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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Wandering Doctor in the Court

Chapter 7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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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

The Wandering Doctor in the Cou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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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旭跪在钦安殿冰冷的地面上,额头贴着光滑的金砖,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香炉里飘出的烟雾在眼前缭绕,他盯着那些变幻不定的烟缕,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长。

嘉靖皇帝没有立刻回应。

殿内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隐隐传来的诵经声。李旭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青色长衫贴在身上,冰凉一片。他在心里一遍遍数着数,数到一百三十七时,终于听见了声音。

“抬起头来。”

李旭缓缓抬头,不敢直视天颜,只看见皇帝那双明黄色的道履。嘉靖帝已经坐直了身子,四十多岁的面容在香烟中显得模糊不清,只有那双眼睛锐利如鹰。

“你说严世藩私运军械,勾结藩王,”嘉靖帝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可有具体所指?”

“回皇上,”李旭尽量让声音不抖,“草民在苏州时,曾误入镖队,亲见三车军械,包括弓弩、刀剑、铠甲。镖队三十余人,在山东境内被灭口,唯草民一人侥幸逃脱。灭口者训练有素,绝非普通匪类。而苏州知府赵文华,因不愿配合严世藩,被调离苏州,如今南京闲职。”

“那勾结藩王,又从何说起?”

“草民逃亡途中,听闻江西宁王招兵买马,而严世藩所运军械,其中一路正往江西方向。且...”李旭顿了顿,“且唐伯虎唐公子被革功名后,心灰意冷,如今已去江西投奔宁王。此中关联,细思恐极。”

又是一阵沉默。

李旭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他在赌,赌皇帝对严家的信任并非铁板一块,赌皇帝对藩王的戒备,赌皇帝愿意相信一个无根无基、只懂写青词的小人物。

“你与唐伯虎,是什么关系?”嘉靖帝忽然问。

“唐公子对草民有知遇之恩,”李旭斟酌词句,“草民初到苏州,误打误治好了唐小姐的怪病,唐公子不以草民卑贱,引为朋友。他为人正直,才华横溢,舞弊之事,绝无可能。”

“所以你是为朋友鸣冤?”

“是,但不止如此,”李旭抬起头,这一次,他直视皇帝的眼睛,“草民更是为那三十多个枉死的镖师,为天下被严家欺压的百姓。皇上,草民一介草民,本可安安分分写青词,得些赏赐,过安生日子。但每每闭眼,就见那些死去的人,见唐公子落魄离京。草民...不能不说。”

他说得动情,眼眶发红。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这些日子,那些噩梦从未远离。

嘉靖帝看了他良久,缓缓道:“你可知,若你所言不实,便是诛九族的大罪?”

“草民孑然一身,无九族可诛,”李旭苦笑,“若皇上要治罪,草民甘愿受死。只求皇上...信草民一次,暗中查证。若草民有半句虚言,死而无怨。”

“好一个死而无怨,”嘉靖帝忽然笑了,笑容很淡,转瞬即逝,“李旭,你很有意思。满朝文武,在朕面前要么阿谀奉承,要么战战兢兢,唯有你,敢说真话。”

“草民无知,所以无畏。”

“不,你不是无知,你是聪明,”嘉靖帝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西苑的景致,“你知道朕需要什么。朕需要一把刀,一把不属于任何派系,只听朕一个人的刀。”

李旭心头一震。

“严嵩是首辅,权倾朝野,门生故旧遍布天下,”嘉靖帝背对着他,声音平静,“但权力太大,就忘了本分。朕知道他在做什么,但动他,需要时机,需要证据。”

“皇上...”李旭不知该说什么。

“你刚才说的那些,朕会派人去查,”嘉靖帝转身,看着他,“但在查清之前,你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继续写你的青词,朕会给你赏赐,给你地位,让你在京城站稳脚跟。等时机到了,朕需要你的时候,你要站出来,做那个证人,做那把刀。明白吗?”

