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No Demons Allowed After Founding

Chapter 2 / 5

‹›

Chapter 2

No Demons Allowed After Founding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风还在呼啸,像无数尖刀利刃席卷大地。

雨还在喧嚣,像流星炮弹轰击人间。

茅草屋内,微弱的烛火随风摇曳。片刻的安静像暴风雨将至的前兆,让人窒息。

几声狗吠从远处传来。

陆沉缓缓睁开眼睛。在漆黑如墨的夜里,那双眼睛格外明亮。窸窸窣窣的声音正朝他的茅草屋缓缓逼近。

“他们来了。”

陆沉缓缓站起身来,揉搓了几下手掌,活动了一下身体,为一场恶战热身。床上的女人也听到了声音,从梦中醒来。

陆沉从床底翻出一把破旧的铁刀,递给身后的女人,将她拦在身后。

几声低鸣的惨叫过后,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宁静。

陆沉握着骨刀,缓缓打开房门。

门前的景象让他惊掉了下巴。

地上不知什么时候爬满了毒蛇,密密麻麻的让人头皮发麻。十几只老鼠到处溜达,似乎在寻找什么。

“为何这些蛇不去抓老鼠?他们不是天敌吗?”

女人看到这个场景并未害怕,内心毫无波澜。这倒让陆沉有些意外——他本以为一个女孩子会吓得跳起来。无形中,女人在陆沉心里的形象威严了几分。

“恐怕他们是一伙的。”

陆沉的眼睛看向前方的几道黑影。在这漆黑的夜里,那些影子依然让人汗毛直立。

随着黑影靠近,陆沉二人才看清了来者的面貌。

一人骑着一只巨大的黑鳞狼妖,体长足有两米,身后跟着五只一米左右的小狼妖。随行的还有六个人,其中一人肩上架着一只鹰。

“不知各位深夜到访,有何贵干?”陆沉带着几分献媚的语气说道。

“少废话。交出那个女人,我留你全尸。不然将你碎尸万段,尸骨无存。”

骑狼的男人不屑地瞥了陆沉一眼。

陆沉的脸色沉了下来。

“少废话。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怎能做出如此龌龊之事?将来有何脸面见列祖列宗于地下?”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

“想要这个女人,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猛地关上门,将女人关在里面。一脚踩死脚边想要偷袭的小蛇,踢向几人。

屋内,女人看到这个场景,像是想起了什么。一些模糊的画面在脑子里显现——狼烟四起,群魔乱舞。碎片化的痛苦回忆让她的喘气声越来越重。她捂着头,蹲坐在地上。

“不知所谓。”

架鹰的男人——赵大——随手一挥。

五只狼妖开始行动。

陆沉握着骨刀向前冲去,随手砍翻几条毒蛇,又几脚踢飞几只想要上来撕咬的老鼠。

他看着向他走来的几只狼妖,心里也不免发怵。平日里,陆沉都是尽力躲着这些家伙,只敢去乱葬岗捡拾尸体。今天为了这个不知道名字的女人,看来要搭上自己的老命了。

但他没有后悔。

陆沉知道,这种级别的女人肯定比他重要。他就算是死,也要护住她。

“啊——”

陆沉大喝一声,像是为自己壮胆,朝五只狼冲去。

还真别说,有一只狼妖愣了一下,夹起了尾巴。看来这些家伙也是欺软怕硬的主。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狼妖朝陆沉扑来。陆沉侧身躲开,随即一刀捅了过去。狼妖吃痛地摔倒在地,随即站起身,眼睛里充满了贪婪与欲望,似乎想要将陆沉撕碎。

“捅偏了么?”

陆沉看了看扎在狼妖大腿根上的伤口,离肚子还差一点距离。

“嗷呜——”

为首的狼妖发出一声低吼。几只狼妖迅速将陆沉包围起来。

陆沉握紧骨刀向前挥砍。一只狼妖躲避不及,被划破皮肤。忽然,陆沉觉得后背发凉——一只狼妖从身后袭来。他向右躲闪避开了要害,但左臂还是被狼爪划伤,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皮肉。

“不能背对着这些家伙,必须正面迎敌。”

