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苏府就炸了。
消息传得比凌昊预想的还快——林逸跑了，不但跑了，还跪在苏婉清院子里当众道谢，搞得整个后院都知道大小姐救了赘婿。
丫鬟婆子们的嘴，比群聊还快。
苏文远是被小厮摇醒的。
“少爷！林逸跑了！”
“什么？！”苏文远从床上弹起来，“怎么跑的？谁放的？”
“不、不知道，今早翠儿在院子里洗脚，林逸从大小姐屋里出来的——”
“从我妹妹屋里？！”苏文远脸都绿了。
他套上衣服就往苏婉清院子冲，一路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林逸这个废物，不但没死，还从他妹妹屋里出来？
不对。林逸哪来的胆子？
苏文远冲到院门口，差点撞上一个人。
林逸。
站在院子正中间，背着手，看着他。
苏文远愣了一下。
说不上哪里不对，但林逸给他的感觉变了。前几天关在狗笼子里那个又哭又骂的废物，跟眼前这个人，不像同一个。
“你、你怎么出来的？”苏文远下意识后退半步。
“走出来的。”林逸笑了笑，“你关我的笼子，锁生锈了。”
“不可能！那锁是新买的！”
“那就是你买的锁质量不行。”林逸往前走了一步，“苏文远，你关了我三天，喂我吃馊饭，每天来羞辱我。这笔账，怎么算？”
苏文远想喊人，但嗓子像被掐住了。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不对，按剧情，林逸应该是个傻子才对。怎么会说这种话？
「系统提示：角色【苏文远】检测到剧情异常，污染源正在尝试重新施加降智光环……」
凌昊盯着提示，手指飞快。
「凌昊」：林逸，速战速决。污染源在试图恢复降智光环，你时间不多。
林逸感觉到了。
脑子又开始发蒙，像有层雾罩上来。
他不再废话，直接冲上去，一巴掌扇在苏文远脸上。
苏文远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来人！来人啊！”
家丁们冲进来，但看到是林逸打苏文远，都愣在原地。
不是不敢上——是不知道该不该上。林逸是赘婿，名义上也是主子。苏文远是少爷，但打人的是赘婿，被打的是少爷，这关系乱得一批。
“都别动。”林逸扫了一眼家丁，“我跟苏文远的恩怨，跟你们没关系。”
他蹲下来，看着苏文远的眼睛。
“你设局杀我，我不跟你计较。你关我三天，我也不跟你计较。但你动我未婚妻——你想把她骗到你院子里，害她名声，这笔账，我跟你算到底。”
苏文远的脸白了。
“我、我没有——”
“你院子里的人已经招了。”林逸撒谎不打草稿，“你要不要当面对质？”
苏文远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系统提示：污染源降智光环施加失败。原因：苏文远当前情绪波动过大，无法接收外部数据注入。」
凌昊松了口气。
降智光环需要角色保持一定的“剧情沉浸感”才能生效。苏文远现在太害怕了，怕到出戏，光环反而进不去。
歪打正着。
“林逸，你想怎样？”苏文远的声音都在抖。
“两条路。”林逸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你去跟你爹坦白，说你陷害我、关我、想杀我。然后你搬出苏府，去庄子上住三年。”
“第二呢？”
“第二，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然后把你干的破事一件一件摆在你爹面前。你自己选。”
苏文远盯着林逸的眼睛，突然笑了。
笑得很难看。
“你以为我怕你？你以为我爹会信你？你一个赘婿——”
话没说完，院门口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他会信我。”
所有人转头。
苏府老太爷，苏文远的爷爷，拄着拐杖站在院门口。
身后跟着苏婉清。
苏婉清看了林逸一眼，微微点头。
林逸懂了。
苏婉清提前把爷爷请来了。
“爷爷。”苏文远的声音变了调，“您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苏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老太爷走进来，拐杖在地上点了点，“陷害赘婿、关押囚禁、意图欺辱亲妹——苏文远，你是当我死了吗？”
“爷爷，我没有——”
“翠儿已经全说了。”老太爷冷冷地看着他，“你以为你的那些破事能瞒住谁？”
苏文远的腿软了。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爷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去庄子。三年。少一天都不行。”老太爷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林逸。”
“在。”
“你不错。苏家欠你的，会还。”
老太爷走了。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鸟叫。
苏文远被人拖走了，临走前看了林逸一眼，眼神里有恨，但更多的是茫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剧情会变成这样。
他明明应该是主角的。
「系统提示：角色【苏文远】已退场。关键剧情节点“赘婿反杀”完成。」
