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流云的笑声还在宫殿里回荡。
“呵呵。”
同样的语气词，但味道全变了。以前沈流云说“呵呵”是阴阳怪气，现在说“呵呵”像机器在播放录音。
凌昊站在宫殿门口，没动。
他见过污染源附身的赵铁衣——眼神空洞，动作机械。但沈流云不一样。他的眼睛还有光，只是那光不是他的，是污染源的。
“沈流云，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沈流云的头歪了一下，角度诡异，像脖子里的骨头被抽掉了。
“他能听到。但他动不了。”
污染源用沈流云的声音说话，每个字之间停顿均匀，像打字机。
“你想怎样？”凌昊问。
“不想怎样。只是想借他的身体用几天。”沈流云——不，污染源——从画像前走过来，每一步都走得很直，像在用尺子量，“他是反派，负面情绪多。不甘心、愤怒、嫉妒。好吃。”
“你吃他的情绪，他会怎样？”
“不会怎样。他只是会觉得更累、更空、更想毁灭一切。就像南宫傲那样。”
凌昊的手指攥紧了。
南宫傲被附身了三天，差点毁了群聊底层。沈流云如果也被附身三天，他的位面会崩成什么样？
“你放开他。冲我来。”
“冲你去？”污染源歪着头看他，“你又进不来。你现在是残影状态，碰不到我。你能做的只有两件事——打补丁或者叙事干预。打补丁要靠近我，叙事干预要消耗因果点。你余额只有753，经不起几次折腾。”
凌昊沉默了。
污染源说得对。他现在确实碰不到它。
但他有一样东西污染源没有——沈流云本人的意志。
“沈流云。”凌昊不再看污染源，盯着沈流云的眼睛，“你甘心吗？”
沈流云的眼睛闪了一下。
“你当了半辈子反派工具人，被人利用、被人唾弃、被人当垫脚石。现在连身体都要被抢走。你甘心吗？”
眼睛又闪了一下。比上次亮。
污染源感觉到了异常，沈流云的身体开始发抖。
“闭嘴。”污染源说。
“你让他闭嘴，他就闭嘴吗？”凌昊往前走了一步，“沈流云，这是你的身体。你的意识。你的位面。它凭什么抢？”
沈流云的嘴张开，又合上。
他发出了一个声音，不是“呵呵”，是——
“滚。”
很轻，但很清晰。
污染源的附身松了一瞬。沈流云的肩膀上，那团黑雾晃了一下，像是被风吹歪了。
「系统提示：角色【沈流云】意识正在反抗污染源附身。反抗强度：弱。」
弱。但有用。
凌昊抓住这一瞬。
「叙事干预：强化沈流云的反抗意志。消耗200因果点。当前余额553。」
沈流云的眼睛突然亮了。
不是污染源的那种亮，是他自己的——像有人在他脑子里点了一盏灯。
“我说——滚！”
他一把抓住肩膀上的黑雾，用力扯下来。
黑雾在他手里挣扎，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沈流云的手指嵌进雾里，黑雾从指缝间往外渗，但渗不完，像永远抓不住的东西。
“你抓不住我。”污染源的声音从黑雾里传出来，“我是情绪，不是实体。你抓不住情绪。”
沈流云低头看着手里的黑雾，笑了。
这次是他自己的笑。不是阴阳怪气，是狠。
“抓不住，我就吃了你。”
他张开嘴，把黑雾往嘴里塞。
凌昊愣住了。
“你疯了？！”他喊。
沈流云没理他。他咬住黑雾，像咬一块烂肉，撕下来，咽下去。黑雾在他喉咙里挣扎，他的脖子鼓起一个包，然后包消失了。
他又咬了一口。
第三口。
第四口。
黑雾在他嘴里尖叫。
「系统提示：角色【沈流云】正在吞噬污染源分身。风险极高。角色可能被反噬。」
凌昊想阻止，但他碰不到沈流云，也碰不到黑雾。叙事干预刚用过，短时间内不能再用了。
他只能看着。
沈流云把最后一口黑雾咽下去，打了个嗝。
黑雾没了。
他站在宫殿中央，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汗。嘴角还挂着黑色的残渣，像墨汁。
“你……你真的吃了它？”凌昊问。
沈流云擦了擦嘴角，看着他。
“吃了。味道像馊饭。”
「系统提示：污染源分身已被角色【沈流云】吞噬。该分身已从系统中抹除。角色状态：意识完整，但体内残留污染源碎片。」
「凌昊获得因果点：+300（击退污染源奖励）。当前余额853。」
凌昊盯着“体内残留污染源碎片”几个字。
“你身体里还有它的碎片。”
“我知道。”沈流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能感觉到。它在我的血管里爬。”
“你不怕？”