陆沉一脚踢开一条想要缠住他右脚的毒蛇,蛇身飞起砸向一只狼妖。狼妖躲闪不及,被毒蛇正中鼻头,吃痛地跌倒在地。陆沉见势迅速上前,一刀捅在狼妖脖子上,猛地划开。

鲜血喷涌,染红了他的右手。

“解决了一只。还有四只。”

陆沉瞥了一眼远处的几个人。那几人似乎并不想参战,看来是想通过狼妖消自己。——也可能是觉得他根本熬不过狼妖的攻击。

陆沉喘着粗气,咽了咽唾沫,堪堪躲开一只偷袭的狼妖。他一边躲闪,一边小心着地上的毒蛇,步步为营,稍有差错便会葬身腹中。

四双幽绿的眼瞳如同鬼火,死死盯着他。

一只狼妖突然发难,后腿蹬地,如同灰色闪电直扑咽喉。另一只见势冲向左侧,想要夹击。

陆沉不退反进,迎着狼影踏前半步,骨刀自上而下撩起。刀锋划破空气,只听一声沉闷的“噗嗤”——骨刀没入狼妖肚皮,穿胸而入。

这次没有捅偏。

但用力过猛,骨刀卡在了里面。

“糟了。”

侧翼的狼妖趁势咬住陆沉的左臂。他来不及顾及,因为余光瞥见另外两只狼妖正朝他扑来。

陆沉使出全身力气,拖拽着左臂上的狼妖,将卡住右手的狼尸砸向正咬向他左腿的狼妖。

“啊——”

大喝声中,狼尸正中那只狼妖的脑袋。一声闷哼,狼妖应声倒地。陆沉顺势抽出右手,抱着左臂上的狼头向后翻滚,躲开了另一只狼妖的袭击。

他跌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本就瘦弱的身体已经消耗了大半力气。他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了——必须速战速决。

陆沉在狼妖惊恐的表情中将右手捅向左臂狼妖的眼睛。狼妖吃痛,嘴上的力气松懈。陆沉右手迅速握住狼妖的鼻子,左臂顺势向下,生生将狼妖的下颌折断。

“赵大,这小子怎么越战越勇?有点不对劲。难道说他也有秘药?”

骑狼的男人眯着眼睛,对肩上架鹰的男人说道。

“不能。他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赵大摆摆手,依然是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架势,“那东西只有国师有,朝中大臣都不见得能得到赏赐,此乃我们御兽宗专属秘药。我看他不过是垂死挣扎。”

骑狼的男人闻言,继续欣赏着这猫抓老鼠的游戏,就像他们在皇宫中看过的狩猎场一样,一群丹奴躲避着妖兽的追杀。

“呼……呼……还剩一只。”

陆沉将左臂从狼妖嘴里抽出来,鲜血顺着胳膊淌下。

粗重的喘息声打破了雨夜的宁静,夹杂着雨水的汗水已经湿透全身。陆沉已经有些疲惫,但狼妖似乎不给他喘息的时间,呼啸而来。

“糟了!”

陆沉吃痛地看向右脚——不知何时,一条毒蛇已经缠在了上面。

他来不及多想,一个翻滚躲开狼妖的利爪。

屋里的女人看到陆沉受伤,立刻跑了出来,将倒地的他搀扶起来。

“你出来做什么?一会儿我打死这只狼妖,就去牵制那些人。你往南跑。”

女人不知为何已经泪流满面。虽然想不起什么,但她这次不想松手了,一把抓住陆沉的手。

陆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没有多问。他手起刀落,将毒蛇拦腰斩断,然后松开女人的手,将她护在身后。

狼妖见陆沉动作变缓,以雷霆之势冲来。一张大口瞬间撕咬过来,陆沉躲闪不及,被罡风甩了出去。

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吐了一口血。

女人见状立刻跑过去。

“趴下!”陆沉惊呼。

女人应声趴下。女人身后狼妖呼啸而至,陆沉来不及多想,将左手送了出去。

噗嗤——

一声闷响。陆沉的左手被狼牙贯穿!

他来不及迟疑,右手的骨刀疯狂地捅向狼头。一下,两下,三下……终于,最后一只狼妖带着不甘的眼神倒了下去。

陆沉拄着骨刀,大口喘着粗气。身上的血水顺着刀尖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寒风呼啸,卷起他染血的衣袂。大雨滂沱,冲刷着他的血腥。

他只觉得眼前开始模糊,体温开始下降,心跳开始加速了,他能清楚听到自己那咚咚的心跳声!

