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公里的路，走了整整三个小时。
不是路远，是路上的丧尸太多。
苏晓霜显然对这片区域很熟悉。她带着林深绕过主干道，穿过废弃的地下停车场和被炸断的人行天桥，尽可能避开丧尸密集的区域。她走路的姿势很专业，每一步都踩在最不容易发出声响的位置，遇到开阔地带会先观察几秒再通过，确认安全后才会做一个手势让林深跟上。
退伍的。
林深看出来了。
那不是普通人的走路方式。这种对环境的观察习惯和行动节奏，只有经过系统军事训练的人才会有。而且她端枪的姿势太稳了，手臂像焊死的铁架一样，纹丝不动。
一路上遇到了两波丧尸。
第一波是五只普通丧尸，堵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巷子两侧是高墙，没有绕过去的可能。
苏晓霜用消音手枪依次点掉了三只。"噗噗噗"三声闷响，三只丧尸的脑袋上各多了一个血洞，倒地的速度几乎一模一样。
林深用钢筋从侧面偷袭解决了剩下两只。配合还算默契，虽然过程有些狼狈——林深差点被一只丧尸从侧面扑倒，是苏晓霜一脚踹开那只丧尸才救了他一命。
"反应不错，就是下手还不够狠。"苏晓霜捡起弹壳，塞进口袋里，"下次瞄准头，别戳肚子。肚子戳穿了没用。"
"记住了。"林深喘着气说。
第二波在穿过一座废弃工厂时遇到了麻烦。
他们正从一楼的车间穿过，周围堆满了生锈的机器和散落的零件。林深的威胁感知一直在运转，五十米范围内显示只有三只丧尸，都在二楼，距离够远，不会构成威胁。
但就在他们走到车间中央时，二楼的天花板突然塌了一块。
一只变异丧尸从上面跳了下来。
那东西的速度快得离谱，像一颗炮弹一样砸向苏晓霜的头顶。
林深的威胁感知提前两秒发出了警报。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抓住苏晓霜的作战服后领，将她扯到自己身后。
变异丧尸的爪子擦着他的前胸划过，卫衣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胸口的皮肤上留下三道浅浅的血痕。
苏晓霜反应极快。几乎在被拉开的同时，她就已经端起了步枪，转身、瞄准、扣扳机，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砰！"
变异丧尸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
"反应不错。"她拍了拍林深肩膀上的灰，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点赞许，"以后你负责感知，我负责射击，配合着来。"
林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威胁感知在这三个小时的赶路中悄悄升级了。
【威胁感知（银级）已激活】
【效果：可感知半径50米内所有威胁源的方向、数量及威胁等级。】
【新增功能：可识别感染者变异等级。】
感知半径从二十米扩展到了五十米，而且能区分丧尸的等级。这意味着他在远距离就能判断前方有多少敌人、哪些是硬茬子、哪些可以轻松解决。
对生存来说，这是质的飞跃。
傍晚时分，天色更加阴沉了。乌云压得更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要下雨的潮湿气息。
就在这时，林深看到了铁壁堡。
所谓的铁壁堡，其实是一座大型地下商场改造而成的避难所。商场的入口被厚重的铁板封死，只留了一条大约两米宽的通道。通道两侧站着荷枪实弹的守卫，一共四个人，身上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脸上戴着防毒面具。
探照灯从商场顶层照射下来，把入口周围的区域照得亮如白昼。任何丧尸只要靠近这片区域，立刻就会被发现和射杀。
"站住！"
为首的守卫举起枪对准他们，声音从防毒面具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什么人？"
"穿越者，两个人。"苏晓霜亮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系统界面和穿越者编号。
守卫凑近看了看屏幕，又打量了他们几眼——重点看了看苏晓霜身上的武器和林深身上的血迹——然后朝身后挥了挥手。
厚重的铁门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打开。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楼梯，通向地下深处。
"入城费，每人五十积分。"守卫面无表情地说，"新人第一次来，规矩讲清楚：不许私斗，不许私下交易，不许质疑堡主的权威。违反任何一条，直接扔出去。"
林深皱了皱眉。
他总共才杀了四只丧尸，攒了二十五积分，不够。
"我替他付。"苏晓霜直接从自己账户里划了一百积分过去，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谢了。"林深说。
"不用谢，记账。"苏晓霜头也不回地走进通道，语气平淡，"以后用命还。"
铁壁堡内部比林深想象中大得多。
地下商场一共三层。最上面一层是公共区域，面积大概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空间里摆满了帐篷和简易床铺，幸存者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分食物，有的在擦武器，有的面无表情地坐着发呆，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食物和消毒水混杂的气味，闷得人喘不过气。
中间一层是交易区和训练场。有人在摆摊卖搜刮来的物资——罐头、药品、衣服、电池，什么都有。有人在对打练习格斗，拳头打在肉上的声音闷闷的。角落里还有人在用捡来的零件组装简易武器。
最下面一层守卫最森严。门口站着四个全副武装的人，装备比上两层的守卫精良得多，手里的武器也更高级。
"那是赵铁山的地盘。"苏晓霜压低声音，下巴朝第三层的方向点了点，"铁壁堡的主人。他控制了这里所有的资源分配和武装力量。想在这里活下去，就得遵守他的规矩。"
"什么规矩？"
"刚才守卫说过了：不许私斗，不许私下交易，不许质疑他的权威。"苏晓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还有第四条，他们没说——所有新来的穿越者必须登记系统技能，方便赵铁山'合理分配'人力。"
林深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所谓的"合理分配"，不过是赵铁山要掌握每个人的能力，把有用的人编入自己的队伍，把没用的人丢到最危险的地方去。
"上一个拒绝登记的人呢？"
"被扔出去喂丧尸了。"苏晓霜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在上周。"
他们在公共区域找了个角落安顿下来。
苏晓霜从背包里掏出两罐罐头，扔给林深一罐。
"今晚先休息，明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老陈。"苏晓霜用匕首撬开罐头盖，挑着里面的东西吃，"退休的生物学教授，五十多岁，在这末世里活了快三个月，比我们任何人都了解丧尸的行为规律。有他在，能少走很多弯路。"
林深点了点头，低头吃罐头。
罐头里的东西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和形状，但能填饱肚子就够了。
就在这时，他的威胁感知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来自外部——铁壁堡的铁壁把丧尸隔绝在外，外面五十米内一只都没有。
而是来自内部。
在他的感知范围内，有一道微弱的、从未见过的威胁信号，来自第三层的方向。
那个信号的等级标注为——"未知"。
不是丧尸。不是人类的敌意。是某种他从未遇到过的东西。
林深抬头看向第三层的方向，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堡垒，没有看起来那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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