“草民...明白。”

“不,你不明白,”嘉靖帝走回来,俯视着他,“这条路很难走。你会成为众矢之的,严家会对付你,朝中大臣会排挤你,甚至,你可能会死。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李旭深吸一口气,重重磕头:“草民不悔。”

“好,”嘉靖帝点头,“从今天起,你不再是草民。朕赐你翰林院待诏,专司青词,可随时入宫见朕。另外,赏银千两,宅邸一座。好好做,朕不会亏待你。”

“谢皇上隆恩!”

走出钦安殿时,李旭脚步虚浮,像踩在云上。翰林院待诏,虽然只是个从七品的小官,但能随时入宫,这是天大的恩宠。更关键的是,皇帝信了他,答应查严家。

“李待诏,”引路的小太监比刚才恭敬了许多,“皇上吩咐,让奴才带您去新赐的宅子看看。在西城,三进的院子,已经收拾好了。”

“有劳公公。”

宅子果然不错,三进三出,青砖灰瓦,院里还有个小花园。家具一应俱全,连下人都配好了,一个管家,两个小厮,一个厨娘。

“李待诏看看,还缺什么,尽管吩咐。”小太监说。

“已经很好了,”李旭还有些恍惚,“多谢公公。”

“那奴才就回宫复命了。皇上说了,明日早朝后,请您去西苑,有新青词要写。”

“是。”

送走太监,李旭在空荡荡的宅子里转了一圈。书房、卧室、客厅,都比他以前住的地方好上百倍。可他心里空落落的,没有喜悦,只有沉重。

皇帝要把他当刀,一把对付严家的刀。这把刀用好了,能扳倒严家,用不好,先断的是自己。

“老爷,”新来的管家姓陈,五十来岁,很精明,“晚膳准备好了,您是在前厅用,还是送到书房?”

“送到书房吧。”李旭说。

在书房坐下,他看着满架子的书——都是皇帝赏的,多是道家典籍和诗词文集。他随手抽出一本,是《庄子》,翻开,正好看到那句:“巧者劳而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

他苦笑。他现在是巧者还是智者?恐怕都是。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

第二天,李旭入宫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江湖郎中,因为青词写得好,一跃成为翰林院待诏,皇帝眼前的红人。一时间,各种猜测四起。

徐阶派人来请,李旭去了。徐府书房,徐阶屏退左右,低声问:“皇上信了?”

“信了,说要查。”李旭点头。

“好,好,”徐阶松了口气,“但李待诏,你要小心。严嵩耳目众多,你突然得宠,他必定警觉。这些日子,少出门,少说话,专心写青词。等皇上查实了,再做打算。”

“在下明白。”

“另外,”徐阶沉吟,“你如今有了官职,也该考虑成家了。我听说,唐伯虎的妹妹还在苏州,你若是...”

李旭心头一热,但随即摇头:“现在不是时候。等严家的事了了,再说吧。”

“也是,”徐阶点头,“不过,你可以先写封信,报个平安。唐小姐想必很担心你。”

“在下...会的。”

从徐府出来,李旭在街上慢慢走。京城很繁华,人来人往,但他觉得孤独。他想唐炎,很想。想她弹琴的样子,想她皱眉的样子,想她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时认真的神情。

回到宅子,他提笔想写信,却不知从何写起。说自己当了官?说皇帝要查严家?说他还想着她?

最终,他只写了一行字:“安好,勿念。事毕即归。李旭。”

信让陈管家找人送去苏州。他不知道唐炎收到信会怎么想,但他只能做这么多。

接下来的日子,李旭成了京城新贵。每天入宫写青词,皇帝的赏赐源源不断,从金银珠宝到古玩字画。朝中大臣开始请他赴宴,开始称他“李待诏”,开始打听他的喜好。

李旭很小心,谁的宴都去,但谁的话都不接。只说青词,只说修道,不说朝政。他知道,这些人里,有真心结交的,有试探虚实的,也有严家的眼线。

这天,袁炜请他过府。袁炜是严嵩的人,李旭知道,但他不能不去。

袁府宴席很丰盛,在座的还有几个官员,都是严党中人。酒过三巡,袁炜看似随意地问:“李待诏年轻有为,不知可曾婚配?”