是那蛇毒发作了!

陆沉来不及细想,将女人护在身后,盯着向他们走来的七人。

七人终于开始行动了。

“一介凡人,手无缚鸡之力,凭着体力打死五只狼妖,也算个奇迹。”骑狼的男人随手一挥,“不过你今天到此为止了。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吧。”

两个男人上前,将女人从地上拽起来,一脚踢飞陆沉。

陆沉只觉脑袋越来越沉,意识越来越模糊。他艰难地站起身来,擦了擦嘴角的血,手握骨刀指向七人。

“我说过,要想带她走,就得从我的身体上踏过去。”

短短几句话似乎耗尽了他的力气。

两个人架住女人。女人想要挣脱,但那两个人的手像钳子一样死死卡着她。

几人看着这个顽固的家伙,也不禁疑惑——一个非亲非故之人,能做到如此地步,着实让人意外。

“我念你是个汉子,今天给你留条全尸。”骑狼的男人满是戏谑地看着陆沉,“上次一个不听话的家伙,已经被我吊死在房梁上了。怎么,你也想效仿?还是说你想吊死在你家门口的大树下,给那些乱臣贼子一些警告?”

“少废话……我虽然已经是强弩之末……但你们想要这么轻易带走她,也不可能。”陆沉的声音断断续续,“我说过,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你们就得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想护住这个女人。像是有一种无名的意识在心里汇聚,既亲切又温暖的感觉蔓延全身——就像想要保护自己爱人的情侣一样,怎么可能毫无作为?

赵大摆了摆手:“张三,将这个家伙吊在树上,留个全尸。省得让什么阿猫阿狗啃食了他,让这位壮士死得体面些。”

呼——呼——

陆沉已经分不清是自己的喘息声还是大风的呼啸声。模糊的视线看不清两个人的身影,右手的骨刀凭着感觉胡乱挥舞。

两人躲避着他的攻击,一脚将他踢开。

陆沉挣扎了几下,终于昏了过去。

女人早已泪流满面,向几人哭诉:“他不过是萍水相逢遇见了我,这事跟他没关系。你们把他放了吧。”

“笑话。给他留个全尸已经算我仁慈了,不然早就化作了血食。”

两人拽着陆沉的脚在地上拖行。血液随着头部在地上画出一条血红的线,像指引他前往地狱的标识。

陷入昏迷的陆沉,脑海里回荡着野兽般的嘶吼。

体内似乎有种力量想要破体而出,但又有另一种力量在阻拦。两种力量在体内撕咬,就像两只猛兽在争夺身体。

忽然,一股炽热从丹田升起。

那热流来得毫无征兆,像是沉睡了千年的火山骤然苏醒。它沿着经脉奔涌而上,所过之处,冰冷的血液仿佛被点燃。陆沉的身体开始发烫,烫得雨水落在皮肤上便化作白雾。

拖拽他的两人忽然惊觉——手中的脚踝变得滚烫。

“怎么回事?”

两人下意识松手,退了回去。

只见陆沉躺在地上,周身开始浮现诡异的红光。那光不是从外面照进来的,而是从他皮肤下面透出来的,像是有岩浆在血管里流淌。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不是抽搐,而是某种本能的、野兽般的舒展。五根手指张开又握紧,每一次握拳,指缝间都有细小的火星迸射。

赵大眯起眼睛:“不对劲。”

话音未落,陆沉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人类的黑色——而是猩红,如同两团燃烧的炭火。

他缓缓站起身来,动作僵硬却充满了压迫感。雨水落在他身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化作白色的蒸汽升腾而起。那蒸汽越来越浓,几乎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这是……”骑狼的男人脸色骤变,“火系术法?难道是他是——?怎么可能?一定是我眼花了,这不可能?那个火焰已经失传了才对!”

他话没说完,陆沉动了。

不是奔跑,更像是被某种力量弹射出去。他的身影在雨幕中拉出一道残影,右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离他最近的一个人。

那人来不及躲闪,只能双臂交叉格挡。

轰!

