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没去聚会。
他回了出租屋——一间学校后门的老破小单间，月租四百，墙皮剥落得像世界地图。前世毕业后他在张涛的“建议”下租了这里，美其名曰“创业期要吃苦”，实际上张涛自己住着市中心的大平层，开着他林辰出钱买的车。
现在想想，从前世到今生，他犯的最大的错就是一个字：蠢。
蠢到把狼当成兄弟，蠢到把蛇当成枕边人。
林辰把钥匙扔在桌上，坐到床边，闭上眼睛。
刚才在草坪上那一下——穿透墙壁、看见地下水管、看清三楼天台——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试着回忆那种感觉。眼球发烫，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然后视线就像一把刀子，直接切开了现实的表层。
再来一次。
林辰集中注意力，盯着对面的墙壁。
什么都没有。
他换了个方式，不再“盯”着看，而是试着让自己放松，让视线像水一样漫过去。
眼球开始发热。
很轻微的温度，像是被温水浸泡。然后那道墙壁开始变得透明——不是瞬间穿透，而是一层一层剥开：墙皮、腻子、砖块、砂浆——
他看见隔壁房间了。
隔壁住的是个考研的学生，这会儿正趴在桌上睡觉。桌上摊着一本高数辅导书，函数公式写得密密麻麻。他的呼吸很均匀，嘴角挂着一丝口水，显然是昨晚熬夜熬狠了。
林辰继续往深处看。
视线穿透了那个学生的身体——骨骼、血管、跳动的心脏、胃里还没消化完的泡面。他不自觉地皱了下眉，继续深入——细胞、细胞核、DNA双螺旋——
太细了。
他的脑子像是同时打开了上百个窗口，信息量多到几乎要炸开。
林辰猛地中断了视线。
头疼欲裂。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人拿锤子在里面敲。他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消耗太大了。
林辰擦掉额头上的汗，嘴角却慢慢浮起一丝弧度。
这双眼睛能透视。
不是幻觉，不是做梦，是真真切切的能力。
而且——他从刚才那次“深入”里隐约感觉到，透视只是最表层的东西。这双眼睛里还藏着更深的能力，只是他现在太弱了，根本够不着。
就像手里握着一把绝世好刀，但连刀鞘都拔不出来。
不急。
他才刚醒。
林辰坐直身体，重新闭上眼睛休息了几分钟。等那股眩晕感完全消退之后，他拿过桌上的手机，开始搜索。
关键词：古玩市场、赌石、捡漏。
前世的商业经验告诉他，对于一个启动资金只有两千三百块的人来说，最快的翻身路径只有两条：一是信息差，二是眼力。
前世他靠信息差翻身——知道哪个行业要起飞，提前布局。
但那是三个月之后才能见效的事。
现在他等不了三个月。
张涛的公司在暑假结束后就会拿到第一轮融资，如果不在那之前掐断他的资金链，一切又会重演。夏雨晴的父亲正在暗中收购辰月集团的散股，前世他就是栽在这上面。
时间不站在他这边。
所以只能走第二条路——眼力。
前世的林辰不懂古玩，不懂赌石。但他现在有这双眼睛。
手机屏幕上，一条条信息刷过去：城西古玩城周末有地摊集市、腾冲翡翠原石公盘下月开盘、潘家园新到了一批老货……
林辰的目光停在一条三天前的帖子上。
标题：急转！古玩城地摊区37号摊位转让，位置好，人流量大，因家中有事急转，接手即可营业。
下面有摊位照片。他放大图片，视线不经意地穿透了照片里的地面——水泥层下面，埋着什么东西。
一个木箱子。
距离地面大约半米。
箱子不大，三十公分见方，铜锁已经锈死了。但箱子里面……
林辰的瞳孔微微放大。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块金条。
每块大约一百克，按现在的金价算，十二块就是——
他心算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
摊主不知道。这地方不知道经过多少人的手，从没有人往脚下挖过半米。那个木箱子大概是几十年前的老物件，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埋在那里，上面铺了水泥，盖了地摊，所有人都踩在上面讨价还价。
没一个人知道脚下踩着金条。
林辰关掉手机屏幕，站了起来。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城市灯火。六月的夜风带着烧烤摊的油烟味和广场舞的音乐声，热闹得俗气，但真实得要命。
前世他站在天台上的时候，往下看也是这样的城市。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他亮的。
现在他重新站在这里，看着同样的灯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城市欠他的，他要连本带利拿回来。
那些踩过他的人，他要一个一个踩回去。
不过在这之前，他得先活着。
活着，并且变强。
林辰拉上窗帘，躺回床上。闭上眼睛之前，他把明天的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先去古玩城，拿下那个摊位。
然后挖地。
掘金。
这只是第一步。
等本金到位之后，才是真正的战场。
前世张涛用三年时间毁了他的一切，这一世，他给张涛三个月。
不是因为仁慈。
是因为猫捉老鼠，从来不会一口咬死。
林辰翻了个身，嘴角的弧度在黑暗里带着某种冷意。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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