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前后的出口被彻底封死,老疤带着十几个混混堵在巷口,钢管和砍刀在清晨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巷子两侧的围墙足有三米多高,墙顶还插着碎玻璃,根本没有翻墙脱身的余地。
赵磊瞬间把林砚护在身后,弯腰抄起墙角一根手臂粗的钢筋,手背上青筋暴起,哪怕指尖微微发颤,脚步也半步没退,对着老疤厉声喝问:“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持械伤人?信不信我们现在就报警!”
“报警?”老疤嗤笑一声,往地上吐了口带烟丝的唾沫,手里的钢管在掌心慢悠悠地敲着,发出沉闷的声响,“劳务市场这片地界,警察来了也得给我老疤三分薄面。小子,你砸了我的场子,断了我的财路,还把张婆子逼得连摊子都不敢出,今天不卸你一条胳膊,我以后还怎么在这片混?”
站在他身侧的黄毛立刻往前凑了半步,指着林砚尖着嗓子煽风:“疤哥,别跟这小子废话!他刚才就是靠一张嘴唬人,咱们这么多人,还弄不死他?先废了他,看他还敢不敢多管闲事!”
身后的十几个混混立刻跟着起哄,手里的钢管砍刀互相碰撞,发出刺耳的哐当声,一步步朝着巷子中间逼过来,把林砚和赵磊的退路彻底锁死。
林砚伸手按住赵磊的肩膀,把他往身后带了带,自己往前站了半步。他的目光落在老疤身上,灵瞳瞬间触发,一帧帧清晰的画面如同潮水般在眼前铺开:半年前的雨夜,城郊废弃工厂,老疤把三个流浪人员交给两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接过了一个装着十万块现金的黑色背包,那两个男人的胸口,别着一枚黑色的冥渊徽章;三个月前的深夜,老疤开着一辆无牌面包车,在城郊公路上撞了一个骑电动车的女人,非但没停车,反而加速逃逸,事后把面包车拆成废铁卖给了废品站,这事只有他身边的心腹阿坤知道;甚至他刚才来之前,还在电话里跟人说,今天要把林砚的手打断,扔到江里去。
所有见不得光的龌龊事,连时间、地点、交易的细节,都被灵瞳看得一清二楚。
“你不用卸我的胳膊。”林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混混们的起哄声,目光直直锁定老疤的脸,“你还是先想想,半年前你在城郊废弃工厂,跟冥渊的人做的那笔交易,要是被警察知道了,你要坐多少年牢。”
老疤脸上的阴狠瞬间僵住,敲着钢管的手猛地停住,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贴身的腰包。
那笔交易是他这辈子做过最隐秘的事,交易现场没有监控,在场的只有他和冥渊的两个人,连跟着他多年的黄毛都不知道,林砚怎么可能知道?连“冥渊”两个字都能精准说出来?
“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老疤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什么冥渊不冥渊的,老子听不懂!我看你是活腻了,想找死!”
“听不懂?”林砚往前又迈了一步,语气依旧平稳,却字字像锤子一样砸在老疤的心上,“十万块定金,让你帮他们找无亲无故的流浪人员、失联的务工者,每个月送三个人过去,交易地点固定在城郊老化肥厂的废弃仓库,上个月的尾款,对方转到了你尾号3749的农业银行卡里,我说的对不对?”
老疤的脸瞬间惨白,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握着钢管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尾号3749的银行卡,是他用死去老爹的身份证办的,从来没人知道,林砚不仅知道卡号,连交易的时间、地点、金额都分毫不差,像是亲眼看着他做的交易一样。
周围的混混们也瞬间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握着武器的手松了松。他们跟着老疤混饭吃,却从来不知道老疤还跟什么“冥渊”做过交易,更不知道这些见不得光的事,一个个心里都打起了退堂鼓。
黄毛看着老疤的反应,也懵了,站在原地不敢再说话。
“还有三个月前,城郊公路的肇事逃逸案。”林砚的目光没有离开老疤的脸,继续开口,“你开着面包车撞了人,跑了之后把车拆了,卖给了东头的老李废品站,死者的家属到现在还在找肇事者,这事要是捅出去,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在这儿跟我谈卸胳膊的事?”
老疤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看着文弱的年轻人,根本不是靠嘴唬人,他是真的知道自己所有的底牌,所有藏在骨子里的秘密。这些事只要有一件捅到警察那里,他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他咬了咬牙,眼里闪过一丝狠戾,事到如今,只有把这小子彻底弄死,才能守住这些秘密。他猛地举起钢管,嘶吼一声:“都给我上!弄死他!出了事我担着!”