拳头落下的瞬间,一团火焰从陆沉的拳面炸开。那人被轰飞出去,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树,口中鲜血狂喷。他的双臂上,一片焦黑,皮肉翻卷,空气中弥漫着烤肉般的焦臭。

“妈的,这小子邪门!”另一人从侧面扑来,手中长刀直刺陆沉后心。

陆沉没有回头。

他的身体像是自己有了意识,微微侧身,刀锋擦着肋骨掠过。随即,他右手一翻,五指扣住那人的手腕。

火焰再次燃起。

那人的手腕像是被烙铁烫过,发出凄厉的惨叫。他想抽手,却发现陆沉的手指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陆沉用力一拧。

咔嚓。

腕骨断裂的声音在雨夜中格外清晰。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手中的长刀掉落。

陆沉松开手,那人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抱着断腕哀嚎。

“这小子……这速度,这野兽般的气息?这。。。怎么会兽神之法?那可是御兽宗秘法,还有那火焰是怎么回事?”

骑狼的男人后退了一步,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恐惧,“那可是我们还没学会的高阶秘法。只有一种可能……莫非——”

他咽了口唾沫。

“丹奴?不对,丹奴没这么理智才对?难道说是兽神载体——灵媒?”

赵大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不对。国师的丹药也是最近几年才完善,以往的那些……都死了才对。但是这小子如果是灵媒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他咬了咬牙:“不管了。如果真是灵媒,那我们将凶多吉少。趁他还没有完全觉醒,灭了他,永绝后患!”

他从怀中掏出一颗丹药,投入口中。

其余几人也纷纷效仿。

丹药入腹,几人身上慢慢飘起白雾。白烟消散,露出了他们狰狞的面容——

兽首人身。

有的是狼头,有的是鹰头,有的是豹头,有的是蛇头,有的是**。这哪是人?这是怪物集结营。他们的手脚也发生了变化,有的变成鹰爪,有的变成蛇身,有的变成狼爪,有的变成豹爪。

原本被束缚的女人跌倒在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呆愣得不知所措。呼吸开始急促,剧烈的头痛让她越来越难受。她双手捂着头,颤抖在原地,像一只快要失温的动物。

随着几人完成变身,陆沉似乎也感应到了更强的威胁。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苍白的皮肤下,暗红色的血管突然暴起,如同蚯蚓一般蠕动,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赵大冷声道:“一起上。”

话音未落,五人同时出手。

蛇首人身的家伙最先发起攻击。

“蛇形刁手!”一声厉喝!

他的右臂化作一条漆黑的毒蛇,速度快如闪电,瞬间缠住了陆沉的腰身。蛇身收紧,鳞片深深勒进皮肉。

“蛇形绞杀!”那人狞笑,“看你还怎么——?”

还不等其话毕,他的笑容僵住了。

陆沉的双手按在了蛇身上。火焰从他掌心喷涌而出,灼热的温度让蛇身剧烈扭动。那人的蛇身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皮肉在高温下龟裂、卷曲,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

“啊——!”

那人惨叫着想抽回手臂,但陆沉死死攥住不放。火焰越烧越旺,沿着手臂向那人的肩膀蔓延。

咔嚓。

陆沉猛地用力,那人的蛇臂应声而断。断裂的骨头在皮肉下相互摩擦,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像踩碎了一把干枯的树枝。

那人双膝跪地,左手扶着断掉的右臂,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混着雨水打湿了全身,已分不清是疼痛还是恐惧。所谓的兽神形态,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别愣着!一起上!”

豹头人从侧面扑来,速度快得只在雨幕中留下一道残影。他的爪子带着寒光,想要直取陆沉的咽喉。

陆沉来不及躲闪,被一爪拍中胸口,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撞上一棵粗大的树。树上本就不多的树叶被震得纷纷飘落。

他缓缓站起身来,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伤口——五道血痕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部,鲜血汩汩流出。

陆沉大口的喘着粗气,那双猩红的眼睛变得更加炽烈。

陆沉张开嘴,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那声音里没有痛苦,只有纯粹的、原始的愤怒,他身上的火焰猛地窜高了一截。

豹头人再次扑来。这一次,陆沉没有躲。

他迎了上去。

两人在雨中缠斗,爪影翻飞,火光四溅。陆沉不懂什么招式,全凭本能挥拳、撕扯、撞击。他的拳头每一次落下,都会带起一团火焰;他的身体每一次被击中,都会溅出鲜血,但那些血落在雨水中,竟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滚烫的铁水。

