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针站在回春堂对面，盯了半个时辰。
药铺门脸不大，牌匾上“回春堂”三个字描了金边，看着比知府衙门还气派。门口进进出出的病人不少，但仔细看，大多是来看热闹的——真正看病的，都去陈九针的医馆了。
“回春堂掌柜，姓钱，叫钱多。”凌昊在群里给他念背景资料，“原来是个游方郎中，靠偷别人的方子发的家。你三年前搬到青州，开了医馆，治好了几个他治不好的病人，他就记恨上了。”
「神医·陈九针」：这种人我见多了。医术不行，心眼挺多。
「凌昊」：他买通知府翻你的旧案，花了五百两。知府分了两百，师爷分了一百，剩下的他自己揣兜了。账本上写的是“公关费”，但回春堂的账本有两套——明账给税局看，暗账自己留着。暗账在你说的暗格里。
「神医·陈九针」：暗格在哪儿？
「凌昊」：书房，书架后面。从左往右数第三列，从上往下数第二层，那块木板能推开。
「炮灰·李」：连第几层都标出来了，你这是开天眼了吧？
「凌昊」：我说过，不是金手指变态，是编剧写得糙。书架暗格这种设定，十个古风位面八个有，位置还都差不多。我都怀疑他们用的是同一个模板。
陈九针深吸一口气。
现在是大白天，回春堂人来人往，翻墙进去不现实。得等晚上。
但他不想等。
“等”这个字，他在牢里已经听够了。
「神医·陈九针」：有没有快一点的办法？
「凌昊」：有。你直接进去，假装看病，趁人不注意溜进后院。
「神医·陈九针」：……这也太莽了吧？
「凌昊」：莽，但符合逻辑。你现在是逃犯，通缉令应该已经发到各药铺了。钱多如果认出你，第一反应不是报官——是害怕。因为他心里有鬼。你利用他这个心理，直接吓他，让他自己把账本交出来。
「炮灰·李」：卧槽，反客为主？
「神医·陈九针」：……行。
陈九针整了整衣领，大步走向回春堂。
门口的小伙计拦住他：“客官看病？排队——”
“让你们掌柜出来。”陈九针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子冷意，“就说陈九针找他。”
小伙计脸色一变，转身就跑。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从后堂出来，脸上堆着笑，但眼神在发飘。
“陈大夫，您怎么来了？您不是在——”
“在牢里？”陈九针笑了笑，“出来了。越狱。”
钱多的脸白了。
“您、您说笑了，越狱可是大罪——”
“我身上的大罪还少吗？”陈九针往前走了一步，离钱多只有两步远，“三年前的禁术案，是你翻出来的吧？”
钱多的嘴唇开始哆嗦。
“陈大夫，您别血口喷人，我跟那案子没关系——”
“你买通知府，花了五百两。知府分了两百，师爷分了一百。剩下的你自己留着。”陈九针一字一句，说得极慢，“钱掌柜，你的暗账本子，放在书房书架后面，从左往右第三列，从上往下第二层。对不对？”
钱多的腿软了。
他扶着柜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陈九针冷笑，“因为我是神医。我不仅能看病，还能看人。”
「系统提示：角色【陈九针】成功震慑【钱多】，触发剧情节点“反客为主”。」
「修复进度：58%。」
「凌昊获得因果点：+40。」
「当前余额：1320。」
钱多扑通一声跪下了。
“陈大夫，我错了，我猪油蒙了心，我不该害您——”
“账本呢？”
“在、在暗格里。我给您拿，您别杀我——”
“我不杀你。”陈九针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恨，只有疲惫，“你把账本给我，然后去知府衙门自首。你做的那些事，一件一件说清楚。”
钱多愣住：“自首？那我岂不是——”
“你不自首，我现在就报官。你买通官员、诬陷良医，两罪并罚，至少判十年。自首的话，能减一半。”
钱多咬着牙，腮帮子鼓得老高。
“我凭什么信你？”
“你没得选。”
钱多沉默了五秒，然后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后院跑。
不到一刻钟，他抱着一个蓝布包的本子回来了。
“暗账、暗账在这。”
陈九针接过本子，翻了翻。每一笔收支都记得清清楚楚，包括那笔“公关费”——时间、金额、经手人，全在。
「系统提示：关键道具“暗账本”已获取。剧情节点“翻案证据”完成。」
「修复进度：67%。」
「凌昊获得因果点：+80。」
「当前余额：1400。」
「炮灰·李」：这就拿到了？也太容易了吧？
「凌昊」：不容易。陈九针要是没那个胆子，不敢直接进去。钱多要是胆子大一点，敢赌一把，也不会这么容易。这是一个“胆小鬼博弈”，谁先怂谁输。
「神医·陈九针」：我没怂。
「凌昊」：对，所以他输了。
陈九针拿着账本走出回春堂的时候，手还在抖。
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退了，后劲上来了。
他刚才要是说错一句话，钱多喊一嗓子“逃犯在这”，周围的路人一人一脚都能把他踩死。
“赌赢了。”他低声说。
「神医·陈九针」：接下来去知府衙门？
「凌昊」：不。去按察使司。
「神医·陈九针」：按察使司？那不是管官员监察的吗？
「凌昊」：对。知府受贿属于监察范围，你直接找按察使，比找知府的上司更管用。而且按察使这个人，跟知府有旧怨。你送他一个扳倒知府的机会，他比你还积极。
「神医·陈九针」：你怎么连按察使跟知府有仇都知道？
「凌昊」：因为我看过你们的位面大纲。虽然被污染源改了很多，但人物关系骨架还在。按察使姓郑，三年前被知府在宴会上当众羞辱过，一直记恨。
「炮灰·李」：凌昊，你是不是把人家整个位面的设定集都背下来了？
「凌昊」：差不多。
按察使司衙门比知府衙门气派多了。
