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森白的骨船，孤独地劈开漆黑的海面。迎面是咆哮的巨风，陪伴的唯有惊涛骇浪，那幽深的海水仿佛直通地狱深渊，一眼望不到尽头。
船头悬挂着一盏幽绿色的灯火，在这天地间显得格格不入。两人一舟，行驶在这广袤无垠的汪洋之中，时不时能瞥见深海下那些不可名状的海怪阴影。
钱利安回头眺望故土，只见乌云蔽日，酸雨如注，将那片大地笼罩在灰暗之中。而大海之外却是万里无云，有的只是肆虐的飓风与骇浪。
“这雨果然有问题，一出来便觉神清气爽。在那片故土之下犹如身处牢笼，压抑至极，连呼吸都像是被扼住了咽喉。”钱利安心中的郁结随着远离故土慢慢消散，他长舒了一口气。
“敢问老人家尊姓大名？”钱利安看向身旁那位身披黑衣斗篷、佝偻着身子的渡工。
“名字吗？太过久远了，早已忘得差不多了。只依稀记得郑和大人唤我‘小雨’，其余的……皆已随风而去。”渡工的声音幽幽传来，如同寒夜里的冰棱，刺骨而苍凉。
“什么？！”钱利安瞳孔骤缩，“三保太监郑和？你开什么玩笑？那是几百年前的人物！你……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剑柄，指节微微发白。
“算是吧，半人半妖。”渡工缓缓转过身，枯瘦的手指扯开斗篷一角。只见那胸腔内并非血肉，而是森森白骨，肋骨之间跳动着一颗不知属于何种妖魔的巨大心脏，几根宛如触手般的血管死死缠绕其上，令人头皮发麻。
“你……罢了。”钱利安深吸一口气，无奈地接受了这个荒诞的现实，“这溷轩世道本就妖魔鬼怪横行，连那国师府都阴森恐怖，各种妖兽层出不穷，我一时竟分不清何处才是净土。你这副模样，倒也不算稀奇了。”
说话间，二人已驶入樱花之国——东瀛海域附近。
远处，一艘巨大的商船载满货物，亮着微弱的灯火，正向着东方帝国缓缓驶去。船尾隐约可见几只形态模糊的海妖在护卫随行。
“那是什么？”钱利安好奇地问道。
“估摸着是前去进贡的宝物吧。永乐年间万邦来朝，这等景象不算稀奇。”渡工语气平淡，似乎并未在意。
“可如今已是溷轩乱世，这群东洋人会有这般好心？”钱利安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
“那就不得而知了。别看了，来活了。”渡工话音未落，语调陡然转冷。
还不待钱利安反应，骨船前方猛然掀起滔天巨浪。一个巨大的女人头颅、蛇身的海妖破水而出，挡住了去路。紧接着，蛇尾卷起千层浪，狠狠拍向骨船，将其推出去数丈之远。
与此同时，船底黑影涌动，一只形如牛头、却长着蜘蛛长腿的怪物从深渊中探出身形，与前方的蛇女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
那蛇首人身的女妖率先发难，满头如墨般漆黑笔直的长发瞬间活化，化作无数条毒蛇顺着甲板蜿蜒爬向二人。
渡工那只如鹰爪般干枯的右手迅速捏起一道剑诀，低喝一声：“斩！”
一道水剑凭空凝聚，横扫甲板，将袭来的毒蛇拦腰斩断。紧接着，水汽在他掌心疯狂汇聚，剑指一转，直指那狰狞的女妖。水剑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啸叫声刺向女妖面门。女妖也不含糊，卷起覆盖着坚硬鳞片的蛇尾护住头部，随即暴怒嘶吼，长发暴涨，再度扑杀而来。
另一边，那牛头怪物也踏水而行，几条锋利的蜘蛛腿在海面上飞速爬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直逼骨船。
钱利安不敢怠慢，随手扔掉剑鞘，双手紧握剑柄，体内浩然正气奔涌而出。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跃起，一道凌厉的剑气划破虚空，带着呼啸声飞向那牛头蜘蛛脚的怪物。
那牛头怪物虽然长相滑稽，但身手却异常敏捷，几条小腿一阵倒腾，竟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刚猛的一击。剑气擦着它的头皮飞过，激起海面巨大的浪花，震得二人的骨船四处剧烈摇晃。
