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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ged Spirit

Chapter 4 /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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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Forged Spir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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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古井

抽签的结果出来了。

卫渊没有被抽中。

赵铁柱被抽中了,还有六个行伍境的老兵。晋随亲自带队。加上县令和县尉的人马,一共四十多人,护送着三辆马车,浩浩荡荡地出了苍沙县北门。

卫渊站在营房门口,看着队伍消失在风沙里。赵铁柱走之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等老子回来请你喝酒”,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晋随骑在马上,路过卫渊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队伍走后,军营里空了不少。留下的都是些新兵和几个年纪大的老兵。卫渊的日子照旧——白天修兵器,下午练拳,晚上修炼。灵散还剩半瓶,他省着用,每天只化一点点在水里,不敢浪费。

县令和县尉也走了。

这是卫渊后来才知道的。县令和县尉带着各自的私兵,跟晋随的队伍一起走的——名义上是护送礼物,实际上是为了在郡尉面前露脸。苍沙县穷,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宝贝,但县令有别的打算。

卫渊不知道这些。他只是隐约觉得,这几天县城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第三天傍晚,卫渊在修兵器的时候,听到两个老兵在聊天。

“……听说了吗?县令大人在北边的山里发现了一口古井。”

“古井?什么古井?”

“不知道。说是井水里有灵力。”

“有灵力?那不就是灵泉吗?”

“小声点。”另一个老兵压低了声音,“这事只有县令和县尉知道。他们走之前派了自己的私兵去守着,不让任何人靠近。”

“那你怎么知道的?”

“我表哥就在私兵里头。他说那口井大得很,井口有七八米宽,里面还有禁制,好像有一处什么空间。县令大人找人看过了,说井里的灵力只对列阵境以下的人有用。”

“列阵境以下?那对县令他们没什么用啊。”

“你傻啊。自己用不上,可以送人。郡尉家的小公子,听说正好是入列境圆满。这口井要是献上去……”

“啧。难怪县令大人这次这么积极。”

两个老兵走远了。

卫渊手里的锤子停了一下。

古井。泉水含灵力。列阵境以下有用。

他低下头,继续修刀。但脑子里一直在转着那几个词。

他不知道的是,有些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苍梧郡北境,有三座大山。

不是那种无名的小山包,而是真正的山——黑风岭、断龙崖、鹰愁涧。三座山呈品字形分布,扼守着苍梧郡通往北境的几条要道。山上盘踞着三个大型山匪帮派,各有匪众数百人,匪首都达到了列阵境的实力。

黑风岭的匪首叫黑虎,据说原是个逃兵,在北境杀了上官,带着一队人跑出来落了草。断龙崖的匪首叫断刀,是个独行大盗出身,手上一把鬼头刀砍过不少人。鹰愁涧的匪首最神秘,只知道叫老鬼,从来不在人前露面。

三股势力明争暗斗多年,但有一件事上,他们是一致的——对付朝廷。

不是因为他们恨朝廷。是因为有人给他们钱。

苍梧郡往北,翻过几座山,就是大玄帝国的北境。北境再往北,是另一个帝国的疆土——大黎帝国。大黎和大玄打了上百年的仗,谁也灭不了谁。但大黎的探子和暗线,早就渗透到了苍梧郡的每一个角落。

三大匪帮,就是大黎暗中资助的。

每个月,都有大黎的密使翻山越岭,给三个匪首送去灵石、灵药、兵器,还有情报。作为交换,匪帮要做的就是搅乱苍梧郡的后方,让朝廷的兵力无法全力支援北境。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是县尉的礼物。

是那口古井。

县令的私兵把古井围住的第二天,黑风岭的探子就发现了异常。

探子是个瘦小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行脚商。他挑着货担,从古井所在的山谷外面走过,眼睛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那条被封锁的路。

路口的私兵穿着便装,但站姿瞒不了人。腰挺得太直,眼睛不看路,只看人。不是普通的护卫。

探子没有停留。他挑着货担,不紧不慢地走远了。

天黑之前,消息传到了黑风岭。

“县令的人把那个山谷封了,”探子单膝跪在黑虎面前,“至少有四十个人,全是行伍境以上。领头的两个是入列境。”

黑虎坐在虎皮椅上,手里转着两颗铁胆。他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劈到下巴的刀疤。

“入列境?”黑虎把铁胆捏得咔咔响,“县令手底下哪来这么多入列境?”

