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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w Far Can We Go

Chapter 16 /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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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

How Far Can We 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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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志瑾被免去了质检组的工作。何清静让刘集贤找她谈话,说厂里暂时没有合适于她的工作岗位,希望她去莫索湾帮着文冬青在那里搞筹建工作,这样还能保住干部身份,否则只能去车间当工人了。杨志瑾不想去车间,那样会不断地听到别人的非议,但她也不想去遥远的莫索湾与自己不太熟悉的文冬青一起工作。连续几天失眠后,她去找鞠商量自己该何去何从。

鞠宏声也同样失眠了好几天,自己来到新的单位后,名义上还是副厂长,可这里已经有两个副厂长了,自己是第三个,而且是排名最后一个。就这么不到三百人的小厂,居然设有三个副厂长,有此必要吗?他知道这是局领导给自己留了点颜面,也有可能是给自己一个过渡期,待到以后有朝一日再被委以重任。但这何尝不是自己安慰自己的想法呢?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自己风光重现之日呢?

当他回想着与杨志瑾相处的日日夜夜时,他觉得那才是自己生命鲜活的一面,而在企业做厂长却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着,不,应该说是很多根看不见的线绳牵着、拖着、逼着他往某个设定好的地方去。与其这样还不如为自己活一把。

拿定了注意后,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杨志瑾,说他打算辞去工作去广东重新闯荡,那里是中国经济发展的前沿,需要工人,也需要管理人员,他想去碰碰运气。

“等我能站稳脚跟,你就跟着去。”

“真的可以吗?你在这里拼了那么多年所积累的社会关系岂不是都要荒废了。”

“其实这些年,我从一个安装工做到厂长,是国家县处级干部了,可是身边的朋友却越来越少,而树敌越来越多,我这回被降职,不知道有多少暗中庆祝呢。唉,世态凉如水啊。”

听到他说这些话,她想起这些天在厂里听到的一些议论:“他去外面搞别的女人,他自己的女儿就被别人搞大了肚子。这就是一报还一报。”确实是世态炎凉。当初他在位之时,全厂上下无不对他毕恭毕敬,他前脚离开,后脚便对他冷嘲热讽。

她不想把女儿怀孕的事告诉他,希望他永远也不要知道此事。

“等你去了广东,我怎么去找你呢?”

“我们先结婚好不好?”

杨志瑾很惊奇地看着他:“你是说在这里?”

“对,就在这里,咱们的户口都在这里,在这里结婚很方便。结完婚我就走,我想我肯定能在那边站稳脚跟。”

杨志瑾去医院找医生,说自己肚子痛得厉害,昨天还吐了,医生给她做了检查,化验了血,说看上去一切都正常,找不到病因,最后说可能是便秘引起的,于是给她灌了肠。她要求医生给她开了一个星期的病假。她在早晨接送职工通勤的班车上将病假条交给顾彩珍,让她帮忙转交给刘科长。顾彩珍问她怎么了,她回答说,没有什么大毛病,就是有些肠梗阻。

顾彩珍猜得出,她主要还是心情问题。

李国全没能盼来升职任命书,却等来了另一个顶头上司,新的厂长,依然兼任党委副书记。这让他的叹息又增加了两声。

新上任的厂长名叫朱富强,之前是局党校的校长。在上任前局长曾询问过他,有没有把握把工厂管好,他拍着胸脯说:“完全没有问题,虽然我不懂得化工技术,但我在党校这么多年,一直在研究企业应该如何发展,还在北京进修过半年,专门学习企业如何发挥人的积极性。我觉得企业不论大小,管理都是大同小异,最主要是用好几个关键位置的人。如果条件允许,就可以引进新技术,在主营业务的基础上搞一些创收。小企业有小企业的好处,船小好掉头吗。”

因为都是同一个局里的领导干部,何清静、李国全、严靖斌以及顾彩珍等人以前都曾和朱富强一起在局里开过多次会,虽不很熟却也能彼此叫得出名字。

朱富强进厂后,通过开会走访及各别交流很快熟悉了多数职工的基本情况,同时他也被大家逐渐熟悉了。当人们知道他一直从事党校的工作时,便有人背后说“这不是让外行来管内行吗。”

朱富强上任后,许多工作还都是鞠宏声在任时所未完成的,因而他有种被动应付的感觉。当莫索湾那边说土建工作已经结束,请厂里派人进行设备安装时,他觉得自己可以主动做点事了。为此,他在厂长办公会上将此事提了出来,让大家推荐人选,最终由他圈定了六个人,由杨能春带队出征。出发前,朱富强对杨能春说:“到那里条件艰苦点,你们要多多辛苦了。工作时注意安全,也要注意劳逸结合,要和本地的人员把关系搞好,安装时也多听听本地人的意见,每安装好一组设备就把他们叫到现场进行验收,这样可以在总体验收时避免节外生枝。”

杨能春听厂长这么说,觉得他颇有主见,便说:“这点请厂长放心,我们这个厂的许多设备就是由我负责安装的,当时的工作条件也很艰苦,不是一样拿下来了吗。现在又有了这些年的使用经验,更知道安装中要注意的事项了。”

“文冬青在那里工作很长时间了吧?”