豹头人的速度远在陆沉之上,但他的攻击却越来越无力——因为他发现,这个疯子根本不怕疼。

陆沉被击退,就再冲上来;被撕开皮肉,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每一次倒下都会爬起,每一次爬起都会比之前更加疯狂。

“这家伙……真的是人吗?”豹头人喘着粗气,声音里满是惊惧。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陆沉抓住了他的手腕,火焰炸开。

豹头人的爪子被烧得焦黑,他惨叫着想挣脱,但陆沉的手指已经嵌进了他的皮肉。两人僵持着,陆沉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猩红的瞳孔里倒映出豹头人扭曲的面孔。

“去死!”

忽然天上传来一声厉喝,赵大趁二人焦灼之际发现破绽,偷袭了过来。

陆沉闻声抬头望去,化身为青鹰的家伙正盘旋在上空,双翅展开,无数青翎化做锋利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噗噗噗噗——

箭矢贯穿了陆沉的身体。

他的肩膀、胸口、手臂、大腿……数十几根羽箭将他刺成了刺猬。终于陆沉倒了下去,鲜血顺着箭杆流淌,在雨水中晕开一片暗红。

陆沉的身体晃了晃,那双猩红的眼睛,终于缓缓闭上了。

火焰熄灭了。

“呼……”赵大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总算解决了。”

一个人上前,将陆沉从地上拽起来,拔出一把刀,将他钉在了树上。

“走。”赵大抓起精神错乱的女人,夹在腰间。

“走,回去交差。”

女人的眼睛已被泪水模糊,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淌下。寒风吹袭着她的秀发,咚咚的心跳声敲打着她的思绪。

她终于想起了那个男人的话——

“煖儿,快逃离这里。向南跑,有多远跑多远,永远不要再回来。眼下城门已破,铁骑入关,朕已经没有退路了。但愿你能找个好人家嫁了,改名换姓好好活下去。真希望你没有生在帝王之家,不用背负这江山社稷。”

“不,我不走。我要陪着父皇,我哪也不去。”

“傻孩子。君王死社稷,天子守国门。朕死,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自去冠冕,以发覆面。任乱臣贼子分裂朕尸,且勿伤百姓一人!李若莲,带着朕的女儿向南跑,有多远跑多远……永远不要回来。”

“不——”

痛苦的回忆将女人拉回现实。昨天的悲剧今天依旧在上演,不断敲打着她的心灵。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越来越快,气血似乎要喷涌而出,挤破五脏六腑。

夹着她的赵大发现了异样,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女人大叫了一声。

“啊!————”

随着那声痛苦的嘶喊,女人的身体开始散发出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夜空。

紧接着,一道声音传来。

那声音并非来自耳畔,而是自骨髓深处传来的一阵嗡鸣。云层之上,一声低吟穿透了厚重的积云。那声音不像凡俗生灵的嘶吼——没有虎豹的暴戾,也没有鹰隼的尖锐。它浑厚而悠长,像是青铜编钟被远古的力量敲响,余音在九霄之上一层一层回荡,震得人心神摇曳。

随着声音渐强,天地间的灵气开始躁动。风不再是风,而是化作了裹挟着雷霆的怒涛。那声音里藏着开天辟地的苍茫,藏着御统八荒的威严,更藏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龙吟。

那龙吟不再是单纯的声波,而是一种实质的威压,从苍穹之巅倾泻而下。一道金色的音浪横扫大地,巨大的龙影撕裂虚空。

女人周围的人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他们口吐鲜血,所谓的妖兽形态早已被罡风震碎,恢复了人形。

女人脑袋里的封印化成碎片——她恢复了记忆。

而此时,正前往南洋边境的男人也被这道金光吸引。他呆愣了几秒,随即踏剑而来。

“赵大,这女人已经留不得了!”

几人从地上爬起来,默契地向女人走来。

女人立刻朝陆沉跑去,她大口喘息着,将钉在树上的陆沉搂在怀里,两人一起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没想到你还有这神力。那这里便是你们二人的葬身之地。”赵大的声音阴冷至极。“不愧是真龙之气,竟将我等震成重伤。好久没有如此狼狈过了。你们两个倒是给了我们好大的惊喜。”

说话间,几人再次化身,攻向女人,就在将要抓住女人之时。

忽然,一道剑影从天而降,将几人弹开。

女人闻声缓缓睁开眼睛,等待的死亡并没有降临,看到一个穿着蓑衣的男人立在了他们面前。

倒地的几人缓缓站起身来,注视着这个不速之客。

“你是何人?敢管我御兽宗的事,活得不耐烦了吗?”