“没有看到穿军服的,”探子说,“全是县令的私兵。”

黑虎眯了眯眼睛。

“有意思。”他站起来,“去请断刀和老鬼。就说……有买卖。”

探子领命去了。

两天后,断龙崖和鹰愁涧的回复到了。断刀同意,老鬼也同意。三股势力头一次达成了一致——不是为了抢东西,是为了摸清楚。

三天后的一个傍晚,卫渊被派出去巡查。

苍沙县虽然小,但边关县城,每天都要派人沿着城墙巡逻,以防有探子渗透。卫渊被编进了巡查队,每三天轮一次。

这次巡查的路线是县城东面。从北门出发,沿着城墙走到东门,再从东门折返。大约十里路,边走边看,天黑之前回来。

卫渊和三个新兵一起,沿着城墙根走。天快黑了,风沙比白天小了些,但还是很冷。卫渊裹紧了军服,低着头往前走。

走到东门附近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打铁的。”

卫渊猛地停下脚步。

那个声音太熟悉了。他转过头,看到城墙根的一个角落里,蹲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灰布衣裳,头发用一根布条随意扎着,脸上带着笑。他的五官很俊朗,眉骨高,鼻梁直,嘴角微微上翘,好像天生就在笑。即使蹲在城墙根的阴影里,也掩不住那股子洒脱劲儿。

沈青。

“你怎么在这儿?”卫渊走过去,声音压得很低。

沈青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比卫渊高半个头,身量匀称,肩宽腰窄,站在那里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逃来的。”沈青笑着说,好像逃命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卫渊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一个半月前,咱们镇来了个新县令,”沈青收起笑容,“年轻人,不到三十,据说是帝都哪家世族的旁支,下来镀金的。一来就搞事情——加赋税、抓人充丁,说要‘整肃地方治安’。上个月,他一个人就抓了四十多个壮丁,关在县衙大牢里,说要送去郡城充军。”

卫渊没有说话。

“我在镇上待不下去了,”沈青说,“不是因为赋税。是因为我看不惯那个狗官的样子。前两天晚上,他去逛窑子,我在屋顶上给他倒了一桶粪水。”

卫渊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想笑又没笑出来的表情。

“然后你就跑了?”卫渊问。

“不跑等死啊?”沈青笑了,“他那随从里有两个入列境的,我连行伍都没到,打不过。”

卫渊看着沈青。

沈青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两个人都是落星镇的铁匠铺邻居,一起摸过鱼、爬过树、偷过林家果园里的枣。沈青是孤儿,从小吃百家饭长大,比他爹还穷。但沈青的天赋比他好——好很多。镇上的人都说,沈青要是生在世家,早就是入列境了。

“你到什么境界了?”卫渊问。

沈青伸出手,掌心向上。一股灵力从他的掌心涌出来,凝聚成一个小小的气旋,在空中旋转了几圈,然后消散。

行伍。

不是初期,不是中期。是行伍境才有的灵力外放。

“什么时候的事?”卫渊问。

“两个月前。”沈青把手收回去,“我在镇外的山里发现了一个地方——一口古井。井里的泉水含有灵力,我喝了一个月,就突破了。”

卫渊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古井。泉水含灵力。

“你说的是不是北边山里那口井?”卫渊压低声音。

沈青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你也知道?”

