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林峰接到孙局长的电话。
“小林，你上次说的那个赵科长，我打听了一下。他确实在教育局有个亲戚，但不是什么大官。不过，有另一件事，你可能感兴趣。”
“什么事？”
“这个赵科长，是红星服装厂销售科的。”孙局长说，“我听说，红星厂最近在搞小动作，仿你的衬衫，还挖你的工人。赵科长负责销售，可能参与了。”
林峰眼神一冷。
原来如此。
红星厂表面跟他合作，背地里还在搞鬼。
“谢谢孙局长，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林峰叫来仓库的负责人，一个叫王芳的女工，三十多岁，做事踏实，林峰提拔她当组长。
“王姐，最近有工人被挖吗？”
王芳犹豫了一下：“有…有三个，昨天辞职了，说去红星厂，工资高一块钱。”
“哪三个？”
“张翠花，李秀英，王桂兰。”
林峰记得这三个人，手艺都不错。
“她们走之前，有没有带走什么？”
“这…我不确定。但李秀英走之前，在样板间待了很久…”
样板间放着新款的设计图和样品。
林峰明白了。红星厂不仅挖人，还想偷设计。
“行，我知道了。王姐，你做得很好。从今天起，你工资涨到八十一个月。另外，样板间加锁，钥匙只有你和我有。”
“谢谢林老板！”王芳感激地说。
林峰回到办公室，思考对策。
红星厂这是两面三刀。一面跟他合作代工，一面挖人偷设计，还想用低价产品抢占市场。
看来，得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
他打电话给李厂长。
“李厂长，最近生产还顺利吗？”
“顺利，顺利！小林，你的订单真是救了我们厂啊！”李厂长声音热情。
“那就好。对了，有件事想问您，你们厂销售科是不是有个赵科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是…是有。怎么了？”
“他儿子跟我弟弟有点矛盾。”林峰说，“我听说，赵科长对我有点意见，还在外面说，红星厂跟我的合作长不了，等学会了技术，就把我踢开。有这回事吗？”
“这…这是谣言！绝对没有！”李厂长声音急了，“小林，你别听人瞎说！我们厂全靠你的订单活着，怎么可能有这种想法！”
“没有就好。”林峰声音平静，“李厂长，我是个直爽人。合作，就诚心合作。如果背后搞小动作，那我换一家代工厂，也很容易。您说呢？”
“是是是！小林你放心，我保证，绝对没人敢搞小动作！那个赵科长，我明天就把他调岗！不，让他去看仓库！”
“那倒不用，正常岗位就行。只要他不再搞事。”
“一定！一定！”
挂了电话，林峰冷笑。
敲山震虎。李厂长是个聪明人，知道该保谁。
但光这样不够。红星厂还有二心，得让他们彻底死心。
林峰想到了一个人——港商陈国荣。
他拨通陈国荣在香港的电话。
“陈先生，我是林峰。”
“林先生！你好你好！药材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下个月发货。”林峰说，“另外，有笔生意，不知道陈先生感不感兴趣。”
“什么生意？”
“服装。我这里有最新款的设计，想通过陈先生的渠道，卖到香港和东南亚。利润，你六我四。”
陈国荣来了兴趣：“什么款式？”
“我寄样品和照片给你。如果陈先生有兴趣，我们可以合资在深圳办厂，专门做出口。”
“合资？”陈国荣心动。内地人工便宜，政策优惠，合资有搞头。
“对。我出设计和内地管理，你出资金和海外渠道。股份，我51%，你49%。”
“51%…林先生很有信心啊。”
“因为我的设计，值这个价。”林峰自信地说，“陈先生可以先看样品。如果觉得行，咱们面谈。”
“好！你寄来，我看看！”
一周后，陈国荣回电，语气激动：“林先生，你的设计，太棒了！尤其是那款连衣裙，在香港肯定好卖！合资，我同意！下个月我来省城，签合同！”
搞定。
有了合资出口渠道，林峰的服装生意就上了新台阶。红星厂那点内销市场，不值一提了。
而且，合资厂需要大量工人，林峰可以把自己培养的骨干调过去，让红星厂想挖都没人挖。
釜底抽薪。
至于那个赵科长…
三天后，林峰听说，赵科长被调到了厂工会，一个闲职。他儿子赵小军，在学校也老实了，见了林海绕道走。
而林海，因为那次打架，反而在班里有了威信。很多同学觉得他酷，愿意跟他交朋友。
月底，林峰查看账本。
服装生意：百货大楼销售额两万四，利润一万二。新接的港商订单，预付定金五千外汇券。
药材生意：发货给陈国荣，收到尾款一万八。省制药厂的订单稳定，每月五千。
弟弟妹妹的学习成绩：林海班级第五，林梅年级前十。
父亲的小卖部：月盈利三百多，虽然不多，但父亲很开心。
一切都在正轨上。
但林峰知道，这只是开始。
省城的舞台太小，他的目光，已经看向南方，看向更广阔的世界。
还有那个潜在的敌人——赵天宇的父亲，赵永昌。
虽然现在还没正面交锋，但林峰能感觉到，有一张网，正在慢慢织就。
而他，要在这张网完成之前，变得足够强大。
十月末，陈国荣从香港飞抵省城。
林峰亲自开车到机场迎接。这时候的省城机场还很简陋，候机楼是两层小楼，跑道只有一条。但停机坪上那架涂着“港龙航空”标志的波音737，还是吸引了不少人隔着铁丝网围观。
陈国荣走出机舱，身后跟着一个秘书模样的年轻人，提着公文包。他今天穿得比上次更正式——深灰色西装，条纹领带，手里还拿着一个黑色的皮革手包。
“林先生，又见面了。”陈国荣热情地握手，这次说的是略带口音的普通话。
“陈先生一路辛苦。酒店已经安排好了，还是华侨饭店。”
“好，好！”
车上，陈国荣看着窗外省城的街景，感慨道：“每次来内地，变化都很大。上次来是三年前，路上自行车都没这么多，现在私家车也出现了。”
“改革开放，发展快。”林峰说。
“对，对。林先生，你寄来的样品，我在香港给几个做服装的朋友看了，他们都很有兴趣。尤其是那款连衣裙，说很符合香港年轻女孩的审美。”
“那就好。陈先生，合资的事，您考虑得怎么样？”
“我考虑好了。”陈国荣认真地说，“这次来，就是签合同的。不过，我有个建议。”
“请讲。”
“厂不要开在省城，要开在深圳。”陈国荣说，“特区政策好，税收优惠，进出口方便。而且离香港近，运输成本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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