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裂缝在身后合拢。
林澈和苏映雪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出碎镜战场，双脚再次踏上实地时，已经是林家偏院的那片荒地。
夜风带着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映雪踉跄了一下，林澈扶住她的手臂。
“谢谢。”她站稳后抽回手，看了看四周，“这是哪儿？”
“林家偏院。”林澈说，“我的住处。”
苏映雪沉默了一秒。
林家是明海市五大世家之一，庄园占地近百亩。而家主独子的住处，是一片连路灯都没有的偏院。
“你爸……”
“不提他。”林澈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手上的伤需要处理。”
苏映雪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了。她抬起右手，淡蓝色的水光覆上伤口，几秒后，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水愈术。
B级，战斗里不够看，治伤倒是绰绰有余。
“你的异能。”苏映雪处理完伤口，抬起头直视林澈，“到底怎么回事？”
她不是傻子。
一个F级的能量视觉，不可能看穿A级异能者的能量运行路线，更不可能用一颗石子就废掉三个人的战斗力。
“变异了。”林澈说。
“变异？”
“在碎镜战场里。”林澈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我吸收了一枚异能核心，然后天碑提示我说，异能产生了变异。”
他没有全盘托出。
秩序。
这个名字本身就太过张扬。
一个F级废物的异能，叫“能量视觉”没问题。但一个能解析万物规则的能力，叫“秩序”——
等于告诉全世界，他要重新制定规则。
苏映雪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不想说就算了。”她忽然笑了一下，“但你欠我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
“在碎镜战场，你说让我看看一个F级废物怎么把A级天才的脸打肿。”苏映雪双手抱胸，“结果我全程就扔了几团水，全程看你一个人表演。”
“所以？”
“所以下次有这种热闹，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准备爆米花。”
林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真正笑出来。
“行。”他说，“下次提前通知你。”
苏映雪摆摆手，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
“林澈。”
“嗯？”
“陈宇说的那个林浩，是你堂兄？”
“是。”
“A级巅峰？”
“家族测评的数据，异能强度九百二十。”
苏映雪回过头，月光照在她脸上，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打得过吗？”
林澈想了想。
“现在打不过。”
“现在？”
“给我一个月。”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跟说“明天会下雨”一样平淡。
苏映雪看了他三秒，然后笑了。
“行，一个月后我来看戏。”
她挥挥手，消失在夜色里。
林澈收回视线，走回自己的小屋。
关上门，他把那枚异能核心从口袋里取出来。
核心在他掌心散发着微光，温热的能量像心跳一样律动着。
天碑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回响。
“【额外奖励：规则碎片×1。】”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
在能量视觉的视角下，他的异能经脉图清晰呈现。
原本只有几条稀疏的能量通路，像是干涸的河床。但现在，一团银白色的光团悬浮在他的丹田位置，正在缓缓旋转。
规则碎片。
林澈尝试用意识触碰它。
碎片微微震颤，然后一道信息流冲入他的脑海——
“【规则碎片·基础】”
“【内容：能量流动法则。】”
“【作用：允许持有者对自身能量进行基础性重构。】”
“【注意：碎片为消耗品，使用后消失。】”
林澈睁开眼。
能量流动法则。
自身能量进行重构。
他的心跳加速了。
所有异能者的能量运行路线，都是天生的。觉醒时是什么样，一辈子就是什么样。经脉宽窄、运行速度、节点分布，全看天意。
这也是为什么异能等级的提升如此困难——你要在一条固定的路上，硬生生把路拓宽。
但如果能重构呢？
如果能把弯曲的小路改成高速公路呢？
林澈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被动接收信息，而是主动将意识沉入碎片之中。
碎片展开。
无数关于能量流动的知识涌入他的脑海——节点如何分布效率最高，经脉如何排列损耗最小，能量从核心到释放的最优路径是什么。
这些知识不像是被灌输的。
像是他本来就知道，只是一直忘了。
半小时后。
林澈睁开眼睛。
他的异能经脉图，已经变了。