来人看着几个兽首人身的家伙,不禁皱起眉头。

“哦?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无上力量?我看不过是一群畜生罢了。”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这御兽宗还真是群魔乱舞,一群妖魔鬼怪祸乱朝纲。这大溷,也是气数将尽了。”

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几人,右手的剑诀随手一指。

几道剑影流光而至,将还在说话的几人斩于剑下。

“你……你是……”

话没说完,赵大几人便带着不甘的眼神倒了下去,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是你?在密室救我的那个人吗?”女人认出了他。

“公主,此地不宜久留。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男人迅速将陆沉从树上放下来,摸了摸他的脉象。

“还有气。死不了。”

他惊讶地看着这个生命力极其顽强的家伙,眼中闪过一丝钦佩。

搜刮了几人身上有用的东西,又掏了几只狼妖的妖丹,男人带着陆沉和女人踏剑离去。

剑光划破雨幕,三人在一个城镇中落下。

男人来到一间房子前,敲开了房门。

一阵脚步声过后,房门打开。

“小安?”男人看到来人,左右观望了一下,关上门,将三人迎进屋子。

“三叔,我没时间了。渡公估计已经到了,我得马上离开,公主他们就交给你了。”

叔侄二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小安将公主和陆沉安置在偏房,拿了几件东西,与公主道了别,便化作一道剑影飞奔而去,消失在雨夜中——那是南洋渡口的方向。

钱陆将陆沉放在床上,简单地擦洗了一下。公主坐在床边,看着床上微弱呼吸的陆沉,眼睛早已湿润。

眼前这个不计生死保护她的男人,在她心里埋下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情愫——那是多少年没有过的心悸。

她拿起一把剪刀,割开自己的手掌,将滴血的左手放在陆沉嘴边。

鲜血灌入腹中,陆沉原本青乌色的皮肤慢慢变白,遍布全身的毒素肉眼可见地消散。

忽然,她一声惊呼,吃痛地看向左手。

“真是个贪婪的家伙。这个国师给我吃么多妖丹,今天倒是有点作用。”

她没有抽离左手,而是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男人。随着一阵吸吮,她像被抽走了精气一般,豆大的汗珠从美丽的脸颊滑落,嘴唇渐渐泛白。

吱呀一声,钱陆端着热水走了进来。女人见状抽离了左手。

“剩下的交给老奴吧。”钱陆向女人点了点头。

女人识趣地关上门,来到正房。

正房里,一张破旧的八仙木桌上摆着几个盘子,盘子里盛着些许野菜和糟粮。一个老妇跪在旁边。

“跪着干什么?快起来啊。”女人有些疑惑地看着妇人。

“奴才不敢。虽说南明黎朝已不复存在,但也不能没了礼数。”妇人依旧不敢直视,跪倒在地。

“这里没有外人,我也不是公主了,没有那么讲究。你要是念我还是个前朝公主,便起来吧以后,叫我小姐吧!或者叫我名字也行,咱南明黎朝没有那么多规矩。”

女人的话像一道威压袭来,不容妇人忤逆,妇人随即站起身来。

“多谢公主。”她扶着墙缓缓站起,拍了拍衣袂的灰尘,立在一旁。

“你为何要扶着墙?你这脚——”

公主朝老妇的脚底看去。

“回公主,此乃三寸金莲。是溷轩的习俗,凡是汉族女子,必定缠足,赐予旌表。”老妇面无表情地回答,眼中看不到愤怒与挣扎,仿佛本该如此。

“一群圊妖鸠占鹊巢,人神共愤。早晚有一天,定叫他们挫骨扬灰!”公主气愤地拍了拍桌子。

“公主莫要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老奴早已经习惯了,咱这不是还活着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相信,这浑水总会有清朗的时候。”老妇暖心地提醒着,“公主还是先吃饭吧,莫让饭菜着凉,凉了公主的身子。”

不记得多久没正儿八经吃过饭了。听老妇这么一说,公主的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她也不管仪表是否端庄,狼吞虎咽起来。

偏房内,陆沉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一盆清水早已被染红。由于伤势过重,他一直在昏睡。

公主吃了个饭饱,来到偏房。

“醒了吗?”

