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把镜影之心举到眼前。
能量视觉下，这枚晶体内部的结构纤毫毕现。银白色的能量以一种极其精妙的方式在晶体内部循环流动，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
闭环意味着能量不会流失。
不会流失，就意味着可以持续吸收。
林澈想起了创始人笔记里的一句话：
“异能者的等级，本质上是能量密度的差异。F级是气态，E级是液态，D级是固态，C级是晶态，B级以上，是超越物质形态的存在。”
他现在的能量形态，已经从经脉束缚中解放出来，变成了“全身海洋”的模式。但能量的密度，依然是F级的气态。
如果能把这枚镜影之心吸收掉——
林澈没有犹豫。
他盘腿坐下，将镜影之心握在双掌之间，闭上眼睛。
能量视觉全开。
吸收开始。
镜影之心内部的银白色能量被牵引出来，沿着他的手掌进入体内。不经过经脉，而是直接渗透进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和三天前吸收规则碎片的痛感不同，这一次的感觉是——
凉。
像是三伏天喝下一口冰水，那股凉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然后扩散到四肢百骸。
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吞噬着这股能量。
能量密度在提升。
F级的气态能量，正在向E级的液态转化。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五分钟。
当最后一丝银白色能量被吸收殆尽时，镜影之心在林澈掌心化为一撮细碎的晶粉。
他睁开眼。
体内的能量已经变了。
不再是飘忽不定的气态，而是变得粘稠、绵密，像是一条条极细的丝线在细胞间流动。
E级。
而且不是初入E级。
是E级巅峰。
只差一步，就能进入D级的固态。
林澈站起身，右手虚握。
能量凝聚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一团白光在掌心浮现，密度之大，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随手一挥。
光刃脱手，斩在对面的岩壁上。
不是斩出一道痕迹。
是直接切进去半尺深。
断面光滑如镜。
E级的光刃，威力比F级强了至少三倍。
如果现在对上陈宇那样的A级——虽然等级还差着两个大阶，但至少有一战之力了。
“检测到镜影结晶能量波动。”
耳麦里再次传来提示。
“方向：正下方。”
“距离：约八十米。”
“注意：能量波动异常。可能存在复数结晶。”
复数。
林澈收起短刀，朝矿道深处走去。
走了不到三十米，矿道突然收窄，变成了一个只容一人通过的狭小裂隙。他侧身挤过去，前方豁然开朗——
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至少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
穹顶上悬挂着无数荧光矿石，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地面上散落着废弃的矿车、锈蚀的铁轨、以及大量的——
镜影兽。
至少有二十头。
其中三头体型巨大，每一头都有之前那只精英怪的两倍大小。它们围绕着一根从地面凸起的巨大晶簇，像是守卫着什么。
那根晶簇，通体透明，内部密密麻麻地嵌着至少十几枚镜影结晶。
一座结晶母矿。
林澈的目光越过晶簇，落在了对面。
对面矿道的入口处，站着四个人。
姜家领队。
许明火、许明冰。
还有一个人。
那人站在三人身后，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戴着一副圆框墨镜。看不出年龄，看不出表情，甚至看不出他是男是女。
但林澈的能量视觉告诉他——
这个人，体内的能量密度，是固态。
D级巅峰。
而且不是普通的D级巅峰。他体内的能量运行方式，和林澈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不经过经脉，也不像林澈那样全身渗透——
他的能量，是以一种螺旋状的方式在体内旋转的。
像是一个漩涡。
那个独狼。
三天之内单刷了三个E级副本的独狼。
“哟。”
独狼开口了，声音是个年轻男性，带着点懒洋洋的味道。
“人都到齐了。”
姜家领队转头看着他，脸色不太好看：“你跟了我们一路，现在才现身？”
“跟你们？别自作多情了。”独狼从口袋里抽出一只手，指了指场中央的结晶母矿，“我是跟着这东西的能量波动来的。只是恰好走的是同一条路。”
许明火忍不住了：“你到底哪边的？”
“我？”独狼歪了歪头，“我哪边都不是。我就是来拿结晶的。”
“你一个人，我们三个。”姜家领队冷冷道，“你觉得你拿得到？”
“三个？”独狼忽然笑了，伸手指向林澈藏身的位置，“加上那边躲着的那位，不是五个吗？”
四道目光齐刷刷射向林澈的方向。
林澈从阴影里走出来。
姜家领队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守夜人。”
