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他遇到了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此刻虽然已经踏入炼气六层，距离炼气圆满还差四层。但这四层，比他想象的难上百倍。
青云子虽然是乌林宗的弟子，但留下来的信息根本没有如何接触到修仙界。玉简中记载的，多是修炼心得和一些低阶法术，关于宗门的位置，只有一句“乌林宗位于石玉森之中心“，以及一块铭牌作为信物。
这石玉森，他在大景根本没听过。查过地图，甚至潜入官府查阅秘档，都没有这个名字。方玄索性将铭牌放在一旁，当下还是先把境界提升至圆满。
就这样，方玄在云台山住了下来。
起初，他以为凭借灵脉之眼的优势，十年之内必能圆满。但五行灵根的劣势，在炼气后期显露无遗。
炼气六层到十层，进度非常缓慢。每前进一小步，都需要海量的灵气积累。灵脉之眼的泉水，从乳白色变成淡白色，又变成清澈，灵气被他近乎榨干。到后来，他不得不每隔数月就换一个修炼地点，在云台山的各个角落搜寻残余的灵脉支流。
后面四层修炼太难了，即使有灵脉，长时间的苦修让他也一度受不了有崩溃的迹象。
那种感觉很奇妙，也很可怕。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精神的空虚。每日打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交流没有尽头。方玄甚至一度开始产生幻觉，有时觉得青云子的尸骨在看着他笑，有时觉得古井中有声音在呼唤他下去。
最可怕的一次，他在闭关时陷入了“心魔“。眼前浮现出无数画面：金州城的繁华，周雅感谢自己的样子，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要将他的神识吞噬。他拼命挣扎，却越陷越深，直到最后一刻，他用牙齿咬破舌尖，以剧痛惊醒自己，才勉强脱身。那次之后，他休息了整整三个月，不敢再闭关。
为了排解这种崩溃的迹象，方玄开始寻找其他事情做。
他探索云台山的每一个角落，绘制详细的地图，标注每一处妖兽巢穴，方玄知道最有效的方式，是狩猎妖怪。每隔十年左右，方玄将它们视为修炼的一部分实战的磨练。
这里的妖怪实力参差不齐。有炼气三四层的小妖，也有炼气七八层的大妖，甚至有一次，不过在狩猎妖怪的同时，也对自己的灵根有些苦不堪言。
五行灵根释放出的攻击，对比单灵根弱了五倍不止。同样的灵气消耗，单灵根修士可以凝聚成一束，而他必须分散成五股，再勉强融合。效果是花里胡哨，风雷水火土齐上阵，声势浩大，但真正的杀伤力，远不如专精一道。
这就是五行灵根的宿命。全面，意味着平庸；多变，意味着不精。他能越阶战斗，靠的是境界压制和战斗经验。
五十年过去，方玄的实战经验丰富到可怕。他杀过的妖兽，超过百头，采集的妖丹，装满了三个储物袋。
某个清晨，方玄终于达到了炼气十层圆满的地步。
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身体中的五色灵气，不再分散，而是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青紫蓝红黄，首尾相接，生生不息。神识可以外放百丈，感知范围内的一草一木，都清晰如亲眼所见。肉身经过灵气的长期淬炼，坚韧如铁，寻常兵器难伤。
方玄坐在山顶的木屋前，看着云海翻涌，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他不能再等了，修炼陷入了死胡同。他必须离开，找到修仙界，找到乌林宗，或者任何能提供筑基机缘的地方。
他取出那块铭牌，摩挲着上面的字迹。“乌林宗，石玉森之中心。“大景根本没有这地。但有一个思路，他从未尝试过大景之外。
大景王朝，只是凡俗界的一部分。青云子来自“乌林宗“，说明修仙界与凡俗界是分离的，有明确的界限。这道界限，可能在地理上，也可能在认知上，凡人不知道修仙者的存在，修仙者也不干涉凡人的事务。
方玄收拾行装。三个储物袋的妖丹，数十株珍稀灵草，青云子留下的短剑，这些是他的全部家当。他最后看了一眼古井，看了一眼石亭，看了一眼青云子的墓碑。
“前辈，我要走了。若将来有幸拜入乌林宗，必为您正名，让您的名字，重回宗门谱系。“
方玄转身，向着北方，大步走去。
身后，云台山云雾缭绕，像是一幅静止的画。五十年前，他来这里，是炼气五层的“高手“；五十年后，他离开，是炼气十层巅峰的“老怪“。
方玄没有惊扰山脚下的山民。毕竟修真界有规矩，不得干扰凡间之事。他一身黑衣，直接从山顶跃下，身形如鬼魅，几个起落便越过村庄，朝着更远的东边极速行驶。
大景的东边，是未知的荒野。
方玄渐渐地深入了森林。这里面不同于云台山有仙迹，大景国界附近更像是原始森林，亘古未开，猛兽横行。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蟒蛇般缠绕，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腐叶，每一步都陷入及膝的泥泞。
这里没有妖怪。灵气太稀薄了，不足以孕育妖兽。但猛兽比妖怪更可怕，它们没有没有畏惧，只有本能的猎杀。虎豹豺狼，巨蟒毒虫，在这片原始森林中演绎着最原始的生存法则。
方玄在大树中飞快跳跃。他的身形如黑色闪电，从一根枝干跃向另一根，脚尖轻点，便跨越数丈距离。炼气十层的修为，让他的肉身轻盈如羽，却又坚韧如铁。
顿时都不敢动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黑色身影经过，然后匍匐在地上。
这是本能的臣服，是生命层次差距带来的压制。方玄没有释放威压，没有故意恐吓，但他身上股灵气流转带来的生命跃迁，让这些凡俗猛兽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
方玄没有停留，继续向东。他的目标是穿越这片原始森林，到达大景之外，到达那个可能存在修仙界的地方。青
日行千里，夜伏昼出。不到数日，森林渐渐稀疏。方玄跃上一棵最高的古树，极目远眺。“这森林够大的，要是他之前还是武者来度过这森林，没一个月甚至更久没法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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