“县令的人把那口井封了,”卫渊说,“就这几天的事。县令和县尉都去郡城了,要两个星期才能回来。但他们的私兵还在那里守着。”

沈青沉默了一会儿。

“我来晚了。”他说,“那口井我两个月前就发现了,当时没有声张,只自己偷偷用。后来有一次去的时候,发现有人在附近转悠,我就没再去了。没想到县令的人这么快就找到了。”

“你是怎么发现那口井的?”卫渊问。

“偶然。”沈青说,“我在山里找野味,看到一处山壁上有水渗出,顺着水源往上找,就找到了那个山谷。那口井被灌木和藤蔓盖着,要不是水流出来,根本看不出来。”

两个人蹲在城墙根,风吹着沙子打在脸上。

“你想去看看吗?”沈青忽然说。

卫渊看着他。

“那井里的泉水还有,”沈青说,“我走的时候还剩不少。如果县令的人只是封了外面,没有动井里面的东西,那泉水应该还在。”

卫渊犹豫了一下。

他知道不该去。那口井现在被县令的私兵守着,去了就是找死。但沈青说的那口井,可能就是他修炼的机会。灵散快用完了,下个月的灵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发。如果井里的泉水真的含有灵力……

“走。”卫渊站起来。

沈青笑了。他站起来,拍了拍卫渊的肩膀。“这才是我认识的打铁的。”

两个人趁着夜色,摸出了县城。

古井在北边山里,离县城大约七八里路。沈青带路,他对这片地形的熟悉程度让卫渊有些意外。

“我在这边待了快一个月了,”沈青一边走一边说,“山里的路都摸熟了。”

他们走的是小路,避开官道和哨卡。天黑得很快,月亮还没上来,山里的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沈青走在前面,步子又快又稳,好像能在黑暗里看见东西。

“你的视力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卫渊跟在后面,喘着气。

“行伍境,”沈青头也不回,“到了行伍,五官都会变灵敏。你以后到了就知道了。”

卫渊没说话。他把步子迈得更大一些,跟在沈青身后。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沈青忽然停下来。

“到了。”他压低声音,“前面就是那口井的位置。”

卫渊从他身后探出头去。

前方是一片开阔地,四周是低矮的灌木和乱石。开阔地的中央,隐约可以看到一口井——比普通的井大得多,井口的直径足有七八米,像一个小小的湖面。

井的四周,有火光。

至少有二十个火把,把古井周围照得通亮。火把下面,是穿着黑色衣甲的私兵——县令的私兵。他们站成一个圆圈,把古井围在中间。每个私兵的手里都握着刀,腰上挂着弩,腰间还别着短刃。

卫渊数了数。二十四个。

“全是行伍境。”沈青的声音很低,“领头的那个,入列境。”

卫渊看到了。私兵中间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铁甲,腰间挂着一把长剑。他的站姿很稳,目光不断地扫视着四周。

“怎么进去?”卫渊问。

沈青没有回答。

因为他看到了别的东西。

黑暗中,有几道影子在移动。

不是私兵。私兵是静止的,站在火光里。那些影子在火光之外,在黑暗中快速移动,无声无息。

卫渊也看到了。

那些影子一共有八个。他们穿着深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眼睛。他们的动作很轻,像猫一样,从一块石头后面蹿到另一块石头后面,一点点地靠近古井。

“什么人?”卫渊低声问。

“不是县令的人。”沈青的声音紧绷起来,“可能是山匪的探子。听说最近山里的匪帮一直在往这边渗透。”

八个黑衣人分成了两队,一队从左翼靠近,一队从右翼包抄。他们的目标很明显——古井。

私兵领头的那个入列境男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的手按在了剑柄上,目光忽然转向左前方的黑暗。

“谁?”他喝了一声。

私兵们立刻警觉起来。刀出鞘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清脆而刺耳。

黑暗中,没有回应。

但那些影子没有停。他们已经摸到了私兵的外围,离最边缘的私兵不到二十步。

卫渊屏住了呼吸。

然后,一切发生了。

右翼的黑衣人最先动手。两道黑影从石头后面蹿出来,直扑最外围的两个私兵。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卫渊几乎没看清他们的动作——只看到刀光一闪,两个私兵的脖子就开了口子。

