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红雨降临，还有十五天
天边红雾稠得发僵，像凝住的血，盖在城市上头。
日光透不进来，四下里始终暗沉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清晨六点。
林凡刚练完每日必做的体能，汗把贴身运动衣浸得透湿，骨头缝里泛着酸胀。
他能清楚摸到，身上的力气，一天比一天扎实。
抬手抓过毛巾，刚要擦汗。
窗外炸起一声尖细的女人惨叫，跟着是玻璃碎掉的巨响，男人骂街、孩子哭嚎搅成一团。
城郊这片安静了好几天的地界，瞬间乱了套。
末世前最后一点假装的安稳，彻底碎了。
林凡眉头皱了下，快步走到监控桌前，手指扒着鼠标快速划动，调出院门口、巷口、主干道的所有画面。
屏幕里的景象，就算有前世三年末世的经历，他眼底还是沉了几分。
片区大面积停电。
路灯、商铺电子屏、居民楼灯，全灭了。
亮堂的街道一下子黑下来，半点现代城市的规矩都没了。
街边便利店、小超市成了乱窝，原本排队的人全疯了，不分男女老少，扑上去抢货架上剩下的水、方便面、面包。
伸手胡乱抓，东西掉地上也没人看，眼里只剩抢。
一个中年男人，为了最后一箱水，抡起背包就砸向旁边的老人。
老人站不稳，摔在地上，手里的东西被一抢而空，躺在地上哼哼，没一个人伸手扶。
所有人都被恐慌攥着，只顾着多抢一点能活命的东西。
还有几个染着花里胡哨头发的，拎着棍棒，趁机砸店。
砸碎玻璃门，直接搬柜台上的烟、零食，连店主的钱都抢，肆无忌惮。
远处警笛声断断续续，细弱得很，明显管不住这场突如其来的乱子。
与此同时。
手机信号卡得厉害，发消息一直转圈圈，网页刷不开，官方通告压根加载不出来。
通讯系统，一点点在瘫掉。
林凡试着打紧急电话，听筒里只有刺耳的忙音。
他心里了然，和自己想的一样。
红雨还有十五天，社会秩序，先一步崩了。
他没慌。
转身挨个查堡垒的应急电源。
发电机油箱是满的，开关一按就能启动；太阳能蓄电池电量全满，连阴几天也够用；独立铺的防水线路，一点问题没有。
监控、照明、空气过滤、净水机，这些核心东西，完全不受外面停电影响，照常运转。
当初改堡垒的时候，他就没指望过公共电网。
所有应急的法子，全都备好了。
外面再乱，也冲不垮这座严实的堡垒。
林凡确认完设备，把消防斧、工兵铲放在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又出门看了眼院墙边的预警铃铛、围墙陷阱，归置到位，随时能应对突发情况。
怕什么来什么。
没多大会儿，院外巷口传来杂沓的脚步声，跟着就是粗暴的踹门声，还有扯着嗓子的叫嚷。
“里面的赶紧开门！别装死！”
“这一片就你家使劲装修，肯定囤了不少吃喝，拿出来分了！”
“别给脸不要脸，不开门就翻进去！”
林凡盯着监控。
三个壮实的男人，满脸横肉，手里攥着钢管、砖头，使劲踹钢板大门，铁门哐哐响。
围墙外还站着四五个邻居，男女都有，眼睛里全是贪念，凑在一起嘀咕。
显然是之前装修的动静传了出去，认定他这里囤满了物资，趁着混乱来抢。
和平年代的道德、法律，在停电、断网、缺吃少喝面前，全没了用。
人性里的脏东西，末世还没来，就全露出来了。
林凡眼底发沉。
前世三年，这种趁火打劫的畜生，他见得太多。
比丧尸还恶心，还卑劣。
他慢慢走到钢板门前，没犹豫。
隔着门缝，把两世从尸堆里熬出来的戾气，一股脑放了出去。
带着血腥味的压迫感，顺着门缝漫出去。
刚才还疯踹门的三个男人，动作一下子停住，身子僵在原地。
脸上的嚣张、贪心，瞬间被恐惧盖过去，腿控制不住地抖，手里的钢管哐当掉在地上。
墙外的邻居脸色煞白，往后连连退，连气都不敢大喘。
他们从没闻过这么吓人的气息。
门后面，像藏着一头吃人的野兽，再动一下，就要被撕烂。
“滚。”
林凡开口，声音不高，却冷得扎人，没半点商量的余地。
门外那群人，连滚带爬地跑，头都不敢回。
看热闹的邻居，也瞬间散得干干净净，再也不敢打这里的主意。
林凡重新锁死大门，又多插了两道插销，再检查一遍围墙陷阱和预警装置，确认没漏洞，才转身回屋。
外面的乱子还在继续。
尖叫、骂街、嘶吼声，一直往耳朵里钻。
秩序没了，文明也塌了。
林凡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暗红的天，手指攥紧消防斧柄，指节泛白。
本来想安安稳稳等到红雨落下。
现在看来，人的贪心和歹意，比红雨来得更早。
这场末日，从现在，就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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