“怕。但我不让它知道我怕。”沈流云抬起头，笑了。这次的笑不阴阳怪气了，是那种“老子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笑，“它选错人了。我不是那种被附身就认命的人。我是反派。反派最擅长的，就是跟人同归于尽。”
凌昊沉默了几秒。
“你要是被反噬了呢？”
“那就反噬。反正我这条命也是捡来的。”沈流云走到画像前，看着画上年轻的自己，“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留着这幅画吗？”
“不知道。”
“因为画上的这个人还没被剧情污染。他还是那个只想好好活着的人。我每天看它一眼，提醒自己——我不是工具人。我是人。”
凌昊没说话。
他看着沈流云的背影，想起了南宫傲跪在苏璃面前的样子。一个是被污染源附身后逼出去的，一个是把污染源吃了。两种方式，同一种东西——不想再被控制的愤怒。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凌昊问。
“消化它。”沈流云说，“它在我的血管里，我就用血把它冲走。它在我的脑子里，我就用意志把它压碎。消化不了，我就带着它一起死。”
「系统提示：角色【沈流云】获得临时能力“污染抗性”。效果：对污染源附身的抵抗能力大幅提升。」
“行。”凌昊说，“有事叫我。”
他退出了位面。
回到电脑前，余额853。
沈流云没被污染源带走，但付出了代价——体内残留碎片，随时可能反噬。
凌昊打开临时会议群。
「凌昊」：沈流云的事解决了。他把污染源分身吃了。
「赘婿·林逸」：……吃了？
「神医·陈九针」：吃污染源？这操作我没见过。
「女帝·洛瑶」：他疯了？
「九天仙帝·南宫傲」：他没疯。他只是选择了最狠的方式。吃掉污染源分身，等于在污染源的身体里留下自己的标记。以后污染源再靠近他，会先被他体内的碎片感知到。
「沈流云」：呵呵。我就是它的肉中刺。
沈流云的头像亮了。语气回来了，但凌昊知道，那声“呵呵”底下，藏着半团还没消化完的黑雾。
「凌昊」：沈流云，你休息几天。别接任务，别跟污染源硬碰。先把体内的碎片稳住。
「沈流云」：不用。我越休息，它越活跃。我要忙起来，用别的事占住脑子，不给它机会。
「凌昊」：那你帮我筛任务。
「沈流云」：行。
凌昊关掉临时群，打开任务列表。
余额853，离5000还差4147。
他需要更快地攒点。不是一个个任务慢慢做，是批量做——同时接多个低风险任务，并行修复。
但并行修复需要团队。
他看了一眼临时群的五个人。
林逸、陈九针、洛瑶、沈流云、南宫傲。
五个人，五个位面。
如果他们能帮他分担一部分低难度的修复工作……
「系统提示：修复员可授权“见习修复员”协助修复。见习修复员需消耗因果点培训，培训后可独立处理崩坏指数30%以下的位面。」
见习修复员。
凌昊盯着这行字，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把林逸他们培养成修复员。不是代替他，是帮他分担。他一个人修不过来，五个人一起修，攒点速度能翻倍。
「凌昊」：各位，我有一个想法。
他打出了见习修复员的方案。
群里安静了几秒。
「赘婿·林逸」：我能当修复员？我只是个赘婿。
「凌昊」：你修过自己的位面，有经验。
「神医·陈九针」：我只会看病，不会修剧情。
「凌昊」：修剧情跟看病一样——先诊断，后开方。你已经是半个修复员了。
「女帝·洛瑶」：朕没空。
「凌昊」：你不用当。你帮我们盯污染源就行。
「沈流云」：呵呵。我当。反正我闲得很。
「九天仙帝·南宫傲」：我当不了。我没有身体，进不去位面。但我可以当你们的参谋。
「凌昊」：那就这么定了。林逸、陈九针、沈流云，你们三个先培训。培训完每人分配一个小位面，修好了给因果点，上交一部分给我。
「赘婿·林逸」：上交多少？
「凌昊」：你们留30%，给我70%。我需要攒到5000点。
「神医·陈九针」：行。
「沈流云」：呵呵，我全给你。我不用因果点。
「凌昊」：你需要。你体内有污染源碎片，因果点可以帮你压制它。
沈流云没回。
但凌昊知道，他记住了。
「系统提示：培训三名见习修复员，需消耗300因果点。当前余额853→553。」
培训界面打开。凌昊看着屏幕上的课程列表——逻辑勘测基础、叙事干预入门、补丁设计原理——想起了自己刚进群的时候。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
现在他要教别人了。
窗外，天快黑了。
污染源还在某个角落盯着他。
但他的身后，站着五个人。
不够。
但比一个人强。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