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雪衣。
一身白衣，不染纤尘，在这灰蒙蒙的秘境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气息比上次见面时更强，筑基中期的修为毫不掩饰地释放着，让周围空气都变得凝重。
她目光扫过秦渊三人，最后落在秦渊身上，眉头微蹙：“你怎么在这？”
“任务。”秦渊言简意赅。
杨雪衣看了眼他身后的苏瑶和铁牛，又看了看石殿前满地的灵药，淡淡道：“这处遗迹是我先发现的。”
苏瑶急了：“可是我们先到的......”
“停！”秦渊打断她，看向杨雪衣：“灵药各取一半，石殿里面的东西，各凭本事。”
杨雪衣微微挑眉：“你一个炼气九层跟我谈条件？”
“炼气九层也是人。”秦渊面不改色：“你能赢，但我们拼命，你会受伤，这秘境里凶险不少，受伤不值得。”
铁牛适时地往前站了一步，铁棍往地上一顿，砸出一个小坑。
杨雪衣看了铁牛一眼，又盯着秦渊掌心的剑形印记沉默片刻，忽然轻轻一笑。
秦渊第一次看到她笑，很淡，像冰雪初融时的一丝水痕，转瞬即逝。
“有意思。”她收起笑容：“灵药分你一半，石殿里面的东西，你先挑一件，剩下归我。”
苏瑶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筑基女修居然让步了。
秦渊点头：“成交。”
三人一筑基，开始分灵药。
苏瑶拿出专业架势，蹲在地上仔仔细细地辨认每一株灵药，嘴里念念有词：“赤焰花，三百年份，值八十灵石，寒冰草，两百年份，值六十，天呐，紫灵芝！能卖两百！”
杨雪衣站在一旁，看着苏瑶兴奋的样子，忽然问：“她是你什么人？”
“朋友。”
“那大个子呢？”
“也是朋友。”
“你这种人还有朋友？”杨雪衣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好奇。
秦渊手上动作不停：“我这种人怎么了？”
“太冷，像一把没开过鞘的剑，没人知道你什么时候会伤人。”
秦渊抬头看了她一眼：“彼此彼此。”
杨雪衣怔了一下，没有反驳。
灵药分完，秦渊分到剑心草，金色小剑形的灵药握在手里，掌心印记立刻传来一阵强烈的共鸣，仿佛在催促他立刻服下。
他忍住冲动，将剑心草小心收好。
“进石殿。”杨雪衣率先迈步。
石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显然用了空间拓展的阵法，殿内只有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三样东西：一卷竹简，一把短剑，一块拳头大小的紫色晶石。
三样东西都散发着不弱的光芒，显然不是凡品。
秦渊剑魂感知扫过三样物品，竹简给他感觉最强烈，里面蕴含着一股凌厉的剑意，与他掌心印记有某种相似之处。
“我选竹简。”
杨雪衣没有异议，收起了短剑和紫色晶石，短剑是上品法器，紫色晶石是稀有的‘紫雷晶’，用来炼制雷属性法宝的珍品，竹简看起来最不起眼，但她似乎并不在意。
秦渊打开竹简扫了眼，上面记载的是一门剑诀‘九剑归一’，只有总纲和第一重心法，后面残缺不全。
“天下剑法，万变不离其宗，九剑归一，一剑破万法。”
这与无极剑典的理念不谋而合，甚至可以说是互补。
秦渊脑中灵光一闪，隐隐觉得自己找到了自创剑法的方向。
“看得懂？”杨雪衣问。
“一半。”
“另一半呢？”
“悟。”
杨雪衣看了他一眼，转身朝殿外走去，到门口时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沉渊秘境内围有一处剑渊，里面残留着上古剑修的剑意，你手里的玉简对那有感应，去不去随你。”
说罢，白衣一闪，消失在浓雾中。
苏瑶等她走了，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吓死我了，这女的好可怕。”
铁牛挠头：“俺觉得她挺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她看人的眼神像刀子一样，能把你剜个窟窿！”
秦渊将竹简收入储物袋，站起来：“去内围。”
“什么？”苏瑶差点跳起来：“你没听到她说内围有剑渊？那地方肯定危险得要命！”
“正因为危险，才有好东西。”秦渊看向铁牛：“你怕不怕？”
铁牛咧嘴一笑：“俺不怕，俺命硬。”
“你们两个疯子。”苏瑶跺了跺脚，但最终还是跟了上来。
三人离开石殿，穿过浓雾，继续向西北方向前进。
秦渊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消化‘九剑归一’。
这门剑诀核心思想是化简，把复杂的剑招不断简化，最终只剩下最纯粹的一刺，一斩，一挑。
说得容易，做起来难。
秦渊试着在心里模拟了一下，发现要把自己会的所有剑招简化成一剑，需对剑的理解达到极高的层次，现在远远不够。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雾气渐渐变淡，取而代之是一片开阔的谷地。
谷地中央有一道巨大的裂缝，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剑劈开，裂缝深处隐隐有剑光闪烁。
“那就是剑渊？”苏瑶探头看了一眼，赶紧缩回来：“好深，掉下去肯定没了。”
秦渊走到裂缝边缘往下看去，剑渊深不见底，崖壁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剑痕，每一道都蕴含着不同的剑意，有的凌厉，有的厚重，有的诡异，有的温柔。
掌心印记疯狂发热，几乎要烫伤皮肤。
“你们在上面等我。”秦渊开口。
“你要下去？”苏瑶脸色发白：“太危险了！”
“下面有我需要的东西。”秦渊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捆绳子，系在裂缝边大石头上：“天黑之前，我没上来，你们就先回集合点。”
铁牛站起来：“俺跟你下去。”
“你太重，绳子撑不住。”
铁牛：“......”
苏瑶拉着秦渊的袖子，眼眶有点红：“你一定要上来，你还欠我五十灵石呢。”
秦渊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我什么时候欠你五十灵石了？”
“救赵虎的时候，迷药用了三大包，每包成本十六块灵石，四舍五入就是五十！”
“迷药是你自己炼的，成本不到五块。”
“你还算成本？你有没有良心！”
秦渊没再理她，纵身一跃，顺着绳子滑入剑渊。
黑暗将他吞没。
下落过程中，能感觉到周围剑意越来越浓，浓到几乎要凝结成实质，剑魂感知在这股剑意的压迫下反而被激活，像是一块干海绵扔进水里，疯狂地吸收着周围的剑意信息。
他闭上眼睛，任由那些剑意涌入脑海。
有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意，有孤峰绝壁的孤傲之意，有流水潺潺的柔和之意，有雷霆万钧的霸道之意。
无数种剑意在脑中碰撞融合，最后化作一道清流，汇入丹田中的灵力漩涡。
不知过了多久，脚触到了实地。
剑渊底部比想象中开阔，是一个天然的石室。
石室中央插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剑身上刻着两个字：
“归元。”
秦渊盯着那两个字，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普通的字，而是由无数细小剑意凝聚而成的道纹，仅仅是看了第一眼，脑海中就响起了无数剑鸣声，震得他七窍流血。
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他的性格不允许他在剑面前退缩。
掌心剑形印记猛地炸开，一道磅礴的信息洪流涌入他的意识。
无极剑典第一重封印，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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