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越野车在城郊的省道上疾驰，夜色越来越浓，路边的路灯从稀疏到彻底熄灭，只剩成片的荒草和废弃厂房在黑暗里伏着，像蛰伏的野兽。沈烈关掉了车灯，靠着车载夜视仪操控车辆，沿着坑洼的土路缓缓靠近废弃化肥厂的围墙，轮胎碾过碎石子的细碎声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都把装备穿好。”沈烈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停在围墙外的荒草里，他回头把三件防弹背心递到后座，指尖捏着三个微型耳麦，“耳麦统一频道，全程听指令行动，没有我的允许，绝对不能擅自脱离队伍。优先保证自身安全，不许硬拼，我们的核心目标是解救实验体，固定冥渊的犯罪证据，不是硬刚。”
赵磊接过防弹背心，手微微发颤，还是麻利地套在了身上，嘴里碎碎念着：“长这么大第一次干这种事，比当年毕业答辩还紧张。”他把钢筋攥在手里，指尖用力到泛白，却半步没往回缩，眼神牢牢锁在林砚身上，随时准备跟着他冲。
陈宇没说话，快速把防弹背心穿好，将笔记本电脑牢牢固定在身前的背包里，指尖在平板上飞快敲击，三两下就黑进了化肥厂周边的民用监控，把实时画面同步到了沈烈的车载终端上。“周边三个可用监控已经接管，围墙外没有发现额外埋伏，厂区里的监控早就被拆了，看不到内部画面。”
林砚接过夜视仪，却没有戴上。他的灵瞳在黑暗里比夜视仪看得更清楚，视线早已穿透斑驳的砖墙，扫过整个化肥厂的每一个角落。
之前预判的六个守卫，已经有四个挪到了仓库正门，手里的手枪换成了***，通风管道里还留着两个，枪口正对着仓库入口；仓库地下的逃生通道口，新增了两个荷枪实弹的守卫，手里握着引爆器；操作台旁的四个白大褂，已经把核心数据硬盘揣进了怀里，面前摆着一叠纸质资料，打火机就放在手边，随时准备销毁证据。最让他心头一沉的是，西南角铁笼里的三个实验体，其中一个看着只有十六七岁，校服外套被撕得破烂，手腕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情况有变化。”林砚收回视线，声音压得很低，把仓库里的布防变化、销毁证据的动作、还有未成年实验体的事，一字不落地告诉了沈烈，“他们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最多十分钟，就会销毁证据转移实验体。西侧围墙有个缺口，是他们预留的逃跑路线，你们的布控没覆盖到。”
沈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立刻拿起对讲机，对着里面低声调整部署：“一组立刻封锁地下逃生通道，二组补防西侧围墙缺口，三组跟我正面突入，侧门组跟着林砚先生，优先解救实验体。三分钟后行动，听我指令破门。”
对讲机里传来整齐的回应，车外的荒草里，十几个身着黑色作战服的行动队员，悄无声息地散开，按照部署快速到位。沈烈推开车门，对着林砚三人打了个跟上的手势，猫着腰贴着围墙快速移动，脚步轻得像猫，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林砚跟在他身侧，赵磊和陈宇一左一右护在他身后，三人借着围墙的阴影掩护，很快到了仓库侧门的位置。侧门的铁锁锈迹斑斑，两个守卫正靠在门边抽烟，低声聊着天，完全没察觉到暗处的人。
沈烈对着耳麦打了个手势，数到三的瞬间，仓库正门传来了破门锤砸开铁门的巨响，紧接着就是枪声和守卫的嘶吼声。侧门的两个守卫瞬间绷紧了神经，刚要举枪往正门方向看，林砚已经带着人冲了上去。
灵瞳清晰预判了两人转身的方向、举枪的速度，甚至连他们扣动扳机的时间都算得一清二楚。林砚侧身避开两人即将射出的子弹，手里的钢管狠狠砸在左侧守卫的手腕上，咔嚓一声脆响，守卫的腕骨瞬间断裂，***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赵磊立刻冲上去，手里的钢筋狠狠砸在守卫的膝盖上，那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右侧的守卫刚要转身开枪，陈宇猛地把手里的平板砸在他的脸上，趁着他捂着脸踉跄后退的功夫，快步绕到他身后，胳膊锁住他的脖子，膝盖顶在他的腰上，反手用扎带死死捆住了他的手腕，整套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三人快速解决了侧门守卫，顺着货架的掩护往仓库西南角冲。路上有两个听到动静冲过来的守卫，都被林砚轻松放倒，灵瞳把他们的攻击轨迹、发力破绽看得一清二楚，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落在最致命的位置，前后不到半分钟，就冲到了关着实验体的铁笼前。