血喷出来,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敌袭!”领头的私兵拔剑大吼。

私兵们迅速收缩阵型,背靠背,刀口向外。他们训练有素,反应极快,从安静到战斗,只用了不到三秒钟。

但黑衣人更快。

剩下的六个黑衣人已经从黑暗中冲了出来,与私兵绞杀在一起。

卫渊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厮杀。

不是校场上的对练,不是点到为止的切磋。是刀刀要命的搏杀。

一个黑衣人的刀劈在私兵的肩膀上,刀锋卡在骨头里,私兵没有后退,反而往前冲了一步,用自己的身体卡住黑衣人的刀,同时手里的短刀捅进了黑衣人的腹部。

两个人一起倒了下去。

另一个私兵被两个黑衣人夹击,他挡住了左边的一刀,右边的刀从他的肋下捅了进去。他没有叫,只是在倒下去的瞬间,把手里的刀甩了出去,刀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扎进了那个黑衣人的大腿。

黑衣人踉跄了一下,被另一个私兵一刀砍在脖子上。

卫渊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的身体在自动反应。他的心跳很快,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刀光和人影。

沈青拉了他一把。“别看。走。”

“走哪儿?”卫渊的声音有点哑。

沈青的目光扫过战场。私兵和黑衣人打得不可开交,古井周围暂时没有人把守。

“井里。”沈青说。

“你疯了?”

“现在是唯一的机会。等他们打完了,不管谁赢,井都会被重新封住。”

卫渊咬了咬牙。

他看了一眼战场。

私兵已经倒下了七八个,黑衣人也损失了两个。但私兵的人数占优,而且他们是以命搏命的打法——不退,不躲,刀来了就用身体扛,扛住了就还一刀。

一个私兵被黑衣人的刀捅穿了肩膀,他没有后退,反而伸手抓住了黑衣人的刀身,手指被割得鲜血淋漓,但死死不放。旁边的私兵一刀砍下了那个黑衣人的脑袋。

黑衣人的领头发出一声低吼,手中的刀爆出一团灵光——那是灵术。至少是二阶灵术。

刀光劈出去,三个私兵被震飞,撞在石头上,口吐鲜血。

但私兵的领队——那个入列境的男人——终于出手了。他的剑出鞘的瞬间,卫渊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像一座山压在胸口上。那是入列境的力量。

剑光与刀光碰撞,气浪四散,吹得火把明灭不定。

黑衣人的领队被震退了三步,嘴角溢出一丝血。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同伴——已经倒下了三个,还剩五个。私兵虽然伤亡更重,但人数仍然占优。

“撤!”他低喝一声。

剩下的五个黑衣人边打边退,刀光交错,掩护着彼此后撤。私兵领队没有追——他的任务是守住古井,不是追杀敌人。

黑衣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私兵领队收剑入鞘,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七个私兵死了,还有五个重伤。他面无表情地吩咐人清理战场,重新布防。

“走!”沈青拽着卫渊,猫着腰,从战场的边缘绕过去。

他们的动作很快,但尽量压低身形。私兵们正在清理战场,注意力都在伤员和尸体上,没有人注意到黑暗中的两个影子。

卫渊的脚踩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快,快。

古井越来越近。

十步。五步。三步。

井口黑漆漆的,像一个张开的嘴。井沿是青石砌的,长满了青苔。卫渊能闻到井水的味道——清凉的、带着一丝甜意的味道。

沈青先跳了进去。

“下来!”他的声音从井底传上来,带着回音。

卫渊没有犹豫。他翻过井沿,松手,坠落。

下落的时间比他想象的长。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井壁上的青苔在黑暗中一闪而过。他数了三个数,才感觉到脚底触到了水。

冰凉。

井水没过了他的腰。他踩在井底的淤泥里,稳住了身体。

“这边。”沈青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卫渊抬起头。

井底的黑暗中,有一道光。不是月光,不是火光,而是一种幽幽的、银白色的光。光从井壁上的一个裂缝里透出来,裂缝不大,但足以让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沈青已经挤进去了。他的身体侧着,肩膀卡在裂缝里,用力往里钻。