「修复进度：89%。」
「凌昊获得因果点：+150。」
「当前余额：250。」
群里炸了。
「炮灰·李」：我去，这就完了？苏文远就这么下线了？
「神医·陈九针」：没杀他，只是流放。这处理比杀了他还狠。
「翠儿·丫鬟」：小姐，老太爷好厉害，几句话就把少爷吓跑了。
「苏婉清」：不是我爷爷厉害，是林逸把局做死了。每一步都踩在点上，苏文远根本没得选。
「赘婿·林逸」：不是我做的局。是凌昊。
「炮灰·李」：又是凌昊？
「赘婿·林逸」：每一步都是他教的。什么时候打、什么时候停、说什么话、找谁撑腰——全是他算好的。
「神医·陈九针」：这已经不是修复剧情了，这是重写剧本。
凌昊看着群里的消息，没回复。
他在算账。
余额250，修复进度89%。还差6%到95%，就能拿到800点全额奖励。
这6%怎么补？
他重新勘测了一遍林逸的位面，发现问题不大了。苏文远下线，剧情主线回归正常，剩下的就是一些边角料——比如林逸和苏婉清的婚礼还没办，比如苏文远留下的烂摊子还没收拾。
但污染源不会就这么认输。
「凌昊」：林逸，位面修复到89%了，还差一点。你接下来几天低调点，别给污染源可乘之机。
「赘婿·林逸」：低调？我正准备大办婚礼呢。
「凌昊」：婚礼可以办，但别搞太大。污染源最喜欢在“高光时刻”搞破坏。你越风光，它越容易找到切入点。
「赘婿·林逸」：行，听你的。
「凌昊」：还有，苏婉清的人设已经被改过一次了，虽然现在稳定了，但不保证不会再出问题。你多留意她，别让她单独接触可疑的人。
「赘婿·林逸」：明白。
凌昊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
困。
但他还不能睡。
因为南宫傲的私聊窗口亮了。
「九天仙帝·南宫傲」：恭喜。第一个位面快修完了。
「凌昊」：你找我有事？
「九天仙帝·南宫傲」：三天后，我给你看个东西。
「凌昊」：什么东西？
「九天仙帝·南宫傲」：我的位面。
凌昊的手指停了一下。
「凌昊」：你不是说你的位面已经太监了吗？
「九天仙帝·南宫傲」：太监了，但数据还在。我可以拉你进去看残影。
「凌昊」：为什么是三天后？
「九天仙帝·南宫傲」：因为三天后是你的修复奖励到账的日子。到时候你有了因果点，才能进我的位面。
凌昊沉默了。
南宫傲说得对。他现在余额250，进一个太监位面至少要消耗200点，进去就没了。等拿到赘婿位面的全额奖励（800点），加上现有的250，一共1050，够用了。
「凌昊」：行。三天后。
「九天仙帝·南宫傲」：到时候别后悔。
头像暗了。
凌昊盯着这行字，心里有点发毛。
“到时候别后悔”——南宫傲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不像威胁，更像是在提醒。
提醒他，有些东西，看了就回不去了。
「系统提示：位面【赘婿·逆袭失败】修复进度92%。」
「预计完成时间：6小时。」
凌昊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七点。
六小时后，下午一点。到时候他就能拿到800点，然后等着南宫傲的消息。
这三天，可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正准备眯一会儿，群聊里又弹出一条消息。
「女帝·洛瑶」：你就是新来的修复员？
凌昊愣了一下。
这个ID他见过，但一直没说过话。女帝·洛瑶，头像是一个侧脸的剪影，冷色调，看着就不好惹。
「凌昊」：对。
「女帝·洛瑶」：朕的位面也出问题了。什么时候轮到朕？
朕。
凌昊挑了挑眉。这自称有意思，不是“我”，是“朕”。说明这个人——不对，这个角色，入戏很深。
「凌昊」：排队。林逸的还没修完。
「女帝·洛瑶」：多久？
「凌昊」：三天后。
「女帝·洛瑶」：朕等你。
没了。
就这四个字。
「炮灰·李」：卧槽，女帝居然主动找人帮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神医·陈九针」：她那边是不是崩得很严重？
「女帝·洛瑶」：朕被夺权了。整个朝中都是叛军的人。原剧情安排了一个男主来救朕，但那个男主是个废物，除了会说“我爱你”什么都不会。
「炮灰·李」：……
「神医·陈九针」：那确实该修。
凌昊没接话。
他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些位面都在崩？林逸的、南宫傲的、洛瑶的，还有群里其他三十多个位面，全在出问题。
这不是巧合。
「凌昊」：南宫傲，最后一个问题。
「九天仙帝·南宫傲」：说。
「凌昊」：这些位面为什么会崩？是编剧写崩了，还是有东西在故意破坏？
群聊安静了。
南宫傲的头像亮了很久，但一直没回复。
久到凌昊以为他又下线了。
然后，一行字弹出来。
「九天仙帝·南宫傲」：三天后，你自己看。
凌昊盯着屏幕，没再追问。
窗外，太阳已经升得老高，金色的阳光铺满了庭院。
他趴在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转——林逸的位面快修完了，洛瑶的位面等着他，南宫傲的位面藏着秘密。
三天后，一切都会有答案。
或者，一切都会变得更糟。
他睡着了。
梦里全是红色的裂痕，和玻璃碎渣摩擦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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