“文冬青四月份就去现场了,其实他从去年秋天就开始画那个厂的设备安装图了。”

“那让他回来休整一段时间,你们几个能应付吗?”

“我们搞技术的人,只要有图纸在手,没有应付不了的问题。”

“好,那你过去后,就让他回来吧。”

鞠宏声和杨志瑾顺利地办好了结婚手续,婚后,鞠便踏上东去的列车,要去广东寻求工作的机会。

杨志瑾对她的父母说自己结婚了。她的父母听后很是吃惊,以前没有见她说起过男朋友之类的事,也从来没有人来家里找过她。当他们知道她的丈夫是个二婚的人,还曾有过两个孩子,还比杨志瑾大了很多,更是很生气,问她到底图个啥。

但生气归生气,生气也没有用,生米已经做成了熟饭,只能这样吞下去,靠自己的能力慢慢消化了。

杨志瑾准备去广东,临行前她邀请了顾彩珍、成芬芳和薛新枝到位于市中心的百花村共进午餐。她比约定的时间提早了不少便到了餐厅,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一边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一边等待着另外三个曾经的室友。

没多久,成芬芳和薛新枝同时到达了,她们两个在同一个大院里住着,家离这里都不很远,散个步就到了。十几分钟之后,顾彩珍也到了,她是从新疆大学她父母家里赶来的,乘公共汽车也没有几个站,只是等车的人总是很多,几辆车她都没有挤上去,这才耽误了不少时间。

坐定后,杨志瑾让她们每人点了自己爱吃的菜,然后对她们说自己已经和鞠宏声结婚了。特地请她们来就是为了庆祝一下。听到这一消息,她们三个人相互看了一阵,又同时看向杨志瑾,并发出了三个不同的惊叹声。

“你也不早点说,我们什么礼物都没有给你准备,这多不合适啊。”

杨志瑾接着说:“我和老鞠本来就属于不正常的关系,所以我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还有就是我打算辞掉厂里的工作。”

这一决定同样让她们吃惊,辞职可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就会变成要饭的,这可以生死存亡的大事。于是就问她有什么打算。

她说:“老鞠已经去广东了,他也找到了工作,还当厂长。他让我也过去,在那里搞化验,一个月的工资给三千六百块,去了以后,干一个月就等于在这里干一年半了,那边每当有什么节日,还给大家发过节费。而且还管吃管住,就是每天的工作时间长些,要十二个小时,每干十天才休息一天。”

没多久,杨志瑾办妥了离职手续,告别父母,追随鞠宏声而去了广东。

文冬青回到厂里后,他和每一个再次相见的人打招呼时,别人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将他认出来,然后,便是无以掩饰的吃惊。

晚上刘集贤设家宴为文冬青接风洗尘。

文冬青去商店买了几种水果和一盒水彩笔,换上自己仅有的一套西装前去刘科长家。

当刘集贤开门让文冬青进来后,纪菊仙说:“欧呦,小文黑得我都认不出来了。”

今天刘科长的大女儿刘彩云和她的丈夫杨培元也受邀来坐陪,此时杨培元正在厨房忙着。刘科长的二儿子刘宝峰在外地上大学,三女儿刘彩霞在某所封闭式学校上高中,家里只有最小的四女儿刘彩薇,今年才上初中。文冬青将那盒水彩笔送给她,看到那水彩笔的精美包装,刘彩薇很是高兴。她急匆匆地吃完饭,便回自己的房间写家庭作业,之后再用这盒水彩笔画起画来。

吃饭时,刘集贤给文冬青倒了一杯酒,文冬青要了个大茶杯,将那酒倒进大茶杯里,又加满开水,说自己只能这样喝。

刘集贤说:“这么好的酒,加了这么多水进去岂不是浪费了。”

文冬青说:“我喝酒本身就是一种浪费,不管多好的酒,我喝着都是一个味,也都是一个感觉,那就是难受。再就是我觉得热点的酒好喝一点。”

纪菊仙问文冬青有没有对象。

文冬青说还没有。

纪菊仙问:“像你这样从农场考出来的,不是很抢手吗?”

