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风裹挟着工业区的酸腐味，吹过锈蚀的铁皮棚顶。周启明靠在报废卡车底盘后，撕开急救包给自己注射第二针凝血剂。右肩的钝痛已转为持续性的撕裂感，每一次心跳都像有锯齿在磨骨头。
“头儿。”
声音从头顶横梁飘落，轻得像片落叶。一个瘦削身影倒挂垂下，迷彩面罩只露双眼，手里提着银色金属箱。
周启明没抬头，伸手接住箱子：“迟了两分钟，影蛇。”
“抱歉。绕了三圈确认尾巴，九局的无人机，黑水的热感侦测，还有辆挂着省城牌照的黑车。你这云城比北境前线还热闹。”影蛇翻身落地，动作无声，递过平板，“C7仓库三维图。热源显示十五人，重型防御工事，地下室有低温运输装置信号。”
周启明快速滑动图纸，目光锁定通风管道和承重弱点：“蝰蛇在里面？”
“确认。五分钟前通讯截获，他在催船。目标是把‘冷藏货’送上走私潜艇，路线公海转南极科考站。”
“南极？”周启明指尖停顿，“那批实验体需要零下一百二十度环境，南极只有‘冰川之心’基地具备条件，黑水和境外研究院搭上线了。”
影蛇点头：“秃鹫的身份还没挖透，但权限极高。他能调动九局内部加密频道，还能屏蔽我们的常规监听。”
周启明打开金属箱。里面是改装过的MPX***（折叠托适应单手持握），***匣，以及一副银灰色外骨骼护肩，刚好覆盖右肩伤处，液压辅助能代偿30%手臂发力。
“够用了。”他穿上护肩，感受机械结构贴合肌肉时的冰凉压力，“暗卫到了几组？”
“两组六人，已布控别墅外围。苏小姐的安全线提高到A级。”影蛇迟疑半秒，“别墅固定电话二十三分钟前有对外呼出，号码归属省城赵家二房私人座机，时长47秒。”
周启明动作一顿，眼底寒芒乍现：“赵芳。”
他想起岳母那张刻薄却懦弱的脸。为了重回赵家阶层，她真敢拿女儿当筹码？“监听内容？”
“加密压缩包传输，我们破解需要一小时。但信号特征匹配赵家‘黑鸢’紧急告警协议，大概率是出卖你的实时坐标。”
周启明扣上弹匣，咔嚓上膛：“意料之中。让暗卫盯紧她，别惊动清月。等我收拾完黑水，再回家清理门户。”
平板闪烁红光，显示C7仓库升起电磁屏障。影蛇皱眉：“他们要封锁撤离。强攻窗口只剩十分钟。”
“够了。”周启明拉动护肩阀钮，液压管嗡鸣加压，“你控外围通讯，切断所有求援链路。我进去陪蝰蛇玩玩。”
03:52，云城港东区。
C7仓库被高压电网环绕，探照灯扫过地面油渍。二楼哨塔，两名黑水佣兵抱着HK416闲聊。
“蝰蛇老大也太谨慎了，对付个残废的阎罗，用得着全组留守？”
“听说那疯子昨晚在医院把毒蝎狙杀了。毒蝎可是拿过。。”
噗。
细微破空声。说话佣兵眉心多了个血洞，身体软倒。另一人刚要喊，第二发子弹贯穿喉管。
四百米外集装箱顶，周启明放下消音手枪，借着夜色潜行至围墙死角。外骨骼护肩轻微转动，助他单手攀越五米高墙，落地翻滚入阴影。
仓库排风口嗡嗡作响。他撬开栅栏，塞入两颗震撼弹。
轰！！
巨响伴随闪光从通风管炸开，仓库内瞬间惨叫连连。周启明踹开侧门突入，烟雾中MPX短点射准点名。三个刚从掩体探头佣兵应声爆头。
“敌袭！东北角！”有人嘶吼。
重机枪火力瞬间覆盖而来，木箱碎片纷飞。周启明贴地滑铲，外骨骼助力蹬地改变方向，子弹追着他脚跟啃噬地面。他甩手扔出高热诱饵弹，热像仪屏幕霎时一片赤红，机枪手失去目标盲扫。
周启明趁机绕到发电机旁，一刀切断输油管，柴油喷涌而出。点燃的打火机划过抛物线落入油泊。
火焰顺油路蔓延，引爆备用油箱！
轰隆！！
爆炸气浪掀翻两名佣兵，浓烟吞噬半个仓库。周启明借着火光突进，单手持枪连续击毙四人，每一枪都精准命中战术头盔缝隙或颈部动脉。