“尚未。”李旭谨慎回答。

“那可巧了,”一个姓胡的官员笑道,“我有个侄女,年方二八,知书达理,与李待诏正是良配。”

“胡大人说笑了,”李旭推辞,“在下微末小官,不敢高攀。”

“诶,李待诏过谦了,”袁炜笑道,“你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前途无量。不过婚姻大事,确实要慎重。来,喝酒喝酒。”

李旭喝酒,心里明镜似的。这是要拉拢他,用婚姻把他绑在严家的船上。他不能拒绝得太明显,但也不能答应。

宴罢,袁炜单独留他喝茶。

“李待诏,”袁炜慢悠悠地说,“你是聪明人,该知道在朝为官,最重要的是站对位置。皇上赏识你,是你的造化,但皇上日理万机,不可能时时护着你。你需要朋友,需要靠山。”

“袁大人说的是。”

“严阁老很欣赏你,”袁炜看着他,“若你愿意,我可引荐。有严阁老提携,你何止一个待诏?”

李旭心里冷笑,面上却恭敬:“严阁老日理万机,在下不敢叨扰。况且在下才疏学浅,只会写几句青词,恐难当大任。”

“青词写得好,就是大才,”袁炜拍拍他肩膀,“李待诏,好好想想。机会不等人。”

“是,在下会仔细思量。”

从袁府出来,李旭坐在轿子里,闭目养神。严家开始行动了,软的硬的都会来。他得小心,非常小心。

回到宅子,陈管家迎上来,神色有些古怪:“老爷,有客来访,等了您一个时辰了。”

“谁?”

“姓祝,说是苏州来的,您的故人。”

祝枝山?李旭一愣,快步走进客厅。果然,祝枝山坐在那里,一身月白长衫,风尘仆仆,但依旧风度翩翩。

“祝兄?你怎么来了?”李旭惊讶。

祝枝山站起来,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李待诏,别来无恙。”

“祝兄说笑了,还是叫我李旭吧。”李旭让下人上茶,“你何时来京城的?”

“前日刚到,”祝枝山坐下,接过茶,却没喝,“李旭,我这次来,是想问你一句话。”

“祝兄请讲。”

“唐兄被革功名,是不是与你有关?”祝枝山盯着他,眼神锐利。

李旭心头一紧,沉默片刻,点头:“是,是我连累了唐兄。”

“果然,”祝枝山苦笑,“我在苏州就听说,你得罪了严世藩,跑了。然后唐兄就出事了。李旭,你知不知道,唐兄十年寒窗,就等今朝。如今功名被革,终身禁考,他这辈子...毁了。”

“我知道,”李旭涩声,“我对不起唐兄。”

“对不起有什么用?”祝枝山放下茶杯,“他现在去了江西,投奔宁王。那是条不归路!李旭,你若还有良心,就想办法救他!”

“我在想办法,”李旭抬头,“皇上已经在查严家,等查实了,唐兄的冤屈就能洗清。”

“等?等到什么时候?”祝枝山站起来,“等唐兄在江西闯出大祸?等宁王事败,牵连唐兄?李旭,你现在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就不能直接向皇上求情,让唐兄回来?”

“我不能,”李旭摇头,“现在去说,皇上会疑心。祝兄,你相信我,我在想办法。唐兄对我有恩,我不会不管他。”

祝枝山盯着他看了很久,缓缓坐下:“好,我信你一次。但李旭,我告诉你,若唐兄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不会放过你。”

“我明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祝枝山问:“你给唐炎写信了?”