文冬青说:“我上中学的时候很不爱说话,到我毕业的时候,好多女生我名字都还叫不出来,所以人缘关系不是很好。我是上了大学以后,因为都住在宿舍才把不爱说话的毛病改了一点,不过还是不很好。再说我父母都不让在农场找对象,说以后不好往一起调,两地分居总不是个事。”

“那就是要你在这里找了?”

文冬青说:“是啊,他们是有这个意思。可是,我也不知道现在乌鲁木齐的丫头能看上怎样的人,像我这样家在边远农场的人恐怕是没有人看得上的。”

纪菊仙说:“不要看不起自己吗,像你这样的大学生在全厂就你一个,已经算是很优秀的人才了。我看你不是经常和小顾在一起聊天吗,你是不是对她有点意思?”

文冬青说:“没有啦,她比我姐还大几岁呢,而且她的家庭也很优越,她本人的知识面也比我丰富得太多了。她上得大学是名校,而我上的只是一般的大学。在好多方面我比人家差远了。”

刘集贤说:“你这样想,如果你自己有一个掌上明珠般的女儿……,算了,说女儿你可能没有感觉,你有妹妹吗?”

“没有,我家就我和我姐两个。”

“你姐结婚了没有?”

“还没有。”

“那你就想一下,你姐嫁个什么样的人,你才能放心,你爸妈才能放心,那你自己就要成为那样的人。”

文冬青睁大眼睛看了一下刘科长,真没想到他能说这样的话,自己只想到如果遇到自己喜欢的女生,应该如何去接近去讨好,却没有想到要如何将自己变是更出色。于是他站起来说:“好,就冲这句话,我敬你一杯,真是让我受教了。”

转眼又到了冬天,杨能春所带领的安装队伍收工回来了。冬天无法从事安装工作,只能等来年暖和后,继续去安装。

元旦过后,文冬青便申请探亲假,他已经两年没有回过家了,厂里给他批的六十天的假期,可以在家里过完春节再回来上班。

新的一年开始后,厂里的产品便出现了价格下跌和滞销积压的现象。朱富强感叹自己命运不佳。于是他在大会小会上多次表示想找个什么能赚钱的投资项目让厂里的存款能发挥出效益,并鼓励大家多研究市场,多方寻找适合本厂生产的产品。

这消息一出,五花八门的新项目被摊到朱厂长的办公桌上,在这些项目中有三个他看上去还比较靠谱,一个是金属镁的冶炼,一个是开发小型煤矿,第三个生产半导体集成电路。由于第三个关于生产集成电路的项目不仅需要的投资太过庞大,项目本身的科技含量也超出了他的想象,于是只能放弃。最终决定上马金属镁和开发小煤矿。

但上新项目遇到很大的阻力,首先厂领导间就没有统一认识,似乎只有厂长一个人热心上新项目,其他人都反对。大家担心风险太大,搞得不好会把全厂职工多年来辛苦积累的财富化为乌有。

李国全在煤矿方面持反对意见,他说,现在社会上一些货运车辆,给电厂送煤,每送十吨煤,煤矿都要给送煤司机六块钱的提成,这说明煤矿之间竞争也很激烈。他伸开手掌说:“乌鲁木齐地下有大量的煤矿,就像这个手掌,但我们所选的位置已经到了这个地方。”他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小手指的指甲。“那地方没有几年好发展的,而且到了矿藏末端,煤层质量肯定不好。”

朱富强说:“就那个小指甲,就够我们吃上很多年了。”

顾彩珍看过金属镁的可行性报告后,写了书面意见给朱富强,指出那份报告中的一个严重错误。在她的意见书里,她说可行性报告中的数据由菱镁矿转化成金属镁的转化率是百分之九十五,这完全是不科学的。因为菱镁矿的有效成份是碳酸镁,而在纯净的碳酸镁中只含有百分之二十八的镁,怎么可能产出百分之九十五的镁来?

当朱富强读到顾彩珍的意见书时,对身边的人说:“给我做可行性报告的是有很多年经验的冶炼工程师,小顾一个小年轻怎么能比人家懂得多?”

