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忧跟在人群的中间位置。他特意没走最前面也没走最后面，方便随时观察前后的情况。
进入楼内，脚下全是碎石和未清理的建筑废料，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几个工人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在空旷的框架里扫来扫去。
叶无忧默默注意着周围的温度和光线。
目前为止一切正常。没有异常的黑暗，没有诡异的灯光闪烁，手机也能正常使用。跟昨晚学校里的情况完全不同。
昨晚教室灯灭的那一瞬间，是所有光源同时消失。那种黑暗是不正常的，是鬼在制造的结界。
这里暂时没有那种感觉。
但叶无忧没有因此放松。杨怀德说过失踪事件都发生在晚上，现在才刚入夜。
一行人穿过一楼大厅，方大师在中央位置又贴了几张符纸，铜铃晃了两下。
“阴气确实很重。”方大师皱着眉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往上走。”他指向楼梯。
楼梯是裸露的混凝土台阶，没有扶手，两侧就是空的，往下看能直接看到一楼的地面。几个工人走得腿软，紧紧挨着墙壁那侧。
到了二楼，风大了起来。因为没有墙壁的阻隔，夜风直接灌进来。
三楼、四楼、五楼，每到一层，方大师都重复同样的操作：走一圈，贴几张符，念几句。
叶无忧注意到一个细节。方大师贴符的时候手在抖。抖得很轻微，但确实在抖。脸上的沉着维持得不错，但手出卖了他。
“这家伙，真够不要脸的。”叶无忧在心里骂道。
如果真的有鬼，不知道会死多少人，可以说在场的人至少得死一半。
走到六楼，方大师还是和在别的楼层一样走了一圈，贴几张符咒。
这时方大师旁的一个保镖说道：“大师，我想上厕所，要憋不住了。”
方大师看了他一眼道：“去去去。”
听到方大师的允许，保镖一路小跑来到楼梯，下到五楼。
由于这栋楼并没有砌墙，保镖站在临边向下放水。
一个黑影在保镖身后慢慢走来，没有肉体只是一个黑影。
和平常人的影子一样，只见那鬼影慢慢与地面融为一体。
像是画上的一样，如同墨汁蔓延在保镖脚下。
忽然，一双黑手抓住保镖的脚踝。
瞬间，保镖的整个身体猛然向下，如同人间蒸发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这座大楼总共有十二层，每套房子大概在两百多平米。
是名副其实的平层，六楼没问题之后，方大师带着众人继续向上。
叶无忧跟着众人向上，除了没有灯光显得有些渗人之外，没有感到任何异常，实在不像有鬼的样子。
叶无忧渐渐放松了下来。
“看样子，并没有鬼啊。”叶无忧心想。
这时那个保镖跟了上来，脸色煞白，眼神麻木。
和叶无忧擦肩而过，不过叶无忧并没有发现，毕竟在这昏暗的情况下，他并没有看出这保镖的异常。
随后那保镖来到了方大师的身边，和平常并没有任何区别。
就这样逐渐来到了十二层，方大师还是老样子。
他在整层绕了一圈，来到宋老板的身旁一副得意的样子道：“宋老板，事情已经解决了。”
宋老板一脸惊讶，没想到拿着符咒在每层楼绕几圈竟然能够解决问题。
“真的吗，那可真的感谢方大师了。”宋老板语气激动。
看来闹鬼事件就是一个乌龙，叶无忧想到。
既然没有鬼那就回去吧，在这栋大楼走一趟白白挣了几百块，想到这里叶无忧心里美滋滋的。
“走吧，下楼。”方大师拍了拍手上的灰，一副功成身退的样子。
宋老板满脸堆笑，已经开始跟方大师讨论后续的酬金。
工人们松了口气，三三两两地往楼梯口走。
叶无忧跟在杨怀德身后，心里盘算着今晚这八百块怎么分配，给妹妹买件新衣服还是先把下个月的生活费攒出来。
“等一下。”
一个工人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那人趴在楼梯的栏杆边上往下看，手机手电筒的光柱射向下方。
“十一层那边……站了个人？”
叶无忧脚步一顿。
几个工人立刻凑过去，手电筒的光柱全部往下照。
这栋楼没有砌墙，楼梯是通透的，从十二层的楼梯口能直接看到下面几层的走廊。
“还真有人。”杨怀德眯着眼看了一下，“谁落下面了？”
叶无忧走到楼梯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十一层的走廊尽头，确实站了一个人。那人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工地的照明灯从外面打进来，只能勉强照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谁在下面？”方大师喊了一声。
但是没有回应。
方大师皱了皱眉，看向身边的保镖：“你下去看看。”
一个保镖应了一声，打着手电筒走下楼梯。
叶无忧数了一下人头，上来的时候一共是十二个工人加上方大师、宋老板、三个保镖、一个女秘书，总共十八个人，现在站在十二层的是……
他数了两遍，十七个少了一个。
叶无忧立刻想到了那个中途去上厕所的保镖。
他回头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看到那个保镖就站在方大师身后，脸色发白，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
“是不是有工人掉队了？”宋老板问。
叶无忧又数了一遍工人，十二个，一个不少。
那下面那个人是谁？
保镖已经走到了十一层，手电筒的光照向走廊尽头那个站着的身影。
“喂，你怎么上来的？”
保镖的声音突然断了。
手电筒的光剧烈地晃了一下，然后稳住了。保镖没有继续往前走，整个人钉在原地。
“怎么了？”方大师在上面喊。
保镖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这栋楼很危险，你不知道吗？”
现场没人说话。
一个三十多岁的工人猛地推开旁边的人挤到楼梯边，往下看了一眼。
他看了大概三秒，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往后退。
“是他。”那工人的声音在发抖，“老李，我跟他一个班组的，他上个月十二号就在这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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