十几个混混愣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挥舞着钢管砍刀,朝着林砚和赵磊冲了过来。
赵磊握紧钢筋就要往上冲,林砚再次按住他,低声说了一句:“护好自己,别硬拼。”
话音未落,林砚已经迎着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混混走了上去。灵瞳清晰捕捉到两人的攻击轨迹,左边的混混会把钢管砸向他的头顶,右边的会斜劈砍刀砍向他的腰侧,甚至连他们下一步脚步的偏移、发力的破绽,都看得一清二楚。
就在钢管即将砸到头顶的瞬间,林砚侧身避开,左手精准抓住钢管的末端,猛地往自己这边一拽。那混混重心瞬间失衡,往前踉跄着扑过来,林砚手肘狠狠撞在他的胸口,他闷哼一声,像个破麻袋一样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右边的混混一刀劈空,还没来得及收刀,林砚已经抬脚踹在了他的膝盖上,咔嚓一声轻响,混混发出凄厉的惨叫,单膝跪在地上,手里的砍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前后不到两秒,两个混混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后面冲上来的混混们瞬间顿住了脚步,眼里满是不敢置信。林砚没有停,脚步不停,迎着人群走了上去,灵瞳把所有攻击轨迹尽收眼底,每一次抬手、每一次抬脚,都精准落在对方的破绽上。他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全是最直接的格挡、反击,靠着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和力量,不过十几秒的时间,又有四个混混倒在了地上,疼得蜷缩成一团,再也站不起来。
剩下的混混们看着眼前的场景,彻底怕了,握着武器的手不停发抖,再也不敢往前冲半步,一步步往后退。
老疤看着自己带来的人,转眼就被放倒了一半,眼睛都红了,拎着钢管,卯足了力气,朝着林砚的后脑勺狠狠砸了过来,玩了命的偷袭。
赵磊在旁边看得目眦欲裂,嘶吼着“小心!”,刚要冲过来,林砚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头也不回,身体猛地向下一矮,钢管擦着他的头顶挥空,老疤收力不及,往前踉跄了半步。林砚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猛地向上一拧,钢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老疤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条胳膊被拧到了身后,被林砚死死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他妈放开我!”老疤疯狂挣扎着,却被林砚按得死死的,根本动不了分毫,脸上满是狰狞和恐惧。
林砚的脸贴在他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刚才说的那些证据,都在你贴身腰包里的手机里,录音、转账记录,一分不少。你要是再敢找我和我兄弟的麻烦,再敢骗农民工的血汗钱,再敢跟冥渊的人做交易,这些东西,第二天就会出现在市局的办公桌上。”
老疤的身体瞬间僵住,再也不敢挣扎了。他终于明白,自己今天惹上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应届毕业生,而是一个能轻易捏死他的阎王。
“我错了!我错了大师!”老疤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哭腔求饶,“我再也不敢了!以后劳务市场,您说了算!我再也不收保护费了,张婆子骗的钱,我三天之内全给受害者还回去!我再也不跟冥渊的人联系了!求您放了我吧!”
林砚松开手,把他推到了一边。
老疤踉跄着站稳,捂着被拧得生疼的胳膊,再也不敢有半分嚣张,对着身后的混混们厉声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把地上的人扶起来,滚!”
混混们如蒙大赦,赶紧扶起地上受伤的同伴,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巷子,黄毛也低着头,跟着人群灰溜溜地跑了,老疤对着林砚弯了弯腰,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快步跑出了巷子。
巷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满地掉落的钢管和砍刀。
赵磊看着老疤一行人跑没了影,才松了口气,手里的钢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兴奋地拍着林砚的肩膀,眼睛亮得像灯泡:“砚哥!你也太牛了!刚才那几下,简直帅炸了!还有你怎么知道老疤那些破事的?连银行卡号都知道,你这眼睛也太神了!”
林砚弯腰捡起地上的折叠桌和纸牌,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随口应了一句:“他身上的痕迹告诉我的。”
赵磊还想再问,却被林砚打断了:“先收摊,回去再说。”
两人拎着东西往劳务市场走,刚走到市场门口,周围摆摊的小贩、蹲活的工人们瞬间围了上来,一个个对着林砚客客气气地打招呼,眼里满是佩服和感激。
“林大师,太谢谢你了!老疤和张婆子欺负我们多少年了,也就你敢治他们!”
“大师,我家电动车昨天丢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找找?酬劳好说!”
“大师,我儿子出去打工失联半个月了,求你帮我看看他在哪儿!”
围上来的人里,有被老疤收过保护费的小贩,有被张婆子骗过钱的农民工,还有丢了东西、找不着人的普通人,一个个都把林砚当成了主心骨。
林砚停下脚步,耐着性子,一个个记下了他们的需求,约好了时间,接下了十几单预约的生意,才和赵磊挤出人群,回了城中村的出租屋。
推开门,陈宇正坐在电脑前,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和监控画面。看到两人回来,他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过来,看到两人手里的现金,还有林砚身上蹭到的灰尘,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出事了?”
赵磊立刻眉飞色舞地把刚才在巷子的事说了一遍,把林砚吹得神乎其神,陈宇听完,看向林砚的眼神里,也满是震惊,却没有多问,只是点开了电脑上的一个文件夹,语气沉了下来:“我查到了两件事。第一,医院那个假护士,叫刘艳,是老疤的远房表妹,也是老疤介绍给冥渊的外围人员,这次来杀你,是冥渊的人下的指令。”
他顿了顿,点开了另一份文档,继续说道:“第二,七年前你父母的车祸,肇事车也是套牌车,现场痕迹和你这次的车祸高度吻合,当年的结案报告里,有一个被忽略的细节,肇事司机的随身物品里,有一枚和冥渊组织一模一样的黑色徽章。”
林砚的指尖猛地收紧,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果然是冥渊。
父母的死,这场追杀,全都是冥渊干的。
就在这时,出租屋的铁门突然被敲响了,不是房东那种粗暴的砸门声,节奏平稳,三下,不多不少。
赵磊和陈宇瞬间对视一眼,都警惕了起来,这个时间点,根本不会有人来找他们。
林砚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两个穿着黑色制式风衣的男人,身形挺拔,神情严肃,为首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墨绿色的证件本,封皮上印着一行银色的字——异常事件防控总署。
他们是冲着林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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