“伤势过重,恐怕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钱陆唯唯诺诺地回道,“公主还是去正房歇息吧,这里交给奴才打理就好。”

“不必拘谨。这里没有外人,也不用按照溷轩的礼数来。就当自家就好。”

女人坐在床边,拿起一块毛巾,轻轻地擦拭着陆沉额头渗出的汗水。

钱陆震惊地看了看眼前的公主,识趣地立在一旁,不再言语。

陆沉像是做了噩梦,身体的温度不断升高,豆大的汗水浸湿了鬓角。女人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转头看向钱陆。

钱陆点了点头,示意公主放心。

二人关上门,来到正房。老妇早已收拾好桌椅,泡好了茶,将茶递给了二人。

钱陆率先开口,打破了空气中的寂静:“敢问是昌平公主朱昭煖?”

女人端着茶碗抿了口茶,点了点头。

二人见状立马跪地请安:“草民钱陆携贱内刘氏,拜见昌平公主,恭请公主金安。”

“都起来吧,不必繁冗礼节,就当自家人就好。我也不是公主了,往后叫我小煖就行。”

“这……”二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朱昭煖将茶碗放在桌子上,随口说了句:“就这么定了。”丝毫不给二人说话的机会。

“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吧。何年何月?这里又是哪里?”

朱昭煖向二人打听了起来,随手指了指凳子,示意二人坐下说。

二人见状也不再推辞,坐在了凳子上。

“回公主的话,现在是溷轩一百八十六年,这里是徐州城。虽说溷轩的妖旗常常巡逻,好在朝廷里还有些旧情。公主在这里大可放心住下来。待那位公子伤势好了以后,我送二位离开这里,前往赤羽仙盟。”

钱陆顿了顿,继续说道:“赤羽仙盟,据说是大明王朝没落的散修发起的民间组织。里面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虽说御兽宗一直在镇压,但他们顽强地活着,如同烈火,生生不息。这百年来年压迫不断,反抗不断,一直在与朝廷分庭抗礼,虽说现在实力大不如从前,但赤羽仙盟依然是目前散修最多、能力最强的组织。我相信保护公主二人不在话下。而且里面也有一些能人异士,想必对你们也有帮助。我二哥早年在里面有些地位,略有几分薄面,相信他们会保护好你们。”

朱昭煖喝了口茶,叹了口气,继续问道:“那御兽宗,你可知道些什么?”

“御兽宗,我听那些赤羽仙盟的人片面地说了一些,也是一知半解。听说当年洪武年间,御兽宗还上贡过丹药。随着野猪皮的崛起,溷轩而立,御兽宗从此名声大振,成了皇家御用宗派。现在,御兽宗已然成了天下第一的修仙门派。”

朱昭煖眉头紧锁,又问了一句:“国师可有何传闻?你可知一二?”

钱陆稍加思索,反问了一句:“公主可听闻黑龙传说?”

朱昭煖摇了摇头。

“传言国师乃黑龙化身,手眼通天。此人道法极深,道行之高,百年来无人望其项背。传闻他精通各种丹药炼制,手底下能人异士无数。除了洪武太祖那种级别的,恐怕世间与其匹敌者屈指可数。”老者面带恐惧地回答。

“当年李若莲在他手上,几个回合便败下阵来。随即我便被那国师抓了回去。”朱昭煖想起那段回忆,莫名的伤感涌上心头。

“这雨怎么回事?下了多久?”她又问了一句。

“不知道。自从溷轩建国以来,这雨便没停过,每个月下几天,已经习惯了。当年南明黎朝小冰河时期,溷轩说是前朝失德,此乃天罚,上苍降下神雨,涤荡世间污秽之气。可是溷轩建国以后,妖兽横行,尸骨遍野。老奴看来,没那么简单。”钱陆的声音低沉下来,“这些年粮食越来越少,饿殍遍地,简直是人间地狱啊。”

朱昭煖看着早已泪流满面的钱陆,不再言语。她挥了挥手,起身去看望陆沉。

雨还在下。

但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意,似乎终于散去了一些。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