铁笼上的大锁锈得死死的，赵磊咬着牙，用钢筋狠狠别住锁扣，猛地一发力，锁扣应声断裂。陈宇立刻冲进铁笼，快速解开三个实验体身上的铁链和束缚带，那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缓缓睁开眼，看到陌生人，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往角落缩。陈宇放轻了声音，轻声安抚着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他流血的肩膀上。
“带着他们从侧门撤，外面有我们的队员接应。”林砚对着两人沉声开口，视线扫向仓库深处的操作台方向。那里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紧接着就是金属被砸扁的刺耳声响，沈烈的怒吼声和队员的闷哼声同时传来。
林砚让赵磊和陈宇带着实验体先撤，自己转身朝着操作台的方向冲了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正疯魔般地朝着沈烈猛攻，他的右臂暴涨了一倍有余，皮肤变得像岩石一样坚硬黝黑，行动队员射出的子弹打在上面，只留下浅浅的白印，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两个队员被他一拳砸飞出去，重重撞在金属货架上，当场晕了过去，沈烈被他逼得连连后退，手里的手枪已经打空了子弹，只能靠着****勉强格挡。
“改造型力量异能者，抑制剂对他没用！”沈烈嘶吼着，匕首被对方一拳砸飞，整个人踉跄着后退，眼看对方的拳头就要砸在他的胸口。
林砚瞬间提速，迎着男人冲了上去。那改造人察觉到动静，猛地转过头，嘶吼着调转方向，沙包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林砚的头顶，势大力沉，足以把人的头骨砸得粉碎。
可在林砚的灵瞳里，他的出拳轨迹、肌肉发力的每一个细节、甚至下一秒拳头会偏移的方向，都清晰得像慢镜头回放。林砚身体猛地向下一矮，拳头擦着他的头顶挥空，改造人收力不及，重心瞬间失衡。林砚反手抓住他的肘关节，钢管狠狠砸在了他的麻筋上，紧接着抬脚踹在他的膝盖内侧，咔嚓一声脆响，改造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整条胳膊以诡异的角度弯折过去，单膝跪倒在地。
沈烈立刻抓住机会冲上去，特制的异能束缚手铐死死锁住了他的手腕，手铐表面的抑制纹路瞬间亮起刺眼的蓝光。改造人疯狂挣扎着，暴涨的胳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状，异能被彻底封锁，瘫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仓库里的战斗很快结束，所有冥渊的守卫和实验人员都被制服，行动队员快速清理现场，收缴实验设备和剩余的资料，被解救的三个实验体也被安全转移到了外围的救护车上，做了初步的身体检查。
林砚走到一片狼藉的操作台边，灵瞳扫过散落的纸质资料，一帧帧画面瞬间在眼前铺开：这些全是冥渊近十年的人体异能改造实验记录，上百个实验体的信息、死亡报告、改造数据，密密麻麻写满了整本档案；实验资金的来源账户，清晰指向了江城顶级豪门秦家的海外离岸账户；所有实验的最终审批签字，只有一个代号——鬼手。
而灵瞳回溯的画面里，七年前父母车祸现场，那个戴着鸭舌帽的肇事司机，胸口别着的徽章旁，就刻着这两个字。
这个鬼手，就是当年亲手害死他父母的直接凶手。
就在这时，操作台角落的一个加密通讯器突然亮了起来，滋滋的电流声响彻整个仓库，紧接着，一个阴冷沙哑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了出来，像毒蛇吐信，带着刺骨的寒意，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林正宏的儿子，没想到七年前没斩草除根，竟然让你活到了现在，还找到了我的实验基地。”
林砚的指尖瞬间收紧，握着钢管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通讯器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疯魔的笑意：“你以为你赢了？沈烈的总署行动队，加上你这个先天灵瞳异能者，就能扳倒我？太天真了。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份大礼，你和你父母一样，都得死在这个化肥厂里。”
沈烈的脸色瞬间大变，立刻拿起对讲机，对着里面厉声嘶吼：“全体立刻撤离仓库！快！有陷阱！”
话音未落，仓库的四个角落，同时响起了急促的“滴滴滴”的声响，红色的警示灯在黑暗里疯狂闪烁。林砚的灵瞳瞬间扫过去，清晰地看到四个角落的墙体里，都嵌着高爆炸药，电子屏幕上的倒计时，已经跳到了最后的十秒。
十、九、八……
仓库的铁门被爆炸的冲击波锁死，唯一的侧门也被掉落的货架彻底堵死，整个仓库变成了一个密闭的铁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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