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玄站在书房中，抬头望向窗外，京城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石头这个诱饵已经完成了使命，确认这段师徒缘分可以画上**。
取出纸笔，写下几行字，然后放在石头的书桌上“术已传尽，缘尽于此。好自为之。“
若有一天，石头真的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麻烦，这块玉简或许能救他一命。也是对这个弟子最后的庇护，对这十五年缘分最后的交代。
方玄留下信物之后并没有立即去那乌林宗，而是等了一年。红衣人离去后的第一个月，乌林宗没有任何反应。
这种平静让方玄警惕。一个野生炼气圆满的消息，对任何宗门都应有吸引力。乌林宗的沉默只有两种解释：一是红衣人确实遵守了约定，没有上报；二是赵烈门主在酝酿某种更大的动作，比如亲自出手。方玄倾向于后者。在修士的世界，信息就是资源，而资源不会被人为闲置。
数年后二道炼气七十层层的气息从石玉森方向接近，在距京城三百里处停留了三日，然后折返。方玄没有现身，只是远程观察。那道气息没有进入京城，只有了神识进行大范围的神识扫描。很显然是确认红衣人的情报是否属实。
第八个月到第十个月，类似的试探发生了三次。每次都是不同的修为，路线。乌林宗的行事模式看的出比较谨慎，毕竟一个未知炼气圆满在门派附近溜达，换谁晚上也睡不着觉。
这种情况持续了数年，终于停止了，在彻底确定没有人再来之后，就朝着红衣人给的信息位置遁去。
石头在神秘莫测的师傅离开之后，好像是开了什么口子似的，性格开始嚣张跋扈。甚至在一次御前会议上，直言“陛下若不信臣，臣请辞官归隐“。
因为这些都与方玄无关了。
他并不欠石头什么。让他从一个普通人一下跨越阶级成了新金那极少数人群，本来已经是天大的福报。十五年的暗中扶持，这些在凡俗世界的价值尺度上，足以换取一座城池的财富，石头选择了如何使用这份福报，那是他的自由，也是他的因果。
方玄的神识最后一次扫过京城，是在他离开后的第三个月。那时石头已经二十八岁了，官拜首辅，权倾朝野，但也树敌无数。
方玄收回了神识，再也没有回望。
他行走在通往石玉森的道路上，日行千里，夜伏昼出。沿途是蛮荒的山林与沼泽，是凡俗世界与修真世界的交界地带。
方玄计算着路程。以红衣人提供的信息，石玉森位于京城正东一千二百里，坊市在山谷之中，有阵法遮蔽。他目前的速度，约莫需要四十日可达。但他不打算全速前进，而是保持每日五百里的节奏，留出足够的时间恢复灵力，应对突发状况。
大概四十日，方玄抵达了石玉森外围。
这是一片连绵的山脉，林木参天，瘴气弥漫。凡人的感知无法穿透这层迷雾，但修士的神识可以察觉到其中蕴含的灵气波动。
方玄在一处高坡上停下，收敛气息，观察前方。他的神识小心翼翼地延伸，触碰到一层无形的屏障，那是阵法的边缘，将山谷与外部世界隔绝。屏障之后，有数十道灵力波动，还有一道更加深邃的气息，应该是筑基期修士的威压。
乌林宗！
方玄没有立即进入。他在高坡上潜伏了三日，黄昏坊市方向传来钟声。方玄知道，这是每月初一、十五开放的信号。他整理衣衫，将修为压制在炼气八层，足够引起尊重，又不至于招来过多的觊觎，然后向着山谷走去。
阵法屏障在他面前泛起涟漪，像水面被石子打破。方玄以灵力激发红衣人描述的特定符文，屏障裂开一道缝隙，容他通过。身后，屏障合拢，将凡俗世界彻底隔绝。
方玄踏入坊市，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摊位与店铺，扫过来来往往的修士，扫过这片他寻找了七十五年的修真界入口。
苟道一百载，今日终于踏足真正的修真界！
坊市很大，比金州城还大。方玄以神识粗略估算，东西向约莫数百里，南北向相同里，街道纵横交错，楼阁鳞次栉比。修士们或步行，或御使低阶法器，在街道上穿梭往来。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息。
据说南边是乌林宗，整个地方市场都归其管辖。
方玄没有立即深入。他在坊市外围转了一圈，观察布局。北侧是居住区，遍布洞府与宅院，供外来修士租赁；东侧是交易区，摊位与店铺混杂，售卖各种修士所需的物资；西侧是炼丹房与炼器坊，乌林宗的弟子在此监管；南侧则是宗门本部，有阵法遮蔽，神识无法穿透。
他找了一处洞府住下。洞府位于北侧边缘，位置偏僻但价格适中，每月十块下品灵石。洞府内的灵气很明显比外面浓郁很多，但比不过在云台山的灵脉。方玄盘坐其中，运转混元诀。结论是：要是在这洞府里修炼，寿命耗尽也不可能达到炼气十层，更别妄想筑基之事了。
这不是洞府的问题，是整个区域的灵脉等级问题。乌林宗占据的石玉森只是小型灵脉，供养一个筑基门主与五六百门徒已是极限。外来修士能分得的灵气，不过是残羹冷炙。
就在方玄来到的数日后，一则神识传讯而来。
那是一道温和的灵力波动，从西侧方向传来，内容简明扼要：“迟丹宗诚邀道友共探上古秘境，有意者请至宗门一叙。“方玄接收后，神识追溯源头，确认发送者修为约在炼气五层，没有隐藏更深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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