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小时。
凌昊睡了整整六个小时，中间没醒过一次。醒来的时候电脑屏幕还亮着，群聊消息刷了几百条。
他揉了揉眼睛，扫了一眼。
林逸在报备婚礼筹备进度。炮灰李在跟陈九针拌嘴。翠儿在分享清心草的种植技巧。
一切正常。
「系统提示：位面【赘婿·逆袭失败】修复进度94%。」
「当前余额：250。」
还差1%到95%。
凌昊皱眉。按道理苏文远下线，主线回归，修复度应该自动涨到95%以上才对。卡在94%不动，说明还有隐藏问题没解决。
他重新勘测了一遍。
红色裂痕少了大部分，但还有一条很细的，藏在剧情最深处——不是苏文远，不是降智光环，是“苏府老太爷”。
老太爷的设定有问题。
原剧情里，老太爷是个退隐的权臣，智谋过人但不管事。但凌昊发现，老太爷的“不管事”设定被污染源篡改成了“暗中操控一切”——这等于把老太爷变成了幕后BOSS。
如果老太爷是BOSS，那林逸就算赶走了苏文远，也逃不出老太爷的手掌心。
“操。”凌昊骂了一声，“藏得够深。”
「凌昊」：林逸，你爷爷有问题。
「赘婿·林逸」：什么问题？
「凌昊」：他的人设被改了。原设定是“退隐不管事”，现在变成了“暗中操控一切”。他就是你们位面真正的幕后BOSS。
「炮灰·李」：卧槽，老爷子藏得够深啊。
「神医·陈九针」：这污染源是不是跟苏家有仇？怎么专改苏家的人？
「凌昊」：不是跟苏家有仇，是它喜欢改“权力核心”的角色。谁权力最大，它就改谁。苏老太爷是苏府真正的掌权者，改他最划算。
「赘婿·林逸」：那我怎么办？跟爷爷翻脸？
「凌昊」：不用翻脸。他不一定是恶意的，人设只是从“不管事”变成了“暗中操控”，没说他要害你。你先试探一下。
「赘婿·林逸」：怎么试探？
「凌昊」：你去跟他汇报婚礼的事，看他什么反应。如果他问东问西、处处插手，那就是在操控。如果他只是点头说“好”，那就没问题。
半小时后，林逸回来了。
「赘婿·林逸」：有问题。爷爷问了我一大堆，连宴席摆几桌、请什么人都要管。还说要亲自安排苏文远去庄子的路线，不让我插手。
「凌昊」：那就是被改了。不过还好，他的人设是“操控”，不是“敌对”。你顺着他就行，别硬顶。
「赘婿·林逸」：那幕后BOSS的事怎么办？
「凌昊」：BOSS不一定非要打倒。有时候顺着BOSS的意思走，反而能通关。
「炮灰·李」：啥意思？
「凌昊」：老太爷想掌控，就让他掌控。他掌控得越爽，就越不会对林逸动手。等婚礼办完，林逸正式成为苏府的一员，老太爷的操控欲满足了，剧情自然就收束了。
「神医·陈九针」：这招叫“顺着毛捋”。
「赘婿·林逸」：行，我试试。
林逸去找老太爷，全程点头称是，老太爷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效果立竿见影。
「系统提示：位面修复进度94%→96%。」
「修复成功！位面【赘婿·逆袭失败】修复度96%，超过95%阈值。」
「凌昊获得全额奖励：800因果点。」
「当前余额：1050（250+800）。」
群里炸了。
「炮灰·李」：卧槽，1050点！凌昊你是土豪了！
「神医·陈九针」：恭喜。第一个位面就修到96%，很厉害了。
「翠儿·丫鬟」：林公子，你现在是不是安全了？
「赘婿·林逸」：安全了。爷爷刚才还夸我懂事，说要把城南的铺子交给我管。
「女帝·洛瑶」：修完了？该朕了。
凌昊还没来得及回复，私聊窗口弹了出来。
「赘婿·林逸」：凌先生，我能单独跟你说几句话吗？
凌昊愣了一下。
“凌先生”——这个称呼太正式了，不像林逸平时的风格。
「凌昊」：说。
「赘婿·林逸」：我想当面谢你。虽然我过不去，你过不来，但我还是想说——没有你，我已经死了。
「凌昊」：不用谢。我是修复员，这是我的工作。
「赘婿·林逸」：不只是工作。我知道你透支因果点救翠儿的时候，余额是负的。你完全可以不管她，换别的办法。但你选了最冒险的那条路。
凌昊没回复。
「赘婿·林逸」：我林逸这辈子跪过三次。第一次是入赘那天，跪苏家的门。第二次是被关笼子里，跪苏文远。第三次，我跪你。
「系统提示：角色【林逸】正在执行“跪谢”动作。」
凌昊盯着屏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写了八年网文，笔下的人物跪过无数次，但从没觉得“跪”这个动作这么重。
「凌昊」：起来。我不需要你跪。
「赘婿·林逸」：我知道你不需要。但我需要。我跪你，是因为我欠你一条命。从今天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凌昊」：……行。你先起来。
「赘婿·林逸」：好。但我再说一句——凌先生，你是我见过最狠的人。不是狠在手段，是狠在脑子。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连污染源都被你耍了。
凌昊没忍住，笑了一下。
「凌昊」：我只是个写书的。
「赘婿·林逸」：写书的能修剧情？别逗了。
林逸的头像暗了，大概是去忙婚礼了。
凌昊靠在椅背上，看着余额1050，心里有点复杂。
第一个位面修完了。赚了1050点，收了一个忠心耿耿的小弟，还得罪了一个叫污染源的东西。
值不值？
不知道。
但至少林逸活下来了。
群聊里，南宫傲突然冒泡。
「九天仙帝·南宫傲」：修完了？恭喜。不过你也就现在高兴高兴。
「炮灰·李」：南宫傲，你能不能别说丧气话？
「九天仙帝·南宫傲」：我说的是实话。他修完一个位面，污染源就记录了一次他的修复方式。等到污染源把他的逻辑全摸透了，他修什么都是白费。