“快点。”沈青的声音从裂缝那头传来,“上面快收拾完了。”

卫渊深吸一口气,侧过身,跟着挤了进去。

石壁粗糙,刮得他的胳膊生疼。他咬着牙,一点一点地往里挪。

裂缝很窄,但很深。他往前挤了大约两丈,忽然感觉身体一轻——他穿过了裂缝。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空间。

不是井。是一个洞穴。

洞穴不大,大约三四丈见方。洞壁上布满了青色的苔藓,苔藓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把整个洞穴照得幽绿幽绿的。

洞穴的中央,是一个水池。

池水清澈见底,水面泛着淡淡的银光。卫渊能感觉到灵力从水池里溢出来,像雾气一样弥漫在空气中。

很浓。比灵散还浓。

“就是这个。”沈青蹲在池边,用手捧了一捧水,“喝这个,比灵散管用。”

卫渊走过去,蹲下来,看着池水。

水面倒映着他的脸——年轻、消瘦、眼睛里有一团火。

他捧起一捧水,喝了下去。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条冰线,一直滑到胃里。然后,那股冰凉变成了温热,从胃里向四肢蔓延开去。

他感觉到了灵力。

不是那种从空气中捕捉到的、微弱的、像丝线一样的灵力。是像溪流一样的、汩汩流淌的、源源不断的灵力。

他闭上眼睛。

《淬灵诀》自动运转起来。灵力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上行,在胸口绕了一个圈,再回到丹田。一圈,两圈,三圈……

他感觉到了经脉的扩张。

不是疼痛,是一种酸胀感,像有什么东西在把经脉撑开。他以前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因为他的经脉里从来没有流过这么多灵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

沈青坐在对面,看着他。

“感觉怎么样?”沈青问。

卫渊伸出手,掌心向上。

灵力从他的掌心涌出来,凝聚成一个小小的气旋。不是行伍境才有的灵力外放——是武者五段不该有的灵力外放。

“你……”沈青愣了一下。

“只是暂时的,”卫渊说,“灵力还在,但境界没变。我经脉太窄,存不住这么多灵力。一会儿就散了。”

沈青点了点头。

两个人坐在池边,沉默了一会儿。

洞穴里很安静,只有水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

“你说,上面那些人,”卫渊忽然开口,“他们为什么要争这口井?”

沈青看了他一眼。

“为了灵力。”沈青说,“为了变强。”

“那变强了之后呢?”

沈青没有回答。

沉默。

“我爹以前说,”卫渊的声音很轻,“他年轻的时候,落星镇的灵力比现在多得多。多到不用纳灵日,也能修炼。”

“后来呢?”

“后来就少了。”

“为什么?”

“不知道。”卫渊低下头,看着池水,“但我总觉得……有些东西不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不对。”

沈青看着他的朋友。

火光从裂缝那头透进来,上面的声音已经渐渐平息了。但在这个幽绿的洞穴里,那些声音显得很远,很远。

“也许,”沈青说,“等你找到哪里不对的时候,你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卫渊抬起头,看着沈青。

沈青笑了。那种洒脱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笑。

但卫渊知道,他也在乎。

他也在乎落星镇的灵力越来越少,在乎那些“老了”的人,在乎那个狗官在镇上胡作非为。

所以他才会在那狗官逛窑子的时候,在屋顶上倒下一桶粪水。

所以他才会跑。

卫渊站起来。

“走吧。”他说,“上面已经安静了。”

沈青也站起来。

两个人侧身挤过裂缝,回到井底。井口上面的火光还在,但厮杀声已经停了。

卫渊踩着井壁上的凹槽,一点一点地往上爬。沈青跟在他后面。

爬到井口的时候,卫渊探出头去。

战场已经清理过了。尸体被拖走,血迹被沙土覆盖。私兵们重新站回了原来的位置,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卫渊注意到,人少了。原来二十四个私兵,现在只剩十五六个。

古井周围暂时没有人。

卫渊翻出井口,沈青紧随其后。

两个人猫着腰,沿着来时的路,消失在了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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