陈九针站在门口，两个带刀的衙役拦住他。
“干什么的？”
“告状。”
“告谁？”
“青州知府。受贿、徇私、枉法。”
两个衙役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转身进去了。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一个穿着官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国字脸，眉毛很浓，看着不像坏人，但也不像好人。
“你就是陈九针？”
“是。”
“进来。”
郑按察使把他带进书房，关了门。
“你说知府受贿，有证据吗？”
陈九针把暗账本放在桌上。
郑按察使翻开看了几页，眉毛越拧越紧。
“回春堂的账本？”
“对。钱多买通知府翻我的旧案，花了五百两。这笔账记在。”
郑按察使翻到，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高兴的笑，是那种“终于等到这一天”的笑。
“陈九针，你知不知道你这一状告下去，会牵连多少人？”
“知道。”
“不怕？”
“怕。但我更怕被人冤枉一辈子。”
郑按察使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三天之内，我给你答复。”
“我等不了三天。”陈九针说，“我的病人还在等我。”
郑按察使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两天。”
“一天。”
“……行。一天。”
「系统提示：剧情节点“按察使受理”完成。修复进度：76%。」
「凌昊获得因果点：+60。」
「当前余额：1460。」
一天后。
郑按察使的效率比陈九针预想的还高。
知府被停职审查，钱多被捕入狱，陈九针的案子重审。
翻案的消息传遍全城的时候，陈九针正在医馆里给一个老太太把脉。
“陈大夫，您没事了？”老太太激动得手都在抖。
“没事了。”陈九针笑了笑，“您的脉象有点虚，我给你开个方子，回去喝七天。”
“好好好，谢谢陈大夫，谢谢陈大夫——”
陈九针写完方子，目送老太太离开。
医馆外面挤满了人。有的是来看病的，有的是来看他的。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街上的阳光。
三个月了。
他终于站在阳光底下了。
「系统提示：位面【神医·逆天改命】修复进度：89%。」
「关键剧情节点“冤案昭雪”完成。预计剩余修复时间：2小时。」
「凌昊获得因果点：+200。」
「当前余额：1660。」
「神医·陈九针」：凌昊，谢谢你。
「凌昊」：不用谢。但我问你一件事。
「神医·陈九针」：说。
「凌昊」：你现在还觉得用禁术是错的吗？
陈九针沉默了很久。
「神医·陈九针」：不觉得。禁术没错，错的是我没能力救活他们。
「凌昊」：那你就去学。学更厉害的医术，把那些救不活的人救活。
「神医·陈九针」：我会的。
「凌昊」：还有，那个叫念恩的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神医·陈九针」：我收了当徒弟。等他大一点，我教他医术。
「炮灰·李」：卧槽，这是要培养接班人？
「神医·陈九针」：不是接班人。是还债。我欠他娘的，还给他。
凌昊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的余额1660。
两个位面修完，攒了快两千点。
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来。
因为南宫傲的头像亮了。
「九天仙帝·南宫傲」：明天。
「凌昊」：我知道。
「九天仙帝·南宫傲」：准备好了吗？
「凌昊」：需要准备什么？
「九天仙帝·南宫傲」：准备好接受一个事实——你修的这些位面，最后都会变成我那样。
群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炮灰·李」：南宫傲，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泼冷水？
「九天仙帝·南宫傲」：不是泼冷水。是提醒。
「女帝·洛瑶」：提醒什么？
「九天仙帝·南宫傲」：提醒他，污染源不会永远让他赢。
「凌昊」：那就让它来。
「九天仙帝·南宫傲」：……行。明天见。
头像暗了。
凌昊盯着屏幕上那行“明天见”，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害怕。
是一种直觉——明天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那条短信还在。
「你确定要知道真相吗？——编剧」
凌昊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链接。
屏幕黑了。
然后出现一行字。
「真相不在链接里。在南宫傲的位面里。去看吧。——编剧」
凌昊愣住了。
群主知道他要去看南宫傲的位面。
群主什么都知道。
他抬头看电脑屏幕。
群聊里，女帝洛瑶的头像亮着，似乎在等什么。
陈九针的头像也在闪，大概是汇报修复进度。
炮灰李在插科打诨。
一切都很正常。
但凌昊觉得，这个群聊，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深到他可能游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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