「神医·陈九针」：那你有什么办法？
「九天仙帝·南宫傲」：没有。所以我让他别修。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凌昊正准备回复，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女帝·洛瑶」：南宫傲，你闭嘴。
群里安静了一秒。
「女帝·洛瑶」：朕的位面还要靠他修。你把他吓跑了，朕找谁去？
「九天仙帝·南宫傲」：呵。
「女帝·洛瑶」：你“呵”什么？你自己的位面修不好，就见不得别人好？
这是洛瑶第一次在群里怼人，而且怼的是南宫傲。
群里更安静了。
「九天仙帝·南宫傲」：我的位面不是修不好，是没人敢修。
「女帝·洛瑶」：那是因为你不敢让别人修。
「九天仙帝·南宫傲」：……随你怎么说。
南宫傲的头像暗了。
凌昊盯着这段对话，脑子里转得飞快。
洛瑶怼南宫傲，不只是因为她需要凌昊——她的话里有信息。“你的位面不是修不好，是没人敢修”——说明南宫傲的位面有问题，而且是那种让所有修复员都却步的问题。
「凌昊」：南宫傲的位面，到底怎么了？
没人回答。
「炮灰·李」：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神医·陈九针」：我也只知道一点。他的位面不是崩坏，是太监。整个位面被作者放弃了，所有角色都冻住了。他是唯一逃出来的。
「凌昊」：冻住了？像上次短剧位面那样？
「神医·陈九针」：比那个严重。短剧位面只是暂停，他的位面是直接被删了后续剧情。没有结局，没有未来，什么都没有。
凌昊沉默了。
一个没有结局的位面——那就是一个被判了死刑的世界。
所有角色永远困在最后一刻，动不了，死不了，也醒不来。
南宫傲每天看着那个世界，难怪他那么冷。
「凌昊」：我知道了。
他没再追问。
因为群聊里，洛瑶的私聊弹了出来。
「女帝·洛瑶」：凌昊。朕的位面，什么时候开始？
「凌昊」：三天后。我先处理点别的事。
「女帝·洛瑶」：什么事？
「凌昊」：南宫傲约我去看他的位面。
沉默。
「女帝·洛瑶」：你确定要去？
「凌昊」：确定。
「女帝·洛瑶」：那你去吧。看完别吓破胆。朕的位面还等着你。
头像暗了。
凌昊盯着洛瑶最后那句话，总觉得她在担心他。
但女帝担心人？不像她的人设。
“算了。”他嘟囔了一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窗外，天又黑了。
他睡了一整个白天，现在精神得很。
群聊里，系统突然弹出一条公告。
「系统公告：新任务发布——位面【神医·逆天改命】崩坏指数82%，请修复员接取。」
「神医·陈九针」：我的位面？
「炮灰·李」：82%，又一个快崩的。
「神医·陈九针」：凌昊，你能不能先修我的？我这边情况不太好。
「凌昊」：什么情况？
「神医·陈九针」：我被诬陷入狱了。按原剧情，我应该在这时候“圣母原谅”陷害我的人，但我不想原谅。我已经在牢里关了三天了，再关下去，我的病人就没人治了。
「炮灰·李」：不想原谅就不原谅呗，谁规定一定要圣母？
「神医·陈九针」：剧情规定。我不原谅，剧情就走不下去。走不下去，位面就会崩。
「凌昊」：等等，这里逻辑不对。
又是这句。
但这次，凌昊说完之后，群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当凌昊说“逻辑不对”的时候，就意味着他要开始秀了。
「凌昊」：陈九针，你说你是神医。你的核心人设是什么？
「神医·陈九针」：医者仁心。
「凌昊」：医者仁心的反面是什么？
「神医·陈九针」：……见死不救？
「凌昊」：不对。医者仁心的反面，不是见死不救，是“不该救的人也救”。你不想原谅陷害你的人，那不是冷血，那是正常的底线。剧情让你“圣母原谅”，才是崩人设。
「神医·陈九针」：所以？
「凌昊」：所以你不原谅，才是对的。剧情让你原谅，你就偏不原谅。让污染源去死。
群里的气氛突然燃了。
「炮灰·李」：说得好！
「神医·陈九针」：但我不原谅，剧情怎么走下去？
「凌昊」：剧情不是只有一条路。你不原谅，可以。那就换一条路——让陷害你的人付出代价，但你不是为了报复，是为了不让更多人受害。这不还是医者仁心吗？
「神医·陈九针」：……我懂了。
「系统提示：位面【神医·逆天改命】崩坏指数82%→79%。」
「神医·陈九针」：还没修复，指数就降了？怎么回事？
「凌昊」：因为你的人设稳住了。污染源改不了你的核心人设，它就崩不动你的位面。
凌昊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八点。
距离南宫傲的“三天后”，还有两天。
这两天，他可以先把陈九针的位面修了。
「凌昊」：陈九针，你的位面我接了。
「神医·陈九针」：好。我在牢里等你。
凌昊正准备开始勘测陈九针的位面，手机突然响了。
不是电话，是一条短信。
没有号码，没有内容，只有一个链接。
他点开链接，屏幕黑了。
然后出现一行字。
「你确定要知道真相吗？——编剧。」
凌昊的手指僵住了。
群主。
那个一直离线、权限封锁的群主，给他发了短信。
窗外的风突然变得很冷。
他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三天后，不只是南宫傲的位面。
三天后，一切都会揭开。
而他，不一定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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