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替何清静担任书记一职的是曾在第二建筑公司任副总经理的彭定国。因为是一个系统内的干部，李国全顾彩珍等都知道这位年轻的副处级同仁，但谁也没有想到何书记的退休让他捡到了便宜。
彭定国到厂后不久，他和李国全的关系从开始的客客气气渐渐地演化到了最后水火难容的地步，同时也和顾彩珍的关系变得很僵，因为他觉得李顾两人就是穿着一条裤子，共同排挤他。
这样的局面维持了一年之后，彭定国被调走了，调到局里的医院补了退休书记的缺。
工厂里则由李国全担任书记，并继续兼任厂长，顾彩珍还是副厂长。
经过许多次政治学习之后，许多职工终于认识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以后企业管理人员不再是国家干部了，而只是国有企业的工作人员而已。这种身份的变化让许多人心里产生很大的落差，他们自认为是被国家抛弃的一批。特别是那些以工代干的职工，他们原本盼望着有机会转会正式的国家干部，把自己的档案从劳资部门转进组织部门，如今政策这么一变，那希望便彻底泡汤了。
孙学平首先辞了职，他先把这一决定告知他一直称为师傅的顾彩珍。
“师傅，我准备辞职，不想在厂里干了。现在不是鼓励大家下海下岗吗，我就先走一步了。”
“你真要辞职啊，可要想清楚后再决定。”
“当然想清楚了，我都想了很久了，才下决心辞职的。”
“那你不如办个停薪留职，如果外面不理想，还可以回来。”
“没有必要了，我以前就想着好好工作，争取早日转干，现在看来这个希望也破灭了，所以我也就不想继续干下去了。再说以后厂里也不分房子了，住房都要自己买，再干下去也就没啥盼头了。”
“那好吧，只要你想好，我就替你把辞职报告交给厂长。”
李国全批准了孙学平的辞职报告，但要他补交两千五百块钱的培训费。理由是几年前厂里派他们四个人去四川一所大学参加培训时，厂里给他们每人交了五千块钱的学费，工作这几年后，让他退还一半的学费。
孙常平觉得这是厂长故意刁难自己，但他还是铁了心辞职。他从父母那里拿了一千块钱，又问文冬青借了八百块钱，再加上自己这几年积蓄，就把这笔钱交上了。
孙学平私下里给文冬青说，他已经在江苏常州联系了一家工厂，那里给他开六千块钱的工资。这个数字让文冬青大吃一惊，心里说内地的工资涨得太快了，以前听顾彩珍说杨志瑾的工资是三千六，这才几年就涨到六千了。想想自己目前工资刚刚过了六百，与比几年前相比虽然涨了不少，但和内地相比差距反而更大了。看来内地确实比新疆更有发展前途。
孙学平辞职后，车间的生产管理、人员安排便由顾彩珍暂管。而从事工艺技术现场管理的人员少了一个，顾彩珍便让文冬青去车间把工艺技术兼管一下。在莫索湾期间，顾彩珍给文冬青讲过不少工艺控制方面的知识，特别是一些异常情况出现时的处理方法，这让文冬青受益匪浅，很快便可以独立带班了。
没多久，文冬青就收到了孙学平的汇款，在汇款单的附言栏里有感谢的话，并让文冬青有机会到他所在的厂里去看看。文冬青把他的地址抄进自己的通讯录里。
六月份，建材局组织下属各企业去上海参加一个新型建材产品展览会，会期一周。李国全便把这个机会给了顾彩珍。
顾彩珍出差后，文冬青和杨培香每人带一个半班，也就是要上十二个小时的班，李国全许诺给他们补偿加班费。
顾彩珍一走，生产过程中出现了以前没有发生过的异常现象，产品坯体在模具内固化过程中出现了断裂，造成最终产品破损率大幅上升。文冬青和杨培香都找不到其中的原因。李国全对他们两个发了一顿脾气，说：“怎么顾副厂长一走你们两个就搞不定了！”并让他们适当降低点产量，边生产边找原因。
几天过去了，他们也没有分析出原因，产品破损率依然高居不下。
