「凌昊」：他帮我挡过污染源。欠他人情。
「女帝·洛瑶」：朕明白了。明天就明天。
「沈无痕·剑客」：明天？我这边还没准备好。
「女帝·洛瑶」：没时间了。你今晚去三公府踩点，朕去联络旧部。明天子时，北门见。
「沈无痕·剑客」：……行。
「系统提示：剧情节点“反攻计划”加速执行。崩坏指数61%→55%。」
「凌昊获得因果点：+50。」
「当前余额：2720。」
还差280。
凌昊盯着这个数字，脑子里开始算账。
女帝位面修完能拿800点全额奖励，加上现在的2720，一共3520，够升级。
但问题是——修完需要时间。就算明天反攻成功，修复度也要等到反攻结束后才能涨到95%以上。
而南宫傲等不了那么久。
「凌昊」：有没有快速赚因果点的办法？
「系统提示：当前可接取支线任务——”
「炮灰·李」：凌昊，你要因果点？我这边有个小任务，修一个短剧位面，奖励150点，半小时就能搞定。
「凌昊」：什么短剧？
「炮灰·李」：《总裁的替身新娘》。崩得不成样子了，女主被绑架了三次，男主每次都迟到。弹幕都在骂。
「凌昊」：……行。发过来。
「系统提示：接取支线任务——短剧位面【总裁的替身新娘】。崩坏指数92%。预计修复时间：30分钟。奖励：150因果点。」
「当前余额：2720。任务完成后：2870。」
还差130。
“够了。”凌昊说。
他点开短剧位面，眼前的画面差点让他把早饭吐出来。
不是恶心，是离谱。
女主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眼泪汪汪。男主在赶来的路上，车堵了，他下车跑步，跑了两条街，被一个卖煎饼的大妈拦住要签名。
弹幕在屏幕上飘：
“这男主是来搞笑的吧？”
“绑架呢！严肃点！”
“作者你是不是没被绑架过？”
凌昊深吸一口气。
这种短剧位面，逻辑漏洞比筛子还多。修起来不难，但得找到最省因果点的办法。
他勘测了一下。
核心问题不是剧情，是人设。男主被写成了“又帅又蠢”，女主被写成了“又美又废”。两个人凑一块儿，除了谈恋爱什么都不会。
“修人设。”凌昊下了决定。
「系统提示：打补丁——男主智商从60提升到85，女主从“等救”改为“自救”。消耗80因果点。」
「补丁已生效。」
画面里，女主突然不哭了。她低头看了看绑在手上的绳子，发现是活结——一挣就开。
她挣开绳子，抄起旁边的花瓶，躲在门后面。
男主还在路上跑。
绑匪推门进来，女主一花瓶砸在他头上。
绑匪倒地。
女主走出仓库，掏出手机报警。
男主跑到仓库门口，看到女主站在警车旁边，愣了一下。
“你……你自己跑出来了？”
“不然呢？等你？”女主白了他一眼，“你是来救我的还是来签名的？”
弹幕疯了：
“卧槽女主觉醒了！”
“这才是大女主！”
“男主可以滚了。”
「系统提示：短剧位面【总裁的替身新娘】修复成功。修复度94%。」
「凌昊获得因果点：150。当前余额：2870。」
“还差130。”凌昊看了一眼南宫傲的头像，还是灰的。
「凌昊」：还有没有任务？130点就行。
「系统提示：无可用支线任务。」
“操。”
「炮灰·李」：凌昊，要不你先用现有的2870点试试？说不定能查呢？
「凌昊」：系统说了要3000，差130就是差130。不够就是不够。
「神医·陈九针」：等等，我这边有个隐藏任务。我的位面里有个病人，给了我一笔诊金，但我用不上。系统说可以转化成因果点，大概100点。
「凌昊」：怎么转？
「神医·陈九针」：你把因果点借给我，我用诊金还你。相当于你帮我垫付，我还你现金——不对，还你因果点。
「系统提示：角色【陈九针】可向修复员转让因果点。转让额度：100点。当前余额：2870+100=2970。」
还差30。
“就差三十。”凌昊感觉自己在玩一个永远差一点点的游戏。
「女帝·洛瑶」：朕这边有个叛徒的财产被系统没收了。能转化成果点吗？
「系统提示：可转化。额度：50点。」
「当前余额：2970+50=3020。」
「系统提示：修复员【凌昊】因果点余额3020，达到黄金级。权限提升。」
「解锁能力：附身。」
「附身：临时附身群成员5分钟，消耗800因果点。附身期间承受被附身者的痛觉与情感记忆，结束后短暂失忆3秒。」
凌昊没时间研究新能力。
他直接点开南宫傲的定位查询。
「系统提示：角色【南宫傲】当前位置——太监位面《九天仙帝》深层数据区。状态：被困。」
「被困原因：污染源本体已进入该位面，封锁了出口。」
凌昊的瞳孔缩了一下。
污染源本体。
不是先遣体，不是附身，是本体。
它进了南宫傲的位面。
而南宫傲在里面。
「凌昊」：南宫傲能撑多久？
「系统提示：位面数据正在被污染源吞噬。预计完全崩溃时间：72小时。届时角色【南宫傲】将被永久删除。」
72小时。
三天。
凌昊深吸一口气。
“够了。”
他打开群聊，@了所有人。
「凌昊」：各位，我需要帮忙。
群里安静了一秒。
「赘婿·林逸」：说。
「神医·陈九针」：说。
「女帝·洛瑶」：说。
「炮灰·李」：说。
「凌昊」：南宫傲被困在自己的位面里。污染源本体在吞他的数据。我要进去救人。
「女帝·洛瑶」：你不是说需要3000点才能查位置吗？你哪来的3000？
「凌昊」：你们刚才凑的。
群里又安静了。
「女帝·洛瑶」：朕什么时候给你凑了？
「凌昊」：你刚才说叛徒财产转化了50点。那就是你给的。
「女帝·洛瑶」：……朕不知道那是在帮你。
「凌昊」：现在知道了。
「女帝·洛瑶」：朕不后悔。
「赘婿·林逸」：凌先生，我能做什么？
「凌昊」：你什么都做不了。你进不去太监位面。
「神医·陈九针」：我也进不去？
「凌昊」：进不去。只有我能进。因为我是修复员。
「炮灰·李」：那你进去之后呢？怎么救他？
「凌昊」：找到他，打一个补丁，把污染源赶出去。
「系统提示：进入太监位面需要消耗500因果点（深层数据区）。当前余额3020。扣除后：2520。」
「是否进入？」
凌昊的手指放在键盘上。
脑子里闪过南宫傲跪在苏璃尸体前的样子。
闪过他说“我师妹的遗言只有七个字”。
闪过他说“你确定准备好了吗”。
“确定。”
他敲下了回车键。
屏幕黑了。
然后亮起来的时候，他看到了那片灰白色的废墟。
但不是上次看到的废墟。
上次是静止的。
这次，废墟在动。
灰白色的碎片像雪花一样往上飘，往天上飞，飞进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里。
污染源。
它在吞。
而南宫傲，跪在漩涡正下方，抱着苏璃的尸体。
一动不动。
像在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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