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人转过身，打量着方玄。他的目光在方玄身上扫过，试图判断修为层次。方玄没有隐藏，也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只是平静地站立，让自己的灵力波动自然流露。
意识到自己误判后的慌张，表情变了，这一系列情绪变化都在方玄的注视下。
“前辈，“红衣人拱手，语气恭敬了许多，“晚辈不知道这是您的府邸，忘您恕罪。“
方玄没有立即回应，对方是炼气三层，自己是炼气十层圆满，实力差距明显。但对方敢主动现身，敢以传音术挑衅，说明他有所依仗，要么是背后的势力，要么是保命的手段。
“你从何而来？“方玄开口，声音平淡，“为何出现在此？“
红衣人犹豫了一瞬。这一瞬很短，但方玄捕捉到了。对方在权衡，判断透露多少信息是安全的。
“晚辈从乌林宗来，“红衣人最终选择坦诚，或者说部分坦诚，“奉门主之命，查探凡俗异动。“
“乌林宗？“方玄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他听过，青云子生前的宗门。
“正是。“红衣人见方玄知道这个名字，态度更加恭敬，“乌林宗距此千里，位于石玉森中。前辈……不是本宗修士？“
方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继续询问，套取更多的信息。
“石玉森？那是何处？“
红衣人有些困惑，但不敢不答：“石玉森是这片区域最大的灵脉所在，乌林宗便建立于其上。前辈若不知石玉森，那……那这火药之术，是从何处学来？“
方玄没有解释。他转而询问乌林宗的情况，以及这片区域的整体格局。红衣人在压力下逐渐吐露，或者说，方玄的修为压制让他不得不吐露。
于是方玄套着这人的话，知道了最近的修真界入口。
这片区域，是一个名为乌林宗管辖的地方。在距离这里千里之外的石玉森，有一个坊市，乌林宗就在那里。附近修真者平时会在那里生活，或者进行一些其他的事情，交易、修炼、情报交换。那是这片区域唯一有修士聚集的地方，也是通往更广阔修真界的门户。
乌林宗的门主为筑基修士，实力很强。门徒大概五六百人，在这附近都是非常强大的门派。所以这片区域大概就由一个筑基修士统领，其他散修或小门派都要仰其鼻息。
方玄的炼气十层，也能排名前列。红衣人坦言，宗内炼气圆满的修士不过十余人，大多是长老或执事。像红衣人这样的炼气三层，只是普通弟子，负责外出执行一些杂务，比如查探凡俗世界的异动。
知道了这一点，方玄就不打算让这人带着他去了。
毕竟一个野生炼气圆满，诱惑力是非常之大的。他修炼的混元诀没有强大的杀招，贸然出场会很麻烦。要知道这人也是自己现身之后才如此客气尊重，若是在乌林宗的地盘，有筑基门主坐镇，有五六百门徒环绕，自己的处境将完全不同。
方玄继续询问坊市的情况。红衣人告诉他，坊市每月初一、十五开放，修士可在其中交易灵石、丹药、功法、法器。乌林宗抽取一成的交易税，作为庇护的代价。外来修士若要长期停留，需向宗门登记，缴纳灵石或完成指定任务。
“你身上有什么？“方玄突然转换话题。
红衣人一愣，然后明白了方玄的意图。他的表情变得僵硬，但不敢反抗。在修士的世界，实力就是规则，弱者面对强者，要么服从，要么死亡。
“晚辈……晚辈身上只有一些低阶灵石，还有门中的传讯符……“
“都留下。“方玄语气平淡，没有威胁，只是陈述，“你可以走，但这些留下。“
红衣人咬了咬牙，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约莫有十余块下品灵石，还有三张黄纸符箓。方玄接过，神识扫过，确认没有陷阱。
“还有呢？“
红衣人脸色变了变，又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这是……这是晚辈抄录的宗门基础功法，不值什么……“
方玄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确实是基础功法，比他的混元诀还要粗浅，但包含了一些他从未见过的内容，比如如何感应天地灵气的细微变化，如何辨别灵脉的走向。这些信息对他有用。
“还有。“方玄盯着红衣人的眼睛。
红衣人额头渗出冷汗。他犹豫了很久，最终从贴身的内袋中取出一块令牌：“这是……这是晚辈的身份令牌，有宗门印记，不能……“
“我不要令牌。“方玄打断他，“我要你知道的，关于这片区域的所有信息。乌林宗的门主姓名、修为、功法特点；坊市的具体位置、开放时间、守卫布置；附近还有哪些势力。“
红衣人松了一口气，然后开始讲述。他讲了约莫半个时辰，方玄默默记忆，偶尔追问细节。
乌林宗门主姓赵，单名一个“烈“字，筑基初期修为，性格暴躁但护短。坊市位于石玉森外围的一片山谷中，有阵法遮蔽，凡人无法察觉，修士需以灵力激发特定符文才能进入。附近还有两个小门派，一个以炼丹为主，一个以驯兽为业，都依附于乌林宗生存。
至于其他势力，红衣人提到了“黑风盗“一群流窜的散修劫匪，专抢落单的修士；还有“迷雾沼泽“，位于石玉森以北，其中有毒瘴与妖兽，炼气期修士进入九死一生。
方玄问完了所有想问的，然后沉默地看着红衣人。
“前辈……“红衣人小心翼翼地开口，“晚辈可以走了吗？“
方玄没有立即回应，放走这个人，意味着乌林宗很快会知道这里有一个炼气圆满的存在。赵烈门主会如何应对？是招揽，是打压。
“走吧。“方玄最终说道，“不要提起我，至少不要在你回到宗门之前提起。这对你有好处，若赵烈知道你先与我接触、再汇报宗门，他会怀疑你的忠诚。“
方玄一道虚印压在了他的神识上，不知为何红衣人就是无法动弹，“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你回去之后只要十年之内不提这里发生的事情就不会有危险”
红衣人如蒙大赦，连连点头，身体的禁制也消失了。他以最快的速度遁去，消失在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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