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云城柏油路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苏家别墅客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餐桌中央摆着冷透的红烧鱼，丈母娘赵芳涂着艳红指甲的手指戳向周启明的鼻尖："废物东西！清月去谈合同到现在没回来，你还有脸坐这儿吃饭？"
周启明握筷子的指节泛白，军大衣袖口露出一截绷带。那是三天前在北境最后一战留下的伤，弹片还嵌在肩胛骨里没取。他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妈，清月带了助理。。。"
"闭嘴！你也配叫我妈？"赵芳抓起茶杯砸过来，滚烫茶水泼了他一身，"要不是老爷子临死前非要清月嫁你，我们苏家能摊上你这扫把星？两年了，屁事干不成，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
瓷片划破周启明额角，血珠渗出来。他没擦，目光落在墙上的挂钟，23:47。苏清月说好22点前回家，电话打不通，定位最后消失在城南废弃码头。
心脏猛地一沉。那种久违的血腥味仿佛又漫上喉咙。
"我去找她。"他起身时晃了一下，肩伤撕裂般的疼。
"找？你个瘸腿的能干什么！"赵芳尖叫着抄起鸡毛掸子抽过来，"给我跪下等天亮！"
鞭风落下前，周启明抬手攥住了掸子杆。那眼神冷得像北境的冻土，赵芳吓得一哆嗦，竟松了手。
"天亮要是清月没回来，"他看着丈母娘，一字一顿，"这屋里所有人都得陪葬。"
说完转身冲进雨幕，军大衣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城南旧港7号仓库，铁皮屋顶漏下的雨水积成血红色的洼。
苏清月缩在集装箱角落，西装裙被撕破大半，脸颊红肿指印清晰。三个纹身壮汉围着她笑，为首的黄毛捏着合同抖了抖："苏总，签个字而已嘛，青龙会接管你们苏氏建材，以后哥几个罩着你啊？"
"做梦。"她咬着嘴唇，血丝渗进齿缝，"这是爷爷一辈子的心血，你们休想。"
黄毛一巴掌扇过去，她撞在货架上，金属边角硌得肋骨生疼。"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啐了一口，抽出匕首抵在她脖颈，"再废话老子先划烂你的脸，再让兄弟们轮流伺候。"
话音未落，仓库大门轰然炸开！
狂风裹着暴雨灌进来，一道黑影立在门口，路灯逆光勾勒出削瘦轮廓。军大衣下摆在风中翻飞，沾血的绷带垂在身侧。
"谁他妈找死？！"黄毛举刀吼。
那人没答话，一步步走进来。积水没过靴底，每走一步都像某种倒计时。直到灯光照亮他的脸。苍白，额角淌血，眼睛黑沉得没有一丝光。
苏清月呼吸滞住："周启明？"
她那个只会做饭洗碗的窝囊丈夫？
黄毛大笑："哟，苏总家的小白脸来了？正好让他看着咱们玩。"
下一秒笑声戛然而止。
没人看清动作。周启明出现在黄毛面前，左手掐住他咽喉，右手握住那把匕首轻轻一扭，精钢刀刃咔嚓断裂，碎片扎进黄毛掌心。
"啊！！"惨叫刚出口就被扼断。周启明把他掼在地上，膝盖压碎胸骨，碎裂声闷得像湿柴折断。剩下两个壮汉抡钢管砸来，他头都没回，反手抓住挥来的钢管顺势一拧，两人胳膊齐刷刷脱臼，随即被踹飞出去撞在水泥柱上，软绵绵滑下来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过五秒。
仓库静得只剩雨声。周启明脱下军大衣裹住苏清月，手指碰到她冰冷皮肤时颤了一下："我来晚了。"
苏清月僵在他怀里，瞳孔还在发抖："你到底是谁？"
远处突然响起警笛声。仓库深处阴影里走出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鼓掌轻笑："精彩。没想到云城还有这种高手，可惜啊，惹了青龙会，活不过今晚。"