“写了一封,报平安。”

“她...”祝枝山顿了顿,“她很担心你。你走后,她瘦了很多。我...我去提亲,她拒绝了。”

李旭心头一震,看着祝枝山。

“她说,她心里有人了,”祝枝山苦笑,“虽然没说名字,但我知道是谁。李旭,我祝枝山自问不比你差,家世、才华、相貌,哪样不如你?可唐炎就是喜欢你。我不明白,你到底有什么好?”

李旭不知该怎么回答。

“好好对她,”祝枝山站起来,“若你敢负她,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我不会。”李旭郑重道。

祝枝山走了,背影有些落寞。李旭站在门口,看着他消失在街角,心里五味杂陈。祝枝山是情敌,但也是真君子。他本可以不说这些,但他还是说了。

“老爷,”陈管家小声说,“这位祝公子,好像对您有些成见。”

“没事,”李旭摇头,“他是好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旭在京城站稳了脚跟。皇帝对他越来越信任,青词写得越发得心应手,赏赐越来越多。他开始参与一些小的朝会,虽然不说话,但站在那里,就是一种信号。

严党的人开始着急。袁炜又请了他几次,话里话外都是拉拢。李旭还是那套说辞,不拒绝,不答应,糊弄过去。

这天,皇帝在西苑召见他,写完了青词,忽然问:“李旭,你可知宁王最近在做什么?”

李旭心里一紧:“臣不知。”

“他在练兵,”嘉靖帝淡淡道,“江西都司来报,宁王府私兵已过三千,且频繁与各地卫所将领往来。李旭,你说,他想干什么?”

“臣...不敢妄言。”

“朕让你说。”

李旭深吸一口气:“宁王恐有不臣之心。”

“不错,”嘉靖帝点头,“朕这位皇叔,一直不安分。先帝在时,他就蠢蠢欲动,如今看朕修道,以为有机可乘。李旭,你说,该如何处置?”

“皇上英明,自有圣断。”

“朕想听听你的意见。”

李旭知道这是考验,小心斟酌:“宁王是藩王,无确凿证据,不可轻动。但可派得力之人,暗中监视,掌握其动向。同时,整顿江西军政,安插亲信,以防万一。”

“嗯,”嘉靖帝满意地点头,“与朕想的一样。李旭,你长进了。不过,派谁去监视宁王,你可有人选?”

“臣...不知。”

“王守仁如何?”嘉靖帝忽然说。

李旭一愣。王守仁,他听说过,是个大儒,心学的开创者,但现在好像只是个兵部主事,官不大。

“王守仁有才,但一直不得志,”嘉靖帝说,“朕打算升他为都察院佥都御史,巡抚南赣。明着是剿匪,暗里,监视宁王。你觉得如何?”

“皇上圣明。”

“不过,王守仁需要个帮手,”嘉靖帝看着他,“一个了解宁王,了解严家,又忠心的人。李旭,你可愿去?”

李旭心头一震。去江西?那就能见到唐伯虎,能阻止他,能...

“臣愿意!”他脱口而出。

“好,”嘉靖帝笑了,“不过不是现在。你现在是朕的待诏,突然外放,会引人怀疑。等过些日子,朕找个由头,让你去江西公干。到时候,你暗中与王守仁联络,把你知道的,都告诉他。”

“臣遵旨!”

“另外,”嘉靖帝压低声音,“严家的事,有眉目了。朕的人查到,严世藩在苏州确实私运军械,其中一部分,流向了江西。但证据还不够,需要更多。你去江西,也要查这个。”

“是!”

