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会议结束后，凌昊盯着余额253发了会儿呆。
三百点砸进去培训三个人，值不值他不知道。但眼下没别的办法——一个人修位面太慢了，污染源不会等他。
群聊里，林逸突然@了他。
「赘婿·林逸」：凌先生，我有话想说。
「凌昊」：说。
「赘婿·林逸」：不是打字说。我想让所有人都看到。
凌昊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林逸发了一段视频。
不是真视频，是群聊自带的“剧情留影”——角色在位面里的实时画面，像直播。
画面里，林逸站在苏府正堂，穿着赘婿的青色长衫。身后是苏婉清，手捧一盏茶。两侧站着苏府的丫鬟家丁，连苏老太爷都坐在太师椅上，眯着眼看他。
林逸撩起衣摆，跪了下去。
双膝跪地，额头磕在青砖上，咚的一声。
“凌先生，我林逸这条命是你救的。从今天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群聊炸了。
「炮灰·李」：卧槽，玩这么大？
「神医·陈九针」：林逸，你爷爷还在旁边看着呢。
「赘婿·林逸」：他知道。我跟他说了，我要谢一个恩人。他没拦。
苏婉清走上前，把茶递给林逸。林逸举过头顶，对着空气——对着凌昊的方向。
“凌先生，请喝茶。”
凌昊盯着屏幕，手指放在键盘上，半天没动。
他写过几百章网文，主角跪恩人的桥段写过不下十次。但真有人跪他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凌昊」：茶我喝了。你起来。
林逸没起来。
“还有一件事。”他说，“我林逸这辈子跪过三次。入赘那天跪苏家的门，被苏文远关笼子里跪他，今天是第三次。前两次跪的是屈辱，这次跪的是恩情。不一样。”
他磕了三个头。
额头磕在青砖上，第三下的时候，砖上沾了血。
「系统提示：角色【林逸】忠诚誓言已生效。绑定关系：林逸→凌昊。绑定期间，林逸位面产生的部分因果点将自动流向修复员。」
「凌昊获得因果点：+50（绑定奖励）。当前余额303。」
群聊里安静了几秒。
「女帝·洛瑶」：林逸，你是个汉子。朕以前小看你了。
这是洛瑶第一次在公开群聊里夸人。不是“朕觉得还行”，是“你是个汉子”。
「炮灰·李」：女帝夸人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女帝·洛瑶」：闭嘴。
「九天仙帝·南宫傲」：呵。
又是那声冷笑。
但这次，冷笑的味道不一样了。以前南宫傲的“呵”是讽刺，这次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别扭的认同。
「凌昊」：南宫傲，你想说什么就说。
「九天仙帝·南宫傲」：我说了怕你受不了。
「凌昊」：你说。
「九天仙帝·南宫傲」：林逸这一跪，把你架在火上了。以后你修不好位面，第一个对不起的就是他。
凌昊没反驳。
南宫傲说得对。林逸当着全群的面跪他，等于把他的名声跟林逸的命绑在一起。他修得好，林逸跟着沾光。修不好，林逸的脸跟着丢。
这是信任，也是压力。
「凌昊」：我知道。
「九天仙帝·南宫傲」：知道就行。别辜负他。
南宫傲的头像暗了。不是下线，是不想再说了。
凌昊关掉视频，靠在椅背上。额头有点疼，不是他的，是林逸磕头的时候他代入了。
「神医·陈九针」：凌昊，培训什么时候开始？
「凌昊」：现在。我先给你发一套勘测基础。
他打开培训界面，选了“逻辑勘测·入门”课程，推送给陈九针、林逸、沈流云三人。
「系统提示：培训课程已发送。三名见习修复员需在24小时内完成学习，否则培训点不返还。」
“24小时。”凌昊嘟囔了一声，“够不够？”
「神医·陈九针」：我看完了。
「凌昊」：……三秒？
「神医·陈九针」：我学医的。望闻问切跟逻辑勘测一个道理——先找病灶，再开方。你那个课程讲的其实就是“找病灶”。
凌昊愣了一下。他从来没这么想过，但陈九针说得对。逻辑勘测就是找剧情里的病灶，补丁就是开方子。
「凌昊」：那你试试。你位面里还有没有小bug？
「神医·陈九针」：有。城东有个乞丐，设定是“曾经的首富”，但剧情里从来没解释过他为什么变成乞丐。我给他补一段背景故事——被合伙人骗光家产，妻离子散。行不行？
「系统提示：见习修复员【陈九针】提交补丁方案。预计消耗30因果点，修复后奖励50点。是否批准？」
「凌昊」：批准。
补丁打下去，乞丐的背景故事自动嵌入剧情。城东的百姓开始议论“那个老乞丐以前是首富”，逻辑闭环。
「系统提示：补丁生效。陈九针获得20点（奖励50-消耗30）。见习修复员经验+1。」
「凌昊」：干得不错。
「神医·陈九针」：还行。比你差远了。
