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How Far Can We Go

Chapter 3 / 25

‹›

Chapter 3

How Far Can We Go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又过了一个星期,厂里组织职工及家属去南山菊花台游玩。

李莉就让李慧跟着家里一起去,李慧本来不想去,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学生,学习成绩不好会被人看不起。虞大雁也不想让她去,说:“学习那么差,别出去给我们丢人。”

李金语白了妻子一眼说:“她有啥子丢人的?我就上过几年小学,你连小学也没有上完,现在不一样是工人阶级吗?这有啥子好丢人的吗?老杨家的小素不是都没有考上大学吗,现在不是可以在办公楼里工作了吗?等以后咱们也走走后门,让小慧到办公楼里去工作,也不是不可能的。”

于是少数服从多数,虞大雁就不再阻拦李莉带着李慧一起出去游玩。

为了这次旅游,女士们都精心装扮了一番。

李莉头戴一顶粉红色宽沿纱帽,显得脸上粉嫩欲滴,穿着一条宽脚牛仔裤,显得双腿修长、挺拔。李慧走在她身旁,用一条手绢把粗黑的头发在脖子后面束了一道,形成一条马尾巴。

车辆还没有到,大家都已经聚集在办公楼门前的场地上了。

见这里人多,李莉便拉住李慧的手,仿佛怕她走失了。

几个女同事围到李莉身边,李莉对大家说:“这是我妹妹,李慧。”又对李慧说:“这是小顾姐姐,这是杨姐姐……”,李慧僵硬着脸上的笑容,感到有点窘迫,心里抱怨姐姐,一下子给她介绍这么多人,自己也记不住啊。

李莉对李慧所说的小顾姐姐,便是顾彩珍,是厂里的工艺技术员,去年才进厂的一个大学毕业生。今天她穿了一套迷彩服,连帽子也是配套的,她说这样进树林容易隐身,不容易被野兽发现,要安全些。大家笑她太看重自己的小命。

杨姐姐名叫杨志瑾,她今天穿了条天蓝色长裙,为了今天的出游,她昨天没有回家,而是在宿舍里住的。

顾彩珍羡慕地看着杨志瑾那条长裙和李莉那上紧下阔的牛仔裤,她更羡慕她们两人那高挑的身材和俊美的容颜。自己的长相和身材与她们两人相比,简直就是个陪衬人。

工厂安排了一辆大客车、一辆小汽车(这主要是几个厂领导乘坐的)和一辆胡勇进开的卡车,载着人员和必要的物资向山里进发。

大客车先到了人群聚集的地方,大家为了争个好座位,争先恐后地挤到车厢里。车上座位不够,还加了些小板凳。

李莉和李慧没有跟着大家往客车上挤,她们要等胡勇进的卡车。等胡勇进的卡车到了,她俩便登上卡车的驾驶室里。

卡车主要用来装运物资,其中