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浩轩坐在地上缓了足足两分钟才站起来，扶着门框，两腿还在打颤。
“叶哥。”徐浩轩道。
“你刚才……从你脚底下爬出来的那个黑影……是什么？”
叶无忧靠在墙上，看了他一眼。徐浩轩的表情很复杂，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叶无忧没想到的东西，兴奋。
这家伙的脑回路确实和正常人不一样。
“你觉得呢。”叶无忧没有正面回答。
“鬼。”徐浩轩咽了口唾沫，“你能控制鬼。”
叶无忧没否认。事情都做到他面前了，再装没意义。
“听着。”叶无忧打断他，语气变了，“这件事你不能跟任何人说，包括莫小彤，包括你爸妈，谁都不行。”
徐浩轩张了张嘴。
“你知道那帮穿黑袍的人吧？”叶无忧说，“就是学院那晚，他们是专门处理灵异事件的官方组织。我现在的情况如果暴露出去，会很麻烦。”
徐浩轩难得严肃了一回，点了点头。
“行，我不说。”
叶无忧看着他的表情，知道这家伙嘴虽然大但该守的秘密还是守得住的。从小到大，叶无忧让他保密的事他确实没往外传过。
“但是叶哥，”徐浩轩的严肃维持了大约三秒，“你这个能力也太牛了吧！”
叶无忧懒得理他，转身往门外走。
两人出了小区，徐浩轩一路跟在后面嘴就没停过。
“你说你能控制鬼？”
“差不多。”叶无忧答道。
“那你刚才在我家看到了多少只？”
“不是鬼，应该是一个灵异物品。”
“那也很牛啊！”徐浩轩越说越激动，走路都开始蹦了，“叶哥你想想，现在到处都在闹鬼对吧，学校闹鬼，工地闹鬼，我家也闹鬼，全国各地都有灵异事件。”
叶无忧确实在想这个问题。两天之内他遇到了三起灵异事件，学校、工地、徐浩轩家。如果把这些事件单独拿出来看，每一件都像是偶然。但连在一起……
诡异在复苏，而且速度在加快。
姜涛说全国的御鬼者才几千个，天海市加入灵异局的算上他也就十来个，如果灵异事件继续以这种频率爆发，这点人根本不够用。
“叶哥你听我说。”徐浩轩突然停下脚步，一脸认真地看着叶无忧。
每次这家伙露出这种表情，叶无忧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不靠谱的话。
“我觉得咱们应该成立一个组织。”
“什么组织？”
“灵异办案组！”徐浩轩两手一拍，“你想啊，你有能力，我有……我有人脉。咱们专门接灵异事件的活，帮人处理闹鬼问题，收费的那种。”
叶无忧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认真的？”
徐浩轩咬着嘴唇，眼珠子转了好几圈，突然一把搂住叶无忧的肩膀。
“叶哥，这事必须干！你有本事我来跑业务，咱们五五分。”
“凭什么五五？”
“好好好，四六，你六我四。”
“三七。”
“成交！”
叶无忧其实不在乎钱，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灵异办案组这个想法听着不靠谱，但核心逻辑是对的主动寻找灵异事件就意味着主动接触厉鬼，接触厉鬼就意味着有机会驾驭更多的鬼。
三年零三个月的阳寿，不够。
姜涛那边的灵异局确实有情报资源，但加入就意味着受约束，任务得听指挥，行动得有授权。
叶无忧不排斥和灵异局合作，但他也想保留自己的自由度。
两条路不冲突，灵异局是正规军，灵异办案组是……游击队。
“那怎么找客户？”叶无忧问道。
“简单！”徐浩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打了一通字，“我先发个朋友圈，再去贴吧发个帖子，然后……”
“你发朋友圈？你朋友圈里全是同学和亲戚，发了等于告诉全世界。”
徐浩轩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愣了一下。
“那怎么办？”
叶无忧想了想，线上推广容易留痕迹，而且灵异事件这种东西在网上说出来只会被当成精神病。
“摆摊。”
“啊？”
“线下，面对面，筛选客户。”
徐浩轩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某种奇怪的亢奋，“摆摊！好家伙，这才有那味儿了！”
一个小时后。
天海市中心商圈旁边的步行街上，叶无忧坐在一张从附近杂货店花二十块钱买来的折叠桌后面，面前摆着一张A4纸，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了几个大字。
“灵异事件处理，收费面议。”
徐浩轩站在桌子前面，扯着嗓子吆喝。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家里闹鬼找我们！公司闹鬼找我们！凡是灵异事件通通包解决！”
步行街上人来人往，路过的人看了一眼摊子上的纸，有的摇头走了，有的露出看疯子的表情。
一个带着孩子的大姐停下来看了两秒，然后拉着孩子快步走开，嘴里说着“别看别看那两个傻子。”
叶无忧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
他就知道会这样。
“帅哥，你们是搞什么的？拍短视频吗？”一个路过的女生停下来问。
徐浩轩来了精神，“不是拍视频，我们是正经的灵异事件处理团队。”
女生笑了一下，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好搞笑哦”，然后走了。
“叶哥，”徐浩轩的热情在半个小时后明显降温了，“是不是方法有点问题？”
“你觉得呢。”“我觉得……可能需要换个说法？灵异事件太直接了，要不改成风水咨询'？”
“你懂风水吗？”
“不懂。”
“那就闭嘴，继续喊。”
又过了二十分钟，摊子前停过十几个人，但没有一个是真的有需求的。有看热闹的，有拍照发朋友圈的，还有一个大爷走过来问他们算不算命，叶无忧说不算，大爷骂了句“浪费时间”就走了。
徐浩轩的嗓子已经喊哑了，靠在桌子边上灌了半瓶水。
“叶哥，要不今天先撤？明天换个地方试试？”
叶无忧看了看手机，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太阳开始西斜，步行街上的人流量反而比中午少了。
“走吧。”叶无忧站起身开始收桌子。
徐浩轩也跟着把那张A4纸揭下来揉成一团，往口袋里塞了一下没塞进去又掏出来拿在手里。
“灵异办案组第一天，业绩为零。”徐浩轩自言自语，语气里倒没有太多沮丧，反而有种奇怪的自嘲，“不过没关系，万事开头难嘛。”
叶无忧把折叠桌合上夹在腋下，正要走的时候停住了。
一个正年轻的女人朝他们走过来。
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扎成马尾。
她走路的速度不快不慢，但方向很明确，直奔这个摊位。
叶无忧注意到她的脸色不太对。
女人走到摊位前，目光从叶无忧脸上扫到徐浩轩脸上，又看了一眼叶无忧手里夹着的折叠桌。
“你们是处理灵异事件的？”
徐浩轩刚才还蔫了吧唧的，听到这话整个人像通了电一样弹了起来。
“对对对！就是我们！”
女人又看向叶无忧。叶无忧放下折叠桌，重新打开，A4纸已经被揉了但他也懒得再贴。
“什么情况？”叶无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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