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走出不到三百米。
碎镜战场没有路，只有漂浮的巨石和无处不在的镜面碎片。他带着两个跟班，正朝一块较大的浮空岛走去。
“宇哥，那个林澈真是林家家主的儿子？”火系跟班好奇道，“怎么废物成这样？”
“他妈当年就是个废的。”陈宇嗤笑一声，“听说生下他之后就失踪了，八成是没脸待下去。”
岩系跟班接话：“林家主也够倒霉的，摊上这么个儿——”
一道石子破空而来。
精准地打在岩系跟班的后脑勺上。
“谁！”
三人同时转身。
林澈从一块巨石后面走出来。
苏映雪跟在他身后，手里凝聚着水光，满脸戒备。
“林澈？”陈宇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你脑子让镜影兽啃了？来找死？”
“我不是来找死的。”
林澈站定。
“我是来给你上一课的。”
陈宇的笑容凝固。
他的两个跟班面面相觑，然后同时爆发出大笑。
“上课？你一个F级给A级上课？”
“笑死我了，这废物不会以为自己打赢了一头F级怪物就无敌了吧？”
陈宇没笑。
他是A级，他比两个跟班更敏锐。
林澈的眼神不对。
那个眼神，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情绪。像一台正在扫描的仪器。
“行。”陈宇抬起右手，冰晶在掌心凝聚，“你想死，我成全你。”
三发冰锥成品字形发射而出。
这是他最常用的起手式，快、准、狠，对付F级绰绰有余。
冰锥射出的瞬间，陈宇已经准备好了下一招。
但他没等到下一招。
因为林澈只是微微侧身。
三发冰锥擦着他的衣角飞过，一发都没中。
“太慢了。”
林澈说。
陈宇瞳孔微缩。
他看清楚了？
不，不可能。F级的动态视力根本跟不上冰锥的速度。
一定是运气。
“运气不错。”陈宇冷哼一声，“看这招！”
这一次，他没有保留。
A级冰系异能全力爆发，周围的温度骤降，地面开始结冰。十几发冰锥同时凝聚，从四面八方朝林澈包围过去。
冰锥封死了所有退路。
但林澈根本没打算退。
他向前迈出一步。
十几发冰锥在他眼中，变成了十几条清晰的轨迹线。每一发的飞行速度、角度、旋转方向，全部在能量视觉中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走进了冰锥的间隙。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步都踩在冰锥之间唯一的空隙里。
十几发冰锥，无一命中。
陈宇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看得见？！”
“不只是看见。”
林澈走到他面前三步的距离，停下。
“我还看得懂。”
他的右手食指，点在陈宇胸前。
那里，是陈宇全身冰系能量的总枢纽。
“你的异能运行路线，一共有七处漏洞。”
食指下移一寸。
“第一处。能量从丹田出发时，分流太散，导致凝聚速度下降零点三秒。”
再移一寸。
“第二处。右臂经脉狭窄，能量通过时会损耗百分之十五。”
再移。
“第三处。冰锥脱手时，你没有给它们附加追踪路线，全靠直线攻击，所以我一侧身你就打不中。”
他连点数处。
最后，手指停在陈宇喉咙前。
“第七处。”
“你的能量核心，完全没有防护。”
陈宇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下意识想要后退，但脚下还没来得及动——
林澈的手指轻轻一弹。
一颗细小的石子从他指间飞出，击中了陈宇胸前的能量枢纽。
不重。
但位置精确到毫米。
陈宇体内的冰系能量骤然紊乱。
他凝聚到一半的冰锥在掌心炸开，冰晶四溅，割破了他自己的脸。
“啊！”
陈宇捂着脸后退两步。
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宇哥！”火系跟班抬手就要凝聚火焰。
林澈看向他。
只是一眼。
火系跟班体内所有能量的流动路线，尽收眼底。
“你的异能，从丹田到手心的运行时间是一点二秒。”
林澈平静道。
“太慢了。”
在他说话的同时，一颗石子已经飞出。
正中火系跟班的手腕。
那里，是能量从经脉进入手掌的必经节点。
火焰刚冒出一个火星，直接熄灭。
跟班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手，像是见了鬼。
“该我了。”
沉闷的脚步声响起，岩系跟班已经冲了过来。他的双臂覆盖着厚厚的岩石，整个人像一辆小坦克。
林澈甚至没看他。
他的目光扫过岩系跟班全身。
岩石化的能量从核心向四肢扩散，密度分布很不均匀。双臂最厚，胸腹次之，双腿最薄。
尤其是左腿膝关节外侧。
那里的能量覆盖，薄得像一层纸。
林澈侧身，在岩系跟班冲过身边的瞬间——
脚尖轻轻一踢。
正中那个点。
岩层碎裂。
跟班的左腿突然失去支撑，整个人轰然倒地，扬起一片灰尘。
从出手到三人全部倒地，前后不过二十秒。
苏映雪站在原地，手心的水光都忘了收。
她看着林澈，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陈宇从地上爬起来，左脸被自己的冰晶割出三道血痕，狼狈不堪。
“你……”
他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恐惧。
“你的异能是什么？”
林澈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
“F级，能量视觉。”他说，“三天前家族测评出的结果，你也看到了。”
“不可能！”陈宇吼道，“F级不可能——”
“不可能打赢A级？”
林澈蹲下身，与他平视。
“陈宇，你知道为什么你会输吗？”
陈宇没有说话。
“因为你从来只把异能当成武器。”
林澈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而我，把它当成一本书。”
“一本你连封面都没翻开的书。”
他站起身，朝陈宇伸出手。
陈宇下意识往后缩。
但林澈只是从他的口袋里，取出了另一枚异能核心。
那是最开始被陈宇收走的那一枚——他捏碎的，是假的。
“下次见到我，”林澈把核心握在掌心，“记得叫堂哥。”
他转身走向苏映雪。
身后，陈宇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澈！你别得意！我表哥林浩是A级巅峰！他下个月就会参加‘碎镜战场’的正式选拔！你到时候——”
林澈停下脚步。
回头。
“告诉林浩。”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我在选拔赛等他。”
“让他洗干净脖子。”
碎镜战场的虚空深处，一道裂缝无声张开。
天碑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副本‘镜影浮岛’已完成。】”
“【奖励结算中——】”
“【检测到异能‘秩序’初次实战。】”
“【评价：完美。】”
“【额外奖励：规则碎片×1。】”
林澈握住掌心的异能核心，感受到那股温热的能量正在融入他的身体。
他抬起头，看向虚空深处。
那里，十枚源初碎片的虚影一闪而逝。
像是在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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