说时迟那时快，牛鬼借着水面的反作用力猛地一跃，张开血盆大口，吐出一团腥臭无比的毒痰。那毒痰如同炮弹般袭来，钱利安在空中身形一扭，左右闪躲，堪堪避开了那些致命的毒液。
“滋滋——”
几滴溅落的毒液落在甲板上，瞬间腐蚀出阵阵白烟。钱利安回头瞥了一眼那被融化的木板，心里不禁后背发凉：这要是被喷上一口，怕是连骨头都得化了。
钱利安右手握紧佩剑，浩然之气运转周身付于剑尖，一道剑气凌空而起，直劈牛鬼面门，瞬间将来不及躲闪的牛鬼削掉一半牛头。牛鬼面目峥嵘，再次吐出毒雾炮弹，逼退再次蓄力剑意的钱利安。
钱利安调准身姿躲避着一阵毒雾炮弹，终于找到了个间隙，猛的调转方向。
他手中的长剑猛地刺向甲板，借着剑尖反弹的力道再次腾空，试图拉开距离。然而，那牛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凶光，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准备殊死一搏。
就在钱利安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牛鬼口中突然喷出一股极细却坚韧无比的透明蛛丝！
“不好！”
钱利安心中一惊，想要挥剑斩断却已来不及。那蛛丝瞬间缠上了他的腰腹和四肢，死死地将他勒住。一股巨大的拉力传来，将他硬生生拽向牛鬼那满是獠牙的巨口。
窒息感扑面而来，钱利安只觉浑身骨骼都要被勒碎，手中的剑也被束缚得难以动弹。
“想吃了我？做梦！”
钱利安怒吼一声，双目圆睁，强行调动体内所有的浩然正气，将其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剑身之上。
“给我……开！！”
只见剑身爆发出耀眼的白光，钱利安手腕翻转，一招精妙的拆招剑法顺势而下，不是斩向牛鬼，而是狠狠斩向缠绕在身上的蛛丝！
“咔嚓！”
看似柔韧的蛛丝在灌注了浩气之剑下应声而断。紧接着，钱利安去势不减，借着斩断蛛丝的反震之力，整个人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瞬间欺身至牛鬼面前。
此时，牛鬼因吐出本命蛛丝而露出了巨大的破绽。
钱利安眼神凌厉，手中长剑化作一道白色长虹，剑锋直指牛鬼眉心。
“白虹贯日！”
这一剑，不再是凡铁之争，而是浩然正气的全力一击。
随着一声暴喝，钱利安周身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随后轰然炸裂。原本阴沉的天空像是被这股剑意撕开一道口子，一缕炽烈的白光穿透云层，不偏不倚地映照在剑锋之上。
那一瞬，长剑不再是剑，而是像一道坠落的星河，是一抹贯穿天地的极光。
剑身震颤，发出龙吟般的清越之声，剑芒暴涨三尺，纯白无瑕，不染尘埃。剑锋所指，前方的海水仿佛感受到了威压，竟自动向两侧分崩离析，让出一条真空的水道。
没有花哨的变招，只有极致的速度与力量。
剑光过处，时间仿佛被拉长。牛鬼那狰狞的面孔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晰，它眼中的惊恐还没来得及完全扩散，便被那铺天盖地的白光所淹没。
“噗嗤——轰！”
长剑势如破竹，直接贯穿了牛鬼坚硬的头骨，来了个透心凉！但这仅仅是开始，恐怖的剑气并未停歇，而是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从牛鬼的后脑冲出，余威不减，竟在它身后的海面上犁出了一道长达数米的沸腾沟壑！
那牛鬼瞪大了双眼，身躯僵硬在半空，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因为瞬间的高温已将血液蒸发。下一秒，它那庞大的身躯在剑气的冲击下寸寸龟裂，最终重重地摔入海中，溅起一大片的骇浪。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东瀛海域巡逻的武士，几道黑影正迅速向这边靠拢。
然而战局未歇，渡工那边的战斗愈发激烈。蛇女的鳞片坚如磐石，竟硬生生挡下了水剑。她张开巨口，喷出一道飓风，将渡工吹飞出去。与此同时，她那暴涨的长发如绳索般缠住了骨船，试图将其掀翻，将二人拖入海底。