“又见面了。”林澈的语气像是在打招呼。
“你不是去第三层了吗？”
“迷路了。”
“……你觉得我会信？”
“信不信是你的事。”林澈走到距离众人十几米的位置停下，“现在的问题不是信不信，是那堆镜影结晶——怎么分？”
“分？”许明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一个F——不对，你现在是E级了？”
他的火焰猛地一滞。
三分钟前还是F级，现在就E级了？
还是E级巅峰？
“你吸收了镜影之心？”姜家领队的声音骤然拔高。
林澈没有否认。
许明火和许明冰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惊骇。
镜影之心，那是能让D级突破到C级的宝物。被一个E级吸收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独狼却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把墨镜推到额头上，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守夜人，你叫什么？”
“书虫。”
“书虫。”独狼咀嚼着这两个字，“好名字。我叫周白。周围的周，黑白的白。”
“周白？”姜家领队的声音变了，“‘漩涡’周白？”
“哟，听说过我？”周白笑得更加灿烂，“那事情就好办了。这样吧，那堆结晶，我要一半。剩下一半，你们四个分。”
“凭什么你一半？”许明冰忍不住了。
周白转过头，看着他。
墨镜后面的眼睛，瞳孔正在缓慢地旋转。
“凭我要是认真起来，你们三个——”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姜家领队，又点了点许家双子。
“会死。”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让整个洞窟的温度骤降。
姜家领队的手按在刀柄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很清楚周白的名号。
京城异能者圈子里，周白是一个异类。没有家族背景，没有师承来历，三年前凭空出现，用一年时间从F级杀到D级巅峰。
他的异能是罕见的“漩涡”。
不是五行中的任何一种，而是一种能量操控的特殊形态。被他盯上的人，体内的能量会被强行搅乱，像被卷进漩涡一样失去控制。
在同级之中，几乎没有对手。
“可以。”姜家领队松开刀柄，“你一半，我们三家分剩下一半。守夜人呢？”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林澈身上。
林澈看了看结晶母矿，又看了看围在母矿周围的二十多头镜影兽。
“我要一枚就行。”
“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周白挑了挑眉：“那你图什么？”
林澈没有回答。
他的能量视觉告诉他，那座结晶母矿的核心深处，有一个东西。
不是镜影结晶。
比镜影结晶更深，更暗，更沉。
像是一颗心脏的碎片。
源初碎片的气息。
极淡。
极微弱。
但确实存在。
“既然谈妥了，那就动手吧。”周白活动了一下肩膀，“那些镜影兽，怎么处理？”
话音刚落，洞窟另一侧的矿道里，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
是从胸腔深处，从地底深处，从整个矿坑的骨架里发出的。
所有的镜影兽同时抬起头，朝向同一个方向。
像是在朝拜。
洞窟穹顶上的荧光矿石开始剧烈闪烁。
一道巨大的影子，从最深处的矿道里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头镜影兽。
不。
那已经不能叫镜影兽了。
它直立行走，身高超过五米，全身覆盖着暗金色的晶状鳞片。每走一步，脚下的岩石都会裂开。它的眼睛不是镜影兽常见的银白色，而是——
暗红色。
像是两团燃烧的血月。
“镜影兽……王？”
姜家领队的声音在发抖。
D级副本里，极小概率会出现的隐藏BOSS。
等级：C级。
“这个副本是他妈谁设计的？！”
周白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摘下墨镜，认真地看着那头缓步走来的巨兽。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
“真他娘的有意思。”
他转过头，看向林澈。
“书虫，你的运气，好像不太好啊。”
林澈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头镜影兽王的胸口。
能量视觉穿透了暗金色的鳞片，穿透了密度惊人的能量外壳——
看见了那东西的核心。
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正在缓慢地跳动着。
像一颗心脏。
源初碎片的气息，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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