林逸也提交了一个补丁——苏府一个管家的设定漏洞。管家明明跟了苏老太爷二十年，但剧情里从来没出现过他的家人。林逸给他加了一个“儿子在外地做生意”的背景，圆上了。
沈流云没动静。
「凌昊」：沈流云，你那边怎么样？
「沈流云」：呵呵。我在消化污染源碎片，没空看课程。
「凌昊」：碎片怎么样了？
「沈流云」：还在血管里爬。不疼，但痒。像有虫子在里面钻。
「凌昊」：能忍住吗？
「沈流云」：忍不住也得忍。我是反派，反派最擅长的就是忍。
凌昊没再问。沈流云的性格，越问越不说。
他打开任务列表，想找个小任务做。余额303，不够进高位面，但低风险的小任务可以接几个。
最上面是一个新任务，刚发布的。
「位面：【赘婿·逆袭失败】支线：苏仲谋的绸缎庄。崩坏指数：31%。奖励：200因果点。」
苏仲谋。林逸的二叔，笑面虎。
凌昊点开详情：苏仲谋的绸缎庄最近进了一批次品，他以次充好卖给了客户。客户发现后要退货，苏仲谋把责任推给了管仓库的下人。下人是林逸推荐进苏府的。
“冲林逸来的。”凌昊看懂了。苏仲谋不是要搞绸缎庄，是要搞林逸。让林逸推荐的人背锅，脏水就能泼到林逸身上。
「凌昊」：林逸，你二叔开始动手了。
「赘婿·林逸」：我知道。那个下人叫赵四，是我以前在街上认识的。人老实，不会说话，被推出来顶罪。
「凌昊」：你有证据吗？
「赘婿·林逸」：没有。进货单被改了，签字换成了赵四的。
「凌昊」：那就不走证据路线。走人。
「赘婿·林逸」：什么意思？
「凌昊」：苏仲谋最怕谁？
「赘婿·林逸」：老太爷。
「凌昊」：那就让老太爷知道。不是告状，是让老太爷自己发现。你去找赵四，让他主动去找老太爷哭。就说“我跟了少爷两年，从来没出过错，这批货真的不是我经手的”。老太爷多疑，会自己查。
「赘婿·林逸」：万一老太爷不查呢？
「凌昊」：他会查。因为他是苏府真正的掌权者。他不允许有人在苏府的生意里动手脚，不管是谁。
「赘婿·林逸」：行。
林逸的头像暗了。
凌昊靠在椅背上，等。
群聊里，炮灰李还在跟新人吹牛。洛瑶在训斥臣子。陈九针在教念恩背药方。
一切正常。
但凌昊知道，这正常是假的。
因为南宫傲的私聊又弹了出来。
「九天仙帝·南宫傲」：凌昊，我刚才监测到一个东西。
「凌昊」：什么？
「九天仙帝·南宫傲」：沈流云体内的污染源碎片，在往外传数据。
凌昊的后背一凉。
「凌昊」：传给谁？
「九天仙帝·南宫傲」：不知道。但数据传出去的方向，是群聊底层。
沈流云体内的碎片在给污染源报信。
不是他故意的——是碎片自动在传。就像被植入的木马，不管你愿不愿意，它都会往外发数据。
「凌昊」：能切断吗？
「九天仙帝·南宫傲」：能。需要你进入沈流云的位面，用叙事干预把碎片“封印”。消耗因果点，而且沈流云会很疼。
凌昊看了一眼余额——303。
够。
但他看了一眼沈流云的头像。绿色的，亮着。
沈流云刚说“忍不住也得忍”。
现在又要让他忍更疼的事。
凌昊深吸一口气。
“沈流云。”他打字。
「沈流云」：呵呵，又怎么了？
「凌昊」：你体内的碎片在往外传数据。我要进去把它封了。会很疼。
沈流云沉默了三秒。
「沈流云」：来。
凌昊点进沈流云的位面。
消耗200点，余额103。
画面切换。
宫殿，黑色大理石地面，暗红色帷幔。沈流云站在画像前，背对着他。
他的后背在冒黑烟。
不是烟，是数据流。细得像头发丝，从脊椎往外飘，飘向天花板，消失不见。
“开始吧。”沈流云说。
凌昊蹲下来，手掌按在地面上。
「叙事干预：封印角色【沈流云】体内的污染源碎片，阻断数据外传。消耗200因果点。」
余额103→-97。
透支了。
但他没停。
白光炸开，沈流云惨叫了一声。
不是“呵呵”，是真正的惨叫。
像有人拿烙铁烫他的脊椎。
黑烟断了。
沈流云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好了？”他问。
“好了。”
“下次别提前说会很疼。说了我更疼。”
凌昊笑了一下。
“行，下次不说了。”
他退出位面，回到电脑前。
余额-97。又透支了。
但碎片封住了，数据断了。
群聊里，南宫傲发来一条私聊。
「九天仙帝·南宫傲」：数据流断了。但污染源已经收到了之前传出去的那些。它知道你培训了见习修复员，知道沈流云体内有碎片，知道你的余额不多了。
「凌昊」：还知道什么？
「九天仙帝·南宫傲」：还知道你在透支。它等的就是这一天。你余额归零的时候，系统会把你踢出去。
凌昊盯着“踢出去”三个字。
他想起群规——因果点归零，强制退出系统。
“操。”
他看了一眼余额。
-97。
必须在24小时内还清。
否则，他就不是修复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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