顾彩珍一回来，他们便把这种情况告诉她。顾彩珍连夜到车间去看实际生产情况。果然，如他们所说的一样，产品坯体在模具内就裂开了。看到这种现象，她说：“很有可能是砂子里混入了太多的粘土，粘土就有这种性质，水多了它们的体积会膨胀，相互挤在一起成为一个整体，一旦失水，它们便会收缩，出现裂缝，失水越多，裂缝越宽。”文冬青想到田地里龟裂的土地。
顾彩珍说：“咱们去把原料检验一下吧。”
“怎么检验呢？”
“先把原料筛分一下，筛分后只检验细颗粒里面的二氧化硅含量，只要硅含量达不到要求，咱们就让供应科换材料。”
文冬青拿了个塑料杯子去原料堆场取了一杯子细砂，顾彩珍带着他到检验室送检。当天值班的是刘彩云，顾彩珍给刘彩云交待检验方法之后，便和文冬青一起离开了检验室。
由于检验步骤较多，而且有些步骤要经过漫长的等候时间，第二天临下班时结果才出来。当顾彩珍看到检测报告后，她直接去了供应科，找科长黄孟宇。
顾彩珍推开他办公室的门时，他感到有点奇怪，作为副厂长的小顾为什么不打电话叫自己去她的办公室而是直接过来。
顾彩珍把原料的检验报告送到他面前，问：“小黄，最近原料砂是不是换了采购地方？”
黄孟宇说：“是的，也就上个星期才换的，以前都是从玛纳斯采购，现在是从托克逊采购砂子。”
顾彩珍问是从什么地方采购的，得知采购地点后，她说：“那地方以前送过样品来，我们检验过，不适合我们厂用。怎么又从那里进货？”
“主要是玛纳斯那边不想给咱们供应了，那边建了两家这样的厂，也大量使用他们的砂子，他们送到这里要花费更多的运费，他们虽然没有明说，但言外之意是想借机提价。所以李厂长就让我们从托克逊进货。而且托克逊的砂子还要便宜一点。”
“可是，产品的破损率上去了，成品率就下降了，不是又把采购降下来的成本抵消了吗？而且还占用场地堆放废品，处理废品时还要交垃圾费。最关键是产品质量下降了，会砸了厂里的的招牌。”
当顾彩珍把她的这些话又对书记兼厂长的李国全说了一遍之后，李国全对顾彩珍说：“要不你去趟托克逊，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砂子？”
这天，文冬青下班时看到厂大门口几个人围在一起，他也走过去看热闹。原来是厂里的一个职工，在门口出售自己从水库钓的鱼。
文冬青从桶里取了一条最大的问那钓鱼人要多少钱，那人说十五块钱。
文冬青说：“现在没有带钱，明天给你行不行？”
那人说：“好说好说。”
文冬青把手指插进鱼腮里提着去了刘集贤家。
纪菊仙给他开门时，说：“这么大一条鱼啊？在哪里买的？”
“厂里人钓的，在大门口卖呢，我看还活着，就买下来了，应该很新鲜，我把它杀了吧。”
在处理鱼的时候，刘集贤回来了。打过招呼之后，刘集贤就进屋看电视去了。
等文冬青处理好鱼之后，他听到刘彩薇在叫他：“小文哥哥。”
他问纪菊仙：“是小薇在叫我吗？”
“是的，可能是要问你作业吧。”
文冬青洗干净手上的血渍，又用洗衣粉洗了一遍，抓了一块抹布擦去手上的水，又把手放到脸前闻了一下，还有挺大的鱼腥味。但也只好这样。
他走进刘彩薇的小房间，刘彩薇问了他几道物理题和英语题，物理题他可以讲得很仔细，他在中学时就比较喜欢物理，学过的物理知识也不容易忘掉。但英语题他却没有很大的把握，讲完后，他还要和刘彩薇一起翻课本，以得到更准确的答案，毕竟自工作以来，他就没有认真学过英语。
开饭的时候，刘集贤问文冬青：“我听我们家彩云说，这段时间产品质量不好是砂子里面粘土太多造成的，是这么回事吗？”
文冬青说：“就是，还是顾厂长有经验，她一回来，到车间一看，马上怀疑砂子里粘土含量过多，就让刘彩云给化验了一下。结果证实了她的猜想。”
“那小顾说了怎么解决吗？”
“顾厂长说李厂长让她去托克逊看看那里的原料情况，回来再说吧。”
“咱们厂的砂子不是一直从玛纳斯进吗，怎么又改从托克逊进了？”
“这我也不知道，也没有问过。”
过了一阵，文冬青接着问：“现在李国全已经是书记了，还要兼着厂长，怎么不让顾彩珍当厂长？”