技术科长刘集贤说:“我看小顾的意见值得考虑,那几个给我们提可行性方案的人,我们并不知道他们什么来历。我觉得他们巴不得我们上项目,上了项目,他们就有了机会,能干几年就是几年,反正厂的钱又不是他们辛苦挣出来的。”

朱富强不管来自厂里的反对意见,还是坚持上这两个项目。为此,他给局里打了报告,立了项,得到了局里的首肯。这些文字工作完成后,厂里引进了几位专业人才,新成立了两个专门的办公室,分别从事煤矿和镁的开发。

文冬青结束假期,回到厂里后,被调进金属镁开发办公室。从同事们的闲谈中他了解了这个项目上马过程的曲折。他还专门找顾彩珍,听她说了自己所持反对意见的理论基础,同时也听了顾对厂长极度不满的牢骚。

文冬青高中化学学得不是很好,但也不是很糟(否则他也上不了大学),因而,他认可顾彩珍的理论,也就理解她反对上此项目的行为。但是,他又不得不听从厂长的安排,到金属镁开发办公室去工作。

到了新办公室,有了新的同事和领导,他只能听从新领导的安排。他的工作还是画图,办公室主任是个工程师,每天画些草稿图纸交给他,让他用透明纸画出正规的图纸来,主任把图纸拿去检查并签好字后,再返还给文冬青,让找地方晒成蓝图。

文冬青把其中的一套蓝图交给技术科存档,为此遭到开发办主任的批评:“我们的图纸怎么能交给他们存档呢?这是我们的科研成果,不能随便泄露出去。”

文冬青辩解说:“技术科的档案室就是全厂的技术档案室,怎么就没有权利保存我们的图纸呢?”

反正图纸已经存档了,主任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就没有再去要回来。

文冬青在画图时,看着这些像电影里的鱼雷一样的小设备,就跟看玩具似的。这样的设备能产生经济效益吗?然后,他自己回答自己说,当然不会了,就算设备搞得足够大,也不会产生经济效益,因为这套方案的理论基础就错了,顾彩珍已经指出它的错误所在,可为何朱厂长还是要坚持上这个项目呢?

到了九月底,打着给国庆献礼的旗号,煤矿开出的第一车煤。金属镁车间也在一阵鞭炮声中开始点火。但终于没有如愿地炼出镁来,而是炼出一些镁铁合金。

从金属镁车间回来,朱富强极其失望地坐在办公室里不停地抽烟。最终他决定将这一块烫手的山芋抛出去。

朱富强到局里找局长谈话,首先十分谦虚地做了自我批评,说自己有点过于冒进,没能集中财力物力专注于一件事上,而是将有限的资金分配到两个项目上。现在,煤矿已经能产生效益了,而金属镁还需要进一步完善,但现在厂里已经没有足够的资金了。他希望局领导能出手救他一把,把金属镁这个好项目接过去。

他说:“在这个项目上,我们已经投入了七十多万元,如果现在放弃,那不仅资金白白浪费了,还说明当初的决策有问题,这可不是我愿意看到。”他这样说也是提醒局长,当初上这个项目时,可是得到局里的批文的。

最终,局里果然出手将金属镁项目接管了。局里划出了一块地,专门成产了一家金属镁公司。将厂里已经制作的设备全部搬走,将那几个专业人员也带走,并给厂里折了百分之五的股份。从厂里角度来看,金属镁项目算是画上了**。

文冬青不愿意跟随那几个工程师去金属镁公司去上班,当他见到顾彩珍时,便问她是否知道厂里会如何安置他。

顾彩珍问他自己是怎么想的。

文冬青说出他的真实想法,说自己不愿意跟那两个工程师做同事。“他们根本不是真正的工程师,不知道是怎么把职称混到手的。他们在工作中想得最多是他们个人的得失,而不是厂里的效益。”

顾彩珍叹着气说:“人不为已,天诛地灭。”

“那也不能太露骨吧。”

“你不愿意去的话,只能直接找厂长说说,他的话最有决定权。”

这天,顾彩珍在车间里像往常一样看着车间里的许多半成品在模具里逐渐变化着,有时伸手去触摸一下那些软乎乎的东西。杨培香走到她身边来,大声地问她一些技术方面的问题。车间里各种噪声充斥着,顾彩珍费力地听着,也用很大的声音回答她。

这时,她们同时听到一个女人的大叫声,循声望去,见配料楼的楼梯上一个人正坐在楼梯上一颠一颠地一直滑落地地面。她们赶紧跑过去,见是配料工徐蓉,坐在地面**着。顾彩珍叫杨培香和电工马万里把她搀扶到厂卫生所,自己上楼去继续配料。

徐蓉只有一只脚能用上力,另一脚只能在身后拖着,走到厂门口时,正发遇见厂长朱富强。朱富强便上前问是怎么搞得,徐蓉回答说是脚崴了就从楼梯上滑下来了。

朱富强说:“你上班穿着这么高的高跟鞋,能不崴脚吗?”