“阎罗！你果然来了！！”
咆哮声从二楼控制室传来。蝰蛇穿着重型防弹甲，肩扛火箭筒瞄准下方：“给老子化成灰！！”
嗖！RPG拖着尾焰射向周启明所在货堆！
千钧一发，周启明外骨骼全力爆发，纵身扑向冷冻柜后方死角！***撞上金属柜引发二次殉爆，冲击波将他震飞五米，后背砸在钢柱上！
“咳！”一口瘀血喷出，右肩护肩变形嵌入皮肉。他眼前发黑数秒，咬牙拔出护肩扔开，靠意志力撑起身。
蝰蛇狂笑着换弹：“都说阎罗不死之身？我看也就这样！出来受死！！”
周启明抹去嘴角血迹，忽然笑了。他按下耳机：“影蛇，电磁屏障功率峰值在哪？”
“东南配电箱，红色闸刀。”
“谢了。”
他抓起地上钢棍，猛地投出砸碎二楼观察窗！玻璃四溅逼退蝰蛇瞬间，周启明如猎豹窜出，借着燃烧货堆掩护冲向配电箱！
“拦住他！！”蝰蛇意识到不对，下令集火。
弹雨封锁所有路径。周启明根本不躲，左臂硬挨一枪贯穿伤，速度不减反增！三十米距离三秒跨越，钢棍撬开配电箱，抓住红色闸刀全力下拉，十万伏特过载电流瞬间烧毁整排服务器！
嗡！电磁屏障溃散，仓库灯光全部熄灭，陷入漆黑！
夜视仪失效的佣兵们成了瞎子。而在北境练就绝对黑暗作战的周启明，此刻才是真正的主宰。
惨叫声此起彼伏。骨骼断裂声，刀刃割喉声，绝望枪声胡乱喷射。五分钟后，仓库重归死寂。
备用电源亮起微光。满地尸体中央，周启明踩着血泊走向控制室，左臂血流如注却浑不在意。
蝰蛇缩在操作台后，颤抖着举起双手：“别杀我！我只是听令行事！秃鹫的命令！实验体在地下冷库，我给你钥匙！”
周启明一脚踢开他的手枪，掐住脖子提起：“秃鹫是谁？和赵家什么关系？”
“秃鹫是九局高层代号！我只见过背影他左手缺无名指！赵家只是洗钱的白手套！真正买家是‘创世纪’财团，他们要复活古代基因战士。啊！！”
蝰蛇突然眼球凸出，口吐白沫抽搐起来，后颈植入式炸弹被远程引爆！
周启明后撤避开脑浆迸溅，脸色难看。又是死士级灭口。
冷库门缓缓滑开，寒气扑面。三具圆柱形冷冻舱静静矗立，透明盖板覆着白霜。舱内赫然是三具保存完好的北境龙牙小队遗体！正是当年“血狼行动”中牺牲的三名核心队员！
周启明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胸腔怒火几乎炸裂。亵渎英烈遗体，卖给境外财团做实验，这已触犯他毕生底线！
突然，中间冷冻舱指示灯由红转绿，生物传感器检测到活体靠近自动唤醒。显示屏弹出加密资料：【基因序列匹配度99.7%|适配受体：苏清月（密钥载体）】
“清月？！”周启明瞳孔地震。
原来所谓“密钥”不是物品，是她本身遗传的基因编码！她母亲留下的不是普通吊坠，是基因锁激活器！
轰！！
仓库外墙被爆破掀翻！数辆黑色装甲车冲破大门，九局特勤队员鱼贯而入，枪口激光束锁定周启明。
叶凌云走在最前，风衣被风吹起：“周启明，放下武器！你涉嫌非法入侵、破坏港口设施及谋杀国际安保人员！”
周启明冷冷注视他，举起沾血的双手做出投降姿势，却用唇语无声传递：
『左手缺无名指的高层，是你上司么？』
叶凌云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枪口微微下垂半寸。
远处传来螺旋桨声，媒体直升机正朝这边聚集。周启明知道，真正的围猎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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