他身后涌出二十多个持砍刀的混混，堵死了所有出口。
周启明把苏清月护到身后，视线掠过那群人落在眼镜男身上："青龙会副会长刘明远，三年前走私军火判了七年，居然提前出来了。"
刘明远笑容凝固："你怎么知道？"
"我不只知道这个。"周启明弯腰捡起一枚石子，"我还知道你背后是省城赵家，今晚绑架是假，借青龙会吞苏氏是真。赵家许了你什么？东南亚那条新航线？"
刘明远脸色骤变："做了他！"
二十多人蜂拥而上。周启明推开苏清月，石子弹出击碎顶灯，黑暗中传来连绵不断的骨骼碎裂声和惨叫。苏清月缩在货架后捂住耳朵，每一次闷响都让她颤抖得更厉害。
三分钟后，仓库重归寂静。
应急灯滋滋亮起，满地扭曲的身体。周启明站在中央，脚边全是昏死过去的混混，连滴血都没沾上衬衫。刘明远瘫在墙角，眼镜碎了，鼻梁歪在一边，惊恐地看着走近的人："你是哪个部队出来的？特种兵不可能这么快。"
周启明踩住他手腕碾下去："北境，龙牙。"
刘明远瞳孔骤缩，像是听见了地狱的名字："阎罗！你是阎罗！不可能！那位明明退役了。"
"谁告诉你退役就不能杀人？"周启明蹲下来，声音轻得像耳语，"回去告诉赵家，再敢碰苏清月一次，我让整个赵家从江北消失。现在给青龙会会长打电话。"
"打！打什么？"
"告诉他，云城从现在开始，换天了。"
刘明远哆嗦着拨通号码。周启明接过手机贴到耳边，那边传来粗犷骂声："刘明远你他妈搞什么？苏家那小妞弄到手没。"
"陈天龙，"周启明打断，"给你半小时，带着青龙会所有堂主来7号仓库跪着。迟到一分钟，我拆你一根骨头。"
对面沉默两秒，爆喝："你他妈谁啊？！"
"周启明。"他看着窗外雨幕，眼底寒意彻骨，"或者你可以问问你主子赵家主。记不记得北境那年冬天，他在雪地里爬了十里路求我饶命的模样。"
电话那头啪嗒一声，像是手机摔了。
周启明扔掉手机，抱起还在发愣的苏清月往外走。她揪着他衣领小声哭出来："吓死我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
"没事了。"他声音软下来，低头蹭了蹭她发顶，"以后都不会有事。"
走出仓库时警车刚好赶到，带队的警官看见满地狼藉倒吸凉气。周启明亮出一枚暗金色徽章，警官脸色大变，立刻挥手让人撤开警戒线。
上车前苏清月忽然拽住他袖子："你那枚徽章是什么？"
周启明给她系安全带的手顿了顿："以前战友给的纪念品，警察认识是因为他们队长是我老乡。"他撒了谎，指尖无意识摩挲徽章背面刻的"龙牙壹号"，那是能让整个华国军政系统退避三舍的标识。
车子发动时，后视镜映出仓库二楼阴影里一闪而过的红点。
狙击镜的反光。
周启明猛打方向盘急刹，子弹穿透挡风玻璃打在驾驶座头枕上！苏清月尖叫被按进怀里，他单手控车漂移甩尾躲开第二枪，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锐响。
"趴下别抬头！"他把苏清月塞到座位下，油门踩到底冲进雨幕。后窗接连爆裂，子弹追着车尾咬。
拐弯时他终于瞥见狙击手位置，三百米外水塔顶端。右手摸进大衣内袋扣住一枚硬币，算准风速降速瞬间甩手掷出！
远处传来一声闷哼，红点熄灭。
苏清月抬头时只看到他收回的手，和窗外被甩开的黑暗："怎么了？"
"树枝刮到车窗。"周启明抹掉掌心血迹，伤口崩开了，但他语气平静，"睡会儿，到家叫你。"
雨更大了。他盯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仓库，眼底结了霜。
青龙会不会用狙击手。这是职业雇佣兵的风格。
当年北境那桩背叛的账，有人迫不及待要接着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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