刚解决完牛鬼的钱利安见状，身形一闪，在半空中接住了后退的渡工，反手挥出一道剑气逼退了想要追击的蛇女。
蛇女吐着分叉的信子，眼神怨毒地盯着二人，缠绕骨船的力道再次加大。
“给我断！”
钱利安怒吼一声，脚下蓄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天而起。这一次，他不再留手，体内的剑意如火山喷发般宣泄而出。
“横贯八方！”
只听一声爆喝，天地变色。
如果说刚才的“白虹贯日”是至阳至刚的一线天光，那么此刻的“横贯八方”便是斩断一切的无尽光芒。
刹那间，以钱利安为中心，一股恐怖的白色剑气呈环形向四周疯狂爆发。那不是普通的剑气，而在剑光流转之间，隐隐浮现出一条狰狞咆哮的白色虚影！
如同白龙盘旋，龙吟震天，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原本波涛汹涌的海面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凝滞，仿佛连大海都被这股霸道的力量震慑住了。紧接着，白色的剑气如同最锋利的铡刀，瞬间切开了周围的空间。
“咔嚓——”
空气中仿佛传来了玻璃碎裂的脆响，像是空间被强行撕裂的声音。
蛇女那足以抵挡重炮轰击的坚硬鳞片，在这股横贯八方的霸道剑意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薄纸。白色的剑气毫无阻碍地掠过她的躯体，将她引以为傲的防御层层剥离。
这一刻，上下四方，宇内六合，尽数被这股白色的剑气笼罩。
没有任何悬念，蛇女硕大的头颅伴随着漫天飞溅的黑血，高高飞起。那缠绕在骨船上的长发也在接触到剑气的瞬间，如同枯草般被整齐切断，化作无数段残肢跌入海底。
一击既出，万籁俱寂。
钱利安的身影在白色剑气消散的余晖中显现，稳稳落在甲板之上。他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不甘的嗡鸣，随即归于平静。
钱利安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这一招对他消耗极大，已经没有了再战之力。还没等他平复呼吸，身后甲板上突然落下几道沉重的脚步声。
几句生硬的汉话传了过来，正是闻声赶来的三名东瀛武士，一袭黑衣，如同忍者的装扮。
“好厉害的剑法，竟然能斩杀我们的海姬与牛鬼。”为首一人身穿黑色夜行衣，手持长刀，目光阴鸷，“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大和民族的领海？有何目的？”
“叽里咕噜说什么鸟语？能说人话吗？”钱利安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手中长剑依然紧握。
渡工一把拽住钱利安的衣角，将其护在身后，用略显生涩的语调说道：“我们要去往咪夷（美洲），误入宝地，若是有叨扰，还望几位武士见谅。”
几名忍者听闻要去花旗国，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但并未打算就此罢休。
“我看你们是盯着我们那艘宝船来的吧？是不是咪夷派来的奸细？从实招来！若是敢窃听我们天皇陛下的计划，打扰我们天皇陛下的千秋霸业，定叫你们碎尸万段，葬身鱼腹！赶快，从实招来！”三人步步紧逼，杀气腾腾。
“你们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还是脑子忘在家里了？张嘴就喷粪，谁稀罕你们那破船里装的马粪狗屎？还有那什么狗屁天皇，满脑子猪尿的家伙能有什么好计划？”钱利安一脸鄙夷地看着这几个东瀛武士。
“八嘎！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未落，后方一名武士已然出手。
“月光流——幻影一闪！”
极快的刀光如闪电般袭来，钱利安侧身闪避，随手挥出一道剑气迎击。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引发出一阵气爆。钱利安此时早已气喘吁吁，丹田之气所剩无几，残余体力勉也强的支撑着战斗。