见徐蓉没有回答,朱富强说:“快点去吧。”

到了卫生所,厂医让她脱了鞋子、拉开裤脚,只见她右脚踝已经肿起一个大包,医生在那部位捏了捏,又把她的脚转动了几下,之后,告诉她说骨头没有断,只是筋拉伤了,裤子的后部擦烂了,还有血和污泥粘在上面,医生看后说那里只是皮肤擦伤,并无大碍,给她清洗之后,用纱布包裹了一下,建议先回家休息十天左右。

“如果明天疼得太利害,就去医院拍个片子。上班穿高跟鞋干嘛。”

当徐蓉的工伤申请单送到厂长的办公桌时,朱富强见上面有顾彩珍同意按工伤处理的签字,便叫厂行政办的工作人员往车间打电话叫顾彩珍来到了厂长办公室。顾彩珍敲门进来后问厂长什么事把她从车间叫过来。

朱富强将徐蓉的工伤申请单递到她面前说:“这是徐蓉的工伤申请单,我看你给批了。你觉得合理吗?”

“我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啊。”

“那天徐蓉让人搀扶着从厂里出来的时候,我正好在厂门口,我见她那天可是穿着高跟鞋的。”

坐在沙发上的顾彩珍抬起她的脚,说:“我这也穿着高跟鞋呢,厂的里女工大多数都穿着高跟鞋来上班的。”

“穿高跟鞋是一回事,穿高跟鞋受了伤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像徐蓉那个工作,往配料工作台前面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只有上厕所的时候才下楼,穿高跟鞋也没有什么。”

“反正不能惯着这种毛病,进车间就要穿平跟鞋,你以后自己也要注意。”

“可是厂长,如果不批工伤,那徐蓉休息的这些天就只能拿到病假工资,那人家损失可就大了,本来她一个只有一百六十多块工资,再这么一扣就没有多少了。”

“你作为一个车间主任,不能只为某个工人着想,要有全局观念,为了减少将来发生更多的事故,要让广大工人以此为教训,要引以为戒,不能再有穿高跟鞋还有拖鞋进车间的现象。”

顾彩珍说:“当然,我也知道穿高跟鞋上班是不太好,但厂里也没有这方面的硬性规定,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直接就处理不太妥当吧。”

“正因为是第一次才更要严肃处理,要是这次你给了工伤,再发生这类事件你是给工伤还是不给工伤?”

“那就看厂里是不是可以及时出台一些类似的规定,让我们在处理这类事件时有法可依。”

“行啦,那是以后的事了。这次你要把厂里的意见传达到车间工人中去,你本人也要和厂里保持一致,统一口径。”

顾彩珍一脸不高兴地从厂长办公室里走回到车间。

她对负责让考勤的车间会计廖志雄说:“徐蓉的工伤申请厂里没有批,说她当时穿着高跟鞋,这违反了安全管理规定。你就给她记病假吧。”

“那她只能自认倒霉了。”

文冬青听取了顾彩珍的建议去找厂长朱富强。他没有什么交谈的经验,开门见山地说自己不想去金属镁公司工作,还想留在厂里。

朱富强对他说:“那可是个新成立的公司,咱厂投的七十六万只能占到百分之五的股份,你想那规模,不会比咱们这个厂小。”

文冬青说:“主要是我对金属镁一点都不熟,还不如在我们这个建材行业发挥得更好。况且,莫索湾的项目还没有完工,前期我在那里做了很多工作,我还想和杨师傅他们一起把那里的工厂一起建好,争取早点投产。”

“行,我考虑考虑吧。”朱富强先把文冬青打发走了。

下班时,文冬青拿上饭碗去食堂打饭,路上遇到刘集贤提着一壶开水从食堂门前经过。见到文冬青,刘集贤邀请他去家里吃晚饭。因为在科长家混饭对文冬青来说已经是很平常的事,他便答应,从刘集贤手上接过水壶,两人一起往住宅楼方向走去。

路上,文冬青对刘集贤说了他下午找厂长谈话的内容。“也不知道厂长会不会考虑我的要求。”

刘集贤说:“我觉得他会把你留下来的,为什么呢?当初上这个项目的时候,李副厂长,小顾主任,还有我都明确对他的意见持反对态度。你呢,至少没有公开反对过他。”

“我主要是觉得自己的意见实在起不了什么作用,所以也就没有说。你们说了他都不听,我说了更是没有用。”

吃饭的时候,刘彩薇问文冬青:“小文哥哥,那个翟志敏给你写信了吗?”

“没有,她和她哥都没有给我写过信。”

文冬青终于如如愿以偿,仍旧回来技术科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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