刘集贤说：“这里面的关系就复杂了，上面的意思，不是咱们能理解的。不过我是这么想的，李国全又当厂长又当书记，权力虽然大了，但级别没有变，他和小顾是一齐提升的，他升为厂长的时候，小顾升成副厂长，他们之间差了半级。如果现在让小顾当厂长，那就和李厂长平级了。那样的话，恐怕李厂长心里会不舒服。而且李厂长当副厂长好多年了，小顾才当了多久？”
“看来这里面门道挺多的。”
“那是肯定的了，人事方面的事在哪个单位都是最复杂的。”
纪菊仙说：“小顾升得也够快的了，她工作才几年，现在已经是副厂长了，你看刘叔叔建厂的时候就是科长，到现在还是个科长。”
刘集贤喝下半杯酒说：“我这个科长当到退休也就可以了。现在提拔干部都讲年轻化、专业化，还特别强调多提女干部，像我们这一茬人都有点过时了。”
“李厂长不是和你们是同一批的人吗？”
“他和我们不一样，他在上面有关系。其实小顾也有很多关系，她爸爸以前跟很多老干部一齐蹲过牛棚，现在还保持着很好的关系。到现在正好用得上。”
“关键是小顾自己也争气啊。”纪菊仙插了一句。
刘集贤接着说：“就是，现在看来好好念书将来还是大有前途的。”
纪菊仙把手放在刘彩薇的头顶上说：“听到了吧？好好念书啊。”
顾彩珍从托克逊回来后，对李国全说她去了几个沙场，几乎都是一样的。然后她说：“为了应对这种外部环境的变化，我想在我们的生产线上增加一套设备，把原料砂清洗一下，去除其中有害的粘土成分。这样就能保证我们的产品质量了。”
李国全说：“可以啊，你做个方案出来，咱们在办公会上讨论一下。”
几天后的办公会议上，顾彩珍把复印好的方案稿分发给与会的各科长们，对照方案里的草图，她讲解了增加这一套设备的目的、所需的设备和场地、以及所需要的大概投资。
她讲完后，没有人反对，算是集体通过了。
李国全接着就询问顾彩珍：“增加的这些设备需要不需要找设计院给出设计图、这些设备在哪里采购？采购回来之后由谁来安装？这些问题你是否考虑过？”
顾彩珍说：“工艺布置显然要由咱们自己确定，技术科的小文可以画出规范的设计图，出图的时候必须有所需设备的安装尺寸，这些要与生产厂联系。我希望李厂长能安排人员去一些厂家联系，在订购设备合同时就先让厂家提供安装图。我可以提供一些生产厂家。设计完成后的基建和设备安装恐怕要委托其他单位来完成了，因为咱们没有施工和吊装设备。”
李国全说：“那就先进行第一步，完成设计。我亲自带队，带上刘科长和黄科长，负责签订设备采购合同，技术科的刘科长，负责技术把关，也负责收集设备安装图。这样可以了吗？”他问顾彩珍。
顾彩珍说：“最好带上小文，回来让他出设计图，先让他对设备有个直观印象。”
三天后，李国全带着刘集贤、黄孟宇和文冬青踏上东去的列车。
他们在上海与两家设备制造商进行了一些磋商，又去了江苏无锡，同样是和厂家进行协商。
在这期间，文冬青找出自己记在通讯录上孙学平的地址，去看看他的工作环境。他发现孙学平所在的工厂机械设备已经很先进了，远非新疆准噶尔厂能比的。这里作业工人看上去还不到新疆厂的三分之一。“难怪能给孙学平开那么高的工资。”
离开江苏之后，他们又到了西安，这里有顾彩珍最为推荐的制造厂，原是一家军工产品生产企业，如今工厂的几个分厂已经转而生产民用产品。而且那里离新疆比较近，设备运输以及售后都要便利些。
李国全他们几个人在这里商谈后，发现这里生产的设备，在性能与江沪产品相当的情况下，价格要低不少。因而他们也都倾向于在西安购置设备。
拿到设备说明书和报价单后，他们就准备动身回乌。对厂家说，回去再同几位同事商议后，如无问题便用传真的方式把合同签了。
但这几天正好赶上学校放假，火车票只买到了四天以后的。于是大家说先在这一带观光一番，花一天时间去观赏华山，再看看秦始皇的兵马俑，如果时间还有富余的话，还可以去周边看看武则天陵等等。
文冬青想到马万里就在西安不太远的宝鸡，想去抽空看望他。他就向李国全请假说自己要单独行动几天，就不和他们一齐游玩了。