另外两名武士看见钱利安如此虚弱，便想趁他虚要他命！立马提刀冲了上来，几人瞬间扭打在一起，金铁交鸣之声此起彼伏。
混战中，一名武士双手飞快结印，正是九字真言中的“日轮印”。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水龙术！”
随着一声暴喝，一条巨大的水龙从海中腾空而起，带着磅礴的气势冲向二人。渡工与钱利安根本来不及躲避，直接被水龙吞没，冲飞出去。
二人狼狈地从水中站起，浑身湿透，海水顺着衣角滴答作响。
钱利安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啐了一口：“呸！什么玩意儿？这家伙哪里偷来的手艺？这控水术不是你的招式吗？”他回头看向渡工。
只见渡工面无表情，低垂的眼帘下似乎在酝酿着什么风暴。
“伊贺流剑气——连环闪！”
另一名东瀛武士厉喝一声，一道无形的剑气呼啸而至，速度快到难以捕捉。甲板被割裂，碎屑飞扬。钱利安连忙运转周天浩然之气，周身泛起一层白光护体，虽未被伤及性命，却被震得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一名一直隐形的武士如鬼魅般出现在钱利安身侧，一记过肩摔将他直接甩向了海里。
“卧槽——”
钱利安惊呼未落，整个人已坠入冰冷的海水中。水下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手，拽着他向深海沉去。
此时，甲板上的渡工终于动了。
他像是解开了某种限制，缓缓褪去了那件破烂的黑袍。
三名武士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还是人吗？
只见那原本干瘪的骨架内，那颗妖魔心脏剧烈跳动，鲜红的血丝触手如蛛网般瞬间布满全身。枯槁的皮肤下血肉疯长，脑袋膨胀变形，最终化作一颗巨大的章鱼头，双脚也化作了无数条粗壮有力的章鱼触须！
体型暴涨的渡工发出低沉的咆哮，几条触手如闪电般射出，瞬间勒住了三名武士的脖子。吸盘死死吸附在他们的脸上，不过片刻，三人便如被抽干了精气的干尸一般，软绵绵地倒在甲板上。
海面翻涌，一条巨大的触手温柔地将钱利安从深海中捞起，轻轻放在了甲板上。
钱利安如获新生般大口喘息着，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这个半人半妖的庞然大物。
“哎呦喂……你有这神力不早用？害我差点喂了鱼，我这旱鸭子哪会什么水战啊！”
那巨大的章鱼头上，两颗呆萌的眼睛眨了眨，一闪一闪的，倒是把刚刚还在吐槽的钱利安给整不会了。
章鱼头伸出一条触手摆了摆，示意此地不宜久留。脚下的触须飞速划动，骨船如离弦之箭般驶离了东瀛海域，向着茫茫太平洋深处疾驰而去。
片刻之后，风平浪静。
渡工那庞大的身躯逐渐缩小，又变回了那个瘦骨嶙峋的佝偻老头。
“刚才那是啥情况？”钱利安见他变回原样，忍不住问道。
“想听吗？”渡工阴森的声音再次响起，右手打了个响指，那盏因战斗熄灭的鬼火灯重新燃起了幽绿的火光。
“说说呗，反正一时半会也到不了，就当听故事解闷了。”钱利安来了兴致，眼睛亮晶晶地凑了过去。
“说来话长……”渡工指了指一块干燥的地方，“你且找个安稳处歇息，听我娓娓道来。”
钱利安识趣地挪了过去。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当时我正陪同郑和大人进行最后一次航行。船队已驶过古里，绕过锡兰，眼看就要进入马六甲海峡。”
“郑和站在宝船船首，望着西边的落日对我说：‘小雨，这次回去我要好好休息了。六下西洋，七次出航，二十八年了。你跟我也有二十年了吧？听说朝廷对航行颇有微词，也不知上面如何打算。我这身子骨也不如从前了，不晓得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出来。若有缘，我向朝廷递个折子，给你谋个一官半职，继续这航海大业。’”