原本稀疏干涸的能量通路，被重新规划。七条主脉从丹田出发，呈放射状通向四肢和头部，每一条的走向都精准地避开了骨骼和筋腱的阻碍。
二十二个能量节点，分布在各处关节和穴窍位置，构成了一个精密的能量循环网络。
效率提升了至少三倍。
林澈站起身，右手虚握。
能量视觉自行启动。
他看见了窗外一棵老槐树体内的水分流动，看见了泥土里虫蚁的生命微光，看见了远处庄园主楼方向冲天而起的各色异能光芒。
还有更远处。
明海市的方向。
无数能量光点在夜空中交织，像一片浩瀚的星海。
每一颗星，都是一个异能者。
而他，终于不再是那个只能站在玻璃墙外看着的穷人了。
林澈收回视线，看向掌心的异能核心。
核心的光芒比之前暗淡了一些，但仍然温热的。
他正要继续吸收——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林震。
林澈盯着屏幕上的两个字，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
三秒。
五秒。
十秒。
他按下了接听。
“来议事厅。”
林震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
“现在。”
电话挂断。
林澈把手机揣回口袋，推门而出。
议事厅在林家庄园的正中央，是一座三层的仿古建筑。他穿过大半个庄园，一路上遇见的仆从和分支族人，目光里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听说了吗？天碑降世的时候，他好像被卷进什么东西里了……”
“碎镜战场？就他？F级进去不是找死？”
“你看他好好走出来了，说不定根本就没进去，躲哪儿去了吧。”
林澈充耳不闻。
议事厅的大门敞开着。
他走进去的瞬间，十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林震坐在主位。
三位族老分坐两侧。
再往外，是各分支的主事人，以及年轻一代中排名前十的所有人。
林浩站在最前排，看见林澈进来，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人到齐了。”
林震开口。
“天碑降世，源初碎片，碎镜战场——这些事你们都知道了。”
他顿了顿。
“刚从京城的消息，全球各大势力的情报网已经全部启动。第一枚碎片还有三百六十五天降世，但在那之前，碎镜战场会开启多次预选。”
“每次预选，都是一次筛选。表现优异者，会被各国官方组织招募。”
林震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林家，需要有人在碎镜战场里打出名号。”
“所以从今天开始，家族将集中所有资源，选拔一支队伍，专门攻略碎镜战场。”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各分支主事人纷纷交头接耳。
林家的资源向来按照年度测评分配，现在要集中起来组建队伍，意味着排名靠后的人可能颗粒无收。
“家主！”有人站起来，“队伍怎么选拔？”
林震看了他一眼。
“按实力。”
两个字，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林浩上前一步。
“家主，我有一个人选推荐。”
“说。”
“林澈。”
林浩转过身，看向站在门口的堂弟，笑容满面。
“澈堂弟今晚也被征召进了碎镜战场，而且活着回来了。这份运气，这份应变能力，我觉得——”
他顿了一下，笑意更深。
“应该给他一个机会。”
满堂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林澈。
有人憋笑，有人摇头，有人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
林浩这是在公开处刑。
把林澈架到火上烤。
答应，就是自取其辱。
拒绝，就是承认自己是个废物。
林震的视线终于落在儿子身上。
“林澈。”
“在。”
“你自己说。”
林澈抬起头。
他看了一眼林浩那张志得意满的脸，然后看向自己的父亲。
“可以。”
他说。
“我参加选拔。”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林浩带头鼓起掌来。
“好！不愧是家主之子，有魄力！”
他的掌声响亮而缓慢，每一记都像是一个耳光。
林澈没有看他。
他的能量视觉还开着。
他看见了林浩体内那股汹涌的金色能量，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运行路线粗犷而霸道，漏洞比陈宇更多，但每一处的强度都足以掩盖缺陷。
A级巅峰。
异能强度九百二十。
林澈收回目光，转身离开议事厅。
身后，林浩的声音追了出来。
“堂弟，选拔赛在下个月。”
“好好准备。”
“别到时候，连第一轮都撑不过去。”
林澈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右手，在身后比了一个手势。
一根手指。
竖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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