他到了宝鸡，又坐了很远的中巴车才找到马万里给他留的地址，那是马万里父母的家。到那后才知道马万里已经在山西的一次矿难中死去了。
离开宝鸡，文冬青想到他有一个大学时的同学，如今山西长治市，现在有时间，不妨去看望一下旧日同学。他计算了一下行程，能够在上火车之前赶回来，便于第二天早晨乘长途汽车到达山西运城，再换车到长治。一路上，汽车在山区的道路上行驶，道路的一边是高耸的山体，一边是深邃的悬崖，这比新疆的道路要危险得多。虽然如此，大客车还是开得挺快，当天下午他便到达了长治。
他的同学在一所中等技术学校里当老师，专给学生们讲机械制图。在文冬青看来，在他们所学的所有课程里，最容易学的便是机械制图。
在学校时，文冬青最盼望的职业是当老师。由于自己的成绩很一般，要想留在大学当老师是不可能的，但要当个中学老师还是很有希望的。当老师每年有两个假期不说，在学校还有操场可以踢踢球或跑跑步，这在工厂就没有那么好的条件了。在工厂最糟糕是还要上夜班，但如今已走到这一步，只好继续走下去了。
当他经过打听，找到同学的宿舍时，那同学正在房间里学英语。看见文冬青到来，同学吃了一惊，问他怎么不提前写封信来。文冬青说在西安出差，因火车票不好买，要在西安滞留几天，所在就到这里来望一下老同学。同学拉他出去吃了当地的饸饹，吃饭时同学说正在下功夫学英语，准备考托福，如果能考过，就打算到美国去。“在学校也和其他地方一样，有各种各样的勾心斗角。”最后，同学加了这么一句。文冬青问他家在哪里，他说在交城，“离这里还很远呢。”
同学住在一间单人宿舍里，居住条件和文冬青差不多，只是他的书要比文冬青的多很多。
当天晚上，同学让文冬青住在他的宿舍里，他自己到请假的其他老师宿舍里借宿。
第二天，同学给文冬青去买了回西安的火车票。他说：“山西到陕西的公路都不太好，坐汽车不是很安全，还是坐火车比较好。”由于长治没有火车站，必须到太原去乘火车。同学给他找了一堆书，让他带回去慢慢看，说那些书自己都看过了，以后要是能出国，也不可能带走了，就让文冬青带回去，没事时就看看，就算打发时间吧。然后，把他送到汽车站，便告别了。
文冬青独自一人到达火车站，看看时间还有两个多少时才发车，正好也赶上午饭时间。他便找了一家饭馆点了一份鸡肉炒蘑菇，独自吃了起来。
正在吃饭时，有人拍了文冬青的后背，他回头看时，是一位身穿铁路乘警制服的年轻人坐在旁边的饭桌上吃哨子面。
“等会要上火车吗？”那人问道。
“是的。”文冬青回答。
“是不是要坐去西安的这趟车？”
“是的。”
“帮我带点东西好不好？”
文冬青见他的桌子下面有几个白色塑料壶，百面装着有颜色的液体，很可能是醋，山西的老陈醋很有名。
文冬青指指自己脚边的几件物品说：“我自己的东西还不好拿呢，怎么能给你再拿？”
“那你等着，到了火车上，看我怎么收拾你。”
“收拾我总得有个理由吧。”
“这就是理由，我在这吃面，你就能吃炒菜。”
文冬青想，这人是不是精神不对劲，便不再搭理他了。
不一会，那人拎着他的几个醋壶先走了。
文冬青想，如果在车上他认下我，坚持要检查我的行李，检查的时候他把事先准备好的毒品之类的东西悄悄放进去，那我不是怎么都说不清了。那么是不是改签一下火车票呢？或者干脆找个地方住下来等到天明坐汽车回去？
最后，文冬青在火车站门前的广场买了一顶鸭舌帽和一副墨镜，又找了间公共厕所，把原来穿着的亚麻色长裤换成一条蓝黑色的，把白色短袖衬衫换成印着方格图案的长袖衫。经过这样一番装扮，他便低着头上了火车。
暑假期间火车上人挤人，所有的座位都坐满了乘客，还有不少人站在车厢的走道上。文冬青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拿一本薄书扇着脸上的汗水。他的座位正好靠窗，对面和身边是三个大学生模样两男一女，他们用文冬青一个字也听不懂的方言互相交谈着，还和临座的一些同学交谈着，看来他们一路好多个同学。文冬青得空问他们是不是温州的，他们回答说是宁波的。
