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地轨道的朝阳从地球弧线后刺出，把「龙渊号」的装甲映成冷铁色。这艘由北极晶壁引擎残片改装的重型旗舰，此刻搭载着龙牙最精锐的六百名老兵，十二艘护卫舰呈锥形阵列拱卫左右。周启明站在全景舰桥前，右眼蒙着新型传感眼罩。晶壁能量让他的视网膜能看见常规雷达扫不出的能量湍流。
「航路净空，但恩利尔的月球要塞没有动静。」影蛇的通讯带着深空静电，「反常的安静，像在憋大招。」
「他喜欢装神弄鬼，我就掀了他的庙。」周启明敲了敲扶手，「清月，航向确认？」
导航舱里，苏清月指尖划过全息星图，火星的坐标像灯塔般亮在她脑海：「航向锁定，但星图显示小行星带有异常能量汇聚，像故意留的陷阱。」
「那就踩碎陷阱过去。」周启明下令，「全舰队，一级战备，跃迁引擎预热！」
「跃迁风险太高！」轮机长抗议，「晶壁引擎不稳定，万一跳到陨石群里。」
「用我的基因波动做锚点。」苏清月的声音，「我能感应到安全路径的『弦』。」
引擎启动的嗡鸣震得舰体颤抖，窗外星光被拉成细丝。十分钟后，舰队从曲速泡中弹出，眼前已是地月圈外的荒芜深空。远处的小行星带像破碎的项链，而火星悬在正前方，红得滴血。
就在这时，雷达突然尖叫。数千个篮球大小的碎石块从小行星带边缘射出，速度达到第三宇宙速度，轨迹精准锁死舰队所有规避角度！
「是动能碎石雷！恩利尔把采矿机器人改装成武器了！」影蛇急报。
「防空阵列自由开火！护卫舰散开菱形阵！」周启明沉着下令。离子炮编织的火网撕碎了大部分石块，但仍有数十颗突破防御，砸在龙渊号装甲上发出沉闷巨响。舰体剧烈摇晃，气压警报在非核心区响起。
苏清月忽然按住太阳穴：「碎石里有东西，活的意识碎片！它们在引导石块变轨！」
周启明右眼看见那些石块内部闪烁着微弱的晶壁蓝光，是恩利尔制造的廉价生物制导单元。「用EMP霰弹覆盖射击！清月，用你的权限干扰它们的晶壁共鸣！」
EMP弹幕炸开，石块群的变轨精度骤降。但下一瞬，远处三颗伪装成陨石的「潜猎者卫星」亮起红瞳，射出猩红的热熔射线，瞬间熔穿了左侧一艘护卫舰的引擎舱！真空抽干了舱内空气，救生艇弹射的光芒像萤火虫般渺小。
「老子的兵！」周启明眼角抽搐，「龙渊号主炮充能！给我把那三个红眼珠子轰成原子！」
「充能需九十秒！」火控官满头大汗。
「六十秒。」周启明把神经接驳线插进自己后颈，晶壁能量顺着线路涌入主炮电容，充能进度条疯狂飙升。他右眼血丝暴起，腰椎外骨骼因过载发烫，但声音稳得像磐石：「五十七、五十八。开火！」
直径二十米的等离子洪流咆哮而出，贯穿第一颗潜猎者卫星，余势轰碎第二颗，第三颗被爆炸破片撕成金属尘埃。太空绽放出短暂的死亡烟花。
「目标清除。」火控官松了口气。
但苏清月猛地抬头：「不对，潜猎者是诱饵！它们死后释放的粒子云在重组，是纳米机械蜂群！」
那片金属尘埃真的在蠕动凝聚，形成一张巨大的人脸，轮廓与周启明有七分相似，嘴巴张开，发出全频道广播的电子合成音：「欢迎来到屠宰场，本体。恩利尔大人让我转告：火星的粮食仓，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零的备份？」周启明眯眼。
「不，是零的残存意识上传到蜂群网络。」影蛇快速分析，「这东西是小行星带防御系统的『活体防火墙』。」
蜂群人脸分裂成无数小型飞梭，如蝗灾般扑来。常规火炮难以应对这种灵活的小目标。周启明却注意到苏清月盯着星图若有所思：「清月，你想到什么？」
「蜂群的晶壁频率和零芯片里的残留签名一致。」她指尖在控制台跳动，「如果用零的芯片做反向共鸣，能把它们强制聚合回原始状态！」
「芯片在战术库保险柜，取过来要三分钟！」副官急道。
「太迟了。」周启明拔出佩枪「破军」，这是用北极冰棺守卫骨甲改造的手炮，「清月，直接用你的权限模拟零的签名！我替你开道！」
他跃入廊桥，外骨骼喷射口让他在零重力通道中疾驰。蜂群飞梭撞破舷窗涌入，他用破军手炮轰碎迎面而来的三只，绿血般的纳米流体溅在面罩上腐蚀出白烟。右眼视觉里，蜂群的晶壁能量流像错综复杂的血管，他每一枪都打在能量交汇的节点上，飞梭成片瘫痪。
「我抓到频率了！」苏清月在通讯里喊。全舰广播释放出刺耳的晶壁谐振波，蜂群飞梭像被无形的手揉捏般聚拢，最终坍缩成一颗金属巨球，被龙渊号的捕捉网牢牢锁住。
「样本到手。」周启明喘着气回到舰桥，右眼流血浸湿了眼罩边缘，「影蛇，分析这玩意儿的源头信号。」
「信号指向火星轨道第四构造体，『方舟之眼』，等等！构造体的热信号显示内部有生命反应，数量三万七千？大部分是人类基因特征！」
苏清月脸色倏白：「是那些失踪的流浪儿童，还有被克隆体绑架的平民！恩利尔把他们当电池，给构造体供能！」
周启明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合金面板凹陷：「畜生不如的东西。全舰队最大航速！遇敌不回避，直接撞过去！」
舰队如离弦之箭射向火星。随着距离拉近，十二座构造体的全貌显现。它们是十二面体的黑色晶体结构，表面流淌着岩浆般的能量纹路，排列方式与北极冰棺阵完全一致。第四构造体「方舟之眼」正对着地球方向，开口处隐约可见内部囚笼般的网格结构。
影蛇的新发现让气氛更凝重：「构造体阵列的中心引力异常，那里有个东西在吸收火星的磁场。星图对比显示，那东西的形状和苏清月小姐脑内的『母性呼唤』轮廓重合度98%。」
苏清月怔怔望着屏幕：「那是一座摇篮？还是坟墓？」
周启明握紧她的手：「不管是啥，我们一起去把它拆了。龙牙听令：准备登陆作战。这一次，不留俘虏，不要谈判，只要彻底灭绝。」
深空的风暴，才刚刚起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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