“我没说话，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位英雄迟暮的老人。还没来得及伤感，海面上突然飘起了大雾。”
“那雾气带着浓烈的腥甜味，像是千万条鱼的鲜血混合在一起。雾气触碰到皮肤，便是一阵刺骨的寒意，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全军戒备！’我大喊一声，所有水手拔出佩剑，符箓点亮，阵法启动。”
“迷雾中，一头遮天蔽日的巨型章鱼浮现出来。它那无双的触手轻易抓住了离得最近的一艘战船，将其拖入深渊。”
“我拔剑而上，剑气冲天，化作万丈光芒斩断了它的触手。但这怪物的恢复力惊人，断肢瞬间重生。”
“郑和皱起眉头，迅速集结随行的修士，催动大明神火——南明离火。众人凝聚起一道火，那火光冲天而起，化做烈焰火凤凰冲向巨兽。”
“那火焰威力无穷，瞬间将章鱼烧得皮开肉绽。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遁入水中。”
“本以为危机解除，谁知水下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我察觉事态不对，立刻高喊让船队撤离。”
“‘大人，你们先走！我们这一船人断后！否则等漩涡成型，大家都得葬身鱼腹！’我向郑和吼道。”
“郑和眼含热泪，深深看了我一眼，挥手下令撤退。随着船队远去，我们三百二十六名水师在漩涡中心展开了殊死搏斗。”
“修为低微的兄弟瞬间被吸入深渊。我们这些厉害点的潜入海中，在激流中寻找那怪物的踪迹。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找到了那个被神火烧得残缺不全的本体。它正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借海水熄灭身上的残火。”
“看到我们出现，它咆哮着发起最后的进攻，喷出大量具有强腐蚀性的黑色墨汁。我瞬间感觉浑身如遭蚁噬，剧痛难忍。”
“我咬紧牙关，右手捏起剑指，将所有灵力汇聚一点，挥动着水流冲散墨汁，直扑那怪物的弱点。其他兄弟们纷纷牺牲自己缠住触手，为我争取机会。”
“终于，我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将这最后一击狠狠刺向它的心脏。但我们也因深海高压与灵力耗尽，永远地沉睡在了那片海底。”
“不知过了多久，我醒了。但我发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变异，变成了这副章鱼的怪物模样。幸运的是，我还保留着自己的意识。”
“我在海底挣扎了许久，慢慢地，我们两个生命体达成了共生。偶尔我会浮出水面透气，看看故乡。但不知何时起，故乡下起了那种腐蚀一切的邪雨。我不敢上岸，一是怕吓到百姓，二是这身体确实遭不住那雨水的侵蚀。”
“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一位钱氏家族的道士。那道士神通广大，用了某种道法，将我强行变回了人类模样，让我的灵魂重新占据了主导，并将那颗章鱼心脏封印在体内。”
“他说，日后若有机缘，让我遇到钱家后人务必相助。从那天起，我便成了这海上的渡工，日复一日地摆渡往来过客。直到前些年，我遇到了你们钱家的一个人，带着一个叫史密斯金的洋人渡海……”
说到这里，渡工转过头，看向身旁。
只见钱利安不知何时早已歪着头睡了过去，甚至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渡工那张干枯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他也不恼，只是静静地找了个角落坐下，守望着这片漆黑的大海。
就这样，一盏泛着幽绿鬼火的骨船，伴着呼啸的海风与无尽的波涛，渐行渐远，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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