火车经过两个车站后，车厢的一端传来人的喊声：“大家把票准备好，查票了。”
文冬青抬头看时，果然是那个想让他帮忙拿东西的乘警。
乘警查票遇到了很大的阻力和抵触，有一个中年男子用北京话抱怨说：“车上这么挤，你过来查票，不是故意添乱吗？进站出站都要验票，你在车上有必要查吗？而且查票也不是你们乘警的事。”
那乘警显然不高兴了，说：“不要瞎咧咧，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那人说：“你可别把我吓坏了，我这人胆儿小，我告诉你。”纯正的北京方言，引起了那帮大学生们的起哄。那乘警看到这种情况，便转身离开了这节车厢，不再继续查票了。
而且一直到西安也没有再来查过票。
车到西安时天已经黑了，文冬青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提着两包书，走起来挺吃力。出了站，他便叫了出租汽车回到旅馆。
他们一行四人包了一个房间，正好是四张床。此时，那三个领导都没有回来，他就自己洗洗睡了。
一直到次日晚上他们才回来。回来之后，他们兴奋地说着这两天所游玩过的地方。
回到工厂之后，经过办公会议讨论，最终确定选用西安的设备。顾彩珍把她的设备布局草图展示给大家，让同仁们提提意见，把把关。然后，把确定下来的布局方案交给文冬青，让他出详细的工艺设备施工图，让他在一个星期内完成。
与此同时，李国全让刘集贤独自一个又去了一趟西安的设备制造厂，一方面把预付款的汇票带给厂家，一方面督促他们把有现货的设备先发过来。
文冬青的工艺施工图完成之后，顾彩珍把它们交到科研所的设计室，让他们帮着出建筑施工图。李国全问她为什么不找设计院设计，她说，这种小活设计院看不上，就是接了出图也很慢，科研所的设计室也有设计资质，而且设计费用低，出图还快。
果然，十天之后，全套设计蓝图便出来了。
李国全拿着刘集贤根据蓝图编制的预算，找了家建筑施工公司开始了土建施工。施工过程中，设备也分批到达厂里，这时已经到了九月末，温暖的天气可能再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去，厂里和建筑方商讨，让他们尽量在冬季到来之前把建筑物的墙壁和屋顶先完工，那样先通上暖汽，在供暖的条件下，把设备基础做起来，赶到年底就可以把设备安装完成了。
对于这样的小工程，建筑公司也希望早早完工，撤回队伍，因而双方想法一致，合作顺利。在十月中旬土建工程便交付厂方。
之后，刘集贤和文冬青带着杨能春等一批安装人员开始安装设备。
大大小小，十几台设备，安装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也没有什么困难，只是在一些设备相互连接的部位需要现场进行测量并放样、制作，这些工作工程量不大，却挺耽误时间，不过，总算是在年底前安装完成了。
空机运行之后，准备投料试车那天，厂里特别举行了隆重的仪式，将启动柜用红布遮盖住，由顾彩珍将其打开，厂长李国全亲自按下启动按钮，机器便开始轰轰隆隆地运行了。
到了晚上，厂里举办了庆祝原料预处理生产线成功暨迎新年宴会。先是李国全讲了十几分钟的话，大家记住的内容是预处理生产线落成后，对产品质量会有很大的提高，为此厂里准备给大家多发一些年终奖，对于参与此生产线设计施工等人员，还要额外奖励。之后便是宴会，宴席上提供了足够的佳肴和白酒红酒啤酒，还有果汁饮料。
刘集贤给每一位科长以上的领导都碰了杯，他告诉大家，这场宴会之后底他就可以光荣退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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