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老妪一开口，整个高台安静了。
赵德厚的脸色黑如锅底，这位老妪可不是普通的内门长老，而是苍澜宗剑道峰的首座，云岚长老，金丹后期的修为，在宗门里说话比掌门还管用三分。
她看中秦渊，意味着秦渊进内门是板上钉钉的事，且不是普通的内门弟子，是剑道峰的弟子。
赵德厚心里那个恨啊。
早知道秦渊有这能耐，当初就不该纵容赵无极去招惹他，现在倒好，人没摁下去，反而把他推进了剑道峰，云岚那老太婆护短是出了名的，以后别说动秦渊了，人家不来招惹就不错了。
秦渊还不知道高台上发生了什么，他正在台下接受苏瑶和铁牛的‘夹道欢迎’。
苏瑶举个棍在手里挥舞：“你看到雷震那表情没有？他爬起来的时候还在找他的锤子！”
“找了半天发现锤子在身后，笑死我了！”
铁牛憨笑道：“俺觉得他最惨的不是丢锤子，是被一个筑基一层的点了穴。”
“那不是点穴，那叫以点破面。”苏瑶纠正。
“哦，以点破面，俺学废了。”
秦渊看着两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内门执事走过来，恭恭敬敬地说：“秦渊，云岚长老有请。”
苏瑶和铁牛同时瞪大了眼睛。
“云岚长老？剑道峰的那个云岚？”苏瑶的声音都变了。
执事点头。
苏瑶转头看向秦渊，眼神复杂：“你......你要发啊。”
秦渊淡定地跟着执事走了。
高台后面有一间偏厅，云岚正坐在里面喝茶，白发苍苍，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能把人看穿。
秦渊进来，云岚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筑基一层，灵力纯度九成一，身法粗糙，剑法野，但眼力极佳。”云岚一开口就把秦渊的底细扒了个七八：“你那个‘点’的招式，是谁教的？”
“自创的。”秦渊如实回答。
“有意思。”云岚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你一个筑基就能自创剑法？”
“不算剑法，只是找到对手的破绽，然后攻击那个破绽。”
“那你觉得，我的破绽在哪？”
秦渊沉默了一会。
他知道这不是一个可以随便回答的问题，说不知道，显得无能，说知道，又显得狂妄，但云岚既然问了，就说明她想听真话。
“长老周身灵力浑圆无漏，筑基期和金丹期果然不在一个层次。”秦渊先铺垫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不过长老右臂曾经受过剑伤，虽然已经痊愈，但出剑时灵力会先经过右肩三处穴窍才能到达剑尖，比左臂慢了一息。”
云岚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而是惊讶。
“你连这个都能看出来？”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晚辈修炼的功法比较特殊，对灵力流转比较敏感。”秦渊一脸谦虚地说。
云岚盯着他看了足足五息，笑了。
“好！很好！非常好！”她站起来，拍了拍秦渊的肩膀：“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剑道峰的弟子，内门弟子的待遇，三天内都会安排好，你先回去准备，三天后搬到剑道峰来。”
秦渊躬身：“多谢长老。”
“别叫长老，叫师父。”
“师父。”
云岚满意地点点头，忽然压低声音：“对了，你刚才说我灵力浑圆无漏，是真心话还是拍马屁？”
秦渊愣了一下，然后十分认真地说：“真心话，拍马屁的话我会说得更好听。”
云岚哈哈大笑。
秦渊离开偏厅的时候，正好碰上赵无极从外面进来，赵无极的脸色很不好看，显然已经听说了秦渊被云岚看中的消息。
两人擦肩而过时，赵无极低声说了一句：“你别得意，内门不比外门，有你受的。”
秦渊脚步不停：“你手腕的伤再不治，不止不能握剑，连筷子都拿不稳。”
赵无极的脸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地握了握右手，确实有点发麻。
秦渊出了演武场，苏瑶和铁牛正在门口等他，苏瑶手里多了一串糖葫芦，铁牛手里多了一个包子，两人看起来像是刚从小摊上扫荡回来。
“怎么样怎么样？”苏瑶凑上来。
“进剑道峰了，三天后搬家。”
苏瑶的糖葫芦差点戳进鼻孔里：“剑道峰！那可是内门最好的峰！灵气浓度是外门的五倍！洞府自带聚灵阵！每月还有丹药配额！”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打听过了啊！你参加内门选拔，我不得提前做做功课？”
秦渊看了她一眼，从储物袋里掏出五十灵石，递给她。
苏瑶愣了：“这什么？”
“还你的钱。”
“我什么时候......”苏瑶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三天前自己在秦渊门口喊的那句“你欠我五十灵石还没还”，脸一红，一把抢过灵石：“算你识相！”
铁牛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俺的呢？俺没有吗？”
“我又不欠你钱。”
“可俺帮你望过风啊。”
“望什么风？”
铁牛想了想，发现自己也说不清楚，只好继续啃包子。
秦渊抬头看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剑道峰，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进了内门，资源多了，也意味着面临的对手更强了。
赵无极只是一个小角色，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方烈，石敢当，柳青青，这些内门的筑基中期弟子，才是他接下来要面对的对手。
还有杨雪衣。
秦渊摸了摸掌心的剑形印记。
她给他送玉简的事，一直没想明白原因，说是为了玉简，但那块玉简已经认主，就算他死了，玉简重新显现，也不一定轮得到她。
那她图什么？
“秦渊？”苏瑶在他面前晃了晃手：“你想什么呢？”
“人。”
“谁？那个白衣女修？”
“嗯。”
苏瑶撇撇嘴：“你每次想她的时候表情都很吓人。”
秦渊收回思绪，淡淡道：“走吧，回去收拾东西。”
三天后，剑道峰。
秦渊站在新洞府门口，看着眼前这座依山而建的小院，院中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水雾，院角还有一泓灵泉，咕嘟咕嘟冒着泡。
这比他外门的石屋强了何止百倍。
还没来得及进门，一道白色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院门口。
杨雪衣。
她看了秦渊一眼，面无表情地递过来一块玉简。
“剑道峰的地图和规矩，三天内背熟，背不熟别出去丢人。”
秦渊接过玉简：“你也是剑道峰的？”
“不然？”杨雪衣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对了，云岚师父让我带你，从明天开始，每天卯时到剑坪练剑。”
“你带我？”
“怎么？不愿意？”
秦渊想了想：“你打得过我吗？”
杨雪衣转过身来，眼神冷得像冰碴子，筑基中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院子里的灵泉水都溅了出来。
“你要不要试试？”
秦渊沉默了一息，然后一脸平静地说：“明天卯时，剑坪，不见不散。”
杨雪衣冷哼一声，御剑而去。
秦渊站在院门口，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忽然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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