从西苑出来,李旭心潮澎湃。终于,终于有机会去江西,去见唐伯虎,去救他。而且,能和王守仁共事,那是他敬仰的人。

他迫不及待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唐炎,但现在还不能。他只能等,等皇帝的安排。

然而,还没等来去江西的机会,先等来了另一个消息。

这天早朝后,嘉靖帝忽然在朝堂上宣布:“李旭青词写得好,深得朕心。即日起,升为翰林院学士,入值文渊阁,参预机务。”

满朝哗然。

翰林院学士,从五品,入值文渊阁,那就是内阁的预备成员。一个几个月前还是江湖郎中的小子,一跃成为天子近臣,这是本朝从未有过的事。

严嵩站在百官之首,面无表情。他身后的严党官员,个个脸色难看。

散朝后,李旭被同僚围住,有祝贺的,有探口风的,有皮笑肉不笑的。他一一应付,谦逊得体。

回到文渊阁,他的值房已经收拾好了,不大,但紧挨着首辅和次辅的房间。这意味着,他能接触到最核心的政务。

“李学士,”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李旭转头,是徐阶。徐阶现在是礼部尚书,也是阁臣,但排名靠后。

“徐大人。”李旭行礼。

“不必多礼,”徐阶扶住他,低声道,“恭喜。但也要小心,今日之后,你就是众矢之的了。严嵩不会容你。”

“在下明白。”

“不过,这也是机会,”徐阶说,“你在皇上身边,能做的事更多。记住,稳扎稳打,不要冒进。”

“谢徐大人指点。”

接下来的日子,李旭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权倾一时”。奏折会送到他这里初阅,圣旨会经他手起草,官员的升迁贬谪,他能说上话。每天,府前车马不绝,都是来拜会的官员。

李旭很清醒。他知道这些追捧都是冲着他的位置,冲着他背后的皇帝。所以他谁都不深交,公事公办,清正廉洁——至少表面上是。

皇帝对他越来越信任,甚至让他参与一些机密要事。比如,暗中调查严家的贪污,比如,布局对付宁王。

这天,李旭在值房看奏折,忽然看到一份江西来的密报,是王守仁写的。密报说,宁王招兵买马,动作越来越大,而且,唐伯虎在宁王府,很受器重。

李旭心头一紧。唐伯虎果然卷进去了,而且陷得很深。

他提笔给王守仁回信,暗示他多注意唐伯虎,必要时,可暗中联络。信写好了,用火漆封好,走秘密渠道送出。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来京城大半年了,他从小小的待诏,到如今的学士,权力越来越大,但心里越来越不安。伴君如伴虎,他懂。皇帝现在用他,是因为他有价值。等严家倒了,宁王平了,他这把刀,会不会被收回鞘里,或者,干脆折断?

正想着,陈管家匆匆进来,神色慌张:“老爷,门外来了个...疯子,说是您的故人,非要见您。守卫拦着,他就大喊大叫,说您不见他,他就死在门口。”

“疯子?叫什么?”

“他说他叫唐寅。”

唐伯虎!李旭猛地站起来:“快请!不,我亲自去!”

他快步走到门口,只见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人坐在地上,又哭又笑,手舞足蹈,正是唐伯虎。但和半年前那个风度翩翩的才子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唐兄!”李旭冲过去。

唐伯虎抬头,看见他,嘻嘻一笑:“你谁啊?我不认识你。我要见李大学士,李大学士是我兄弟,他会给我糖吃。”

李旭心头一酸,知道唐伯虎是装疯。宁王那里一定出了什么事,逼得他不得不装疯卖傻逃出来。

“我就是李旭,”他蹲下,握住唐伯虎的手,“唐兄,我带你回家。”

唐伯虎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大哭:“兄弟啊,我可找到你了!有人要杀我,他们要杀我啊!”

“不怕,有我在,没人敢杀你。”李旭扶起他,对陈管家说,“准备热水,衣服,再请个大夫。记住,今天的事,不准说出去。”

“是。”

扶着唐伯虎进府,关上门,到了内室,唐伯虎立刻不疯了。他推开李旭,瘫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眼神清明。

“唐兄,你...”李旭看着他。

“不装疯,出不来,”唐伯虎苦笑,声音沙哑,“宁王要反了,就在这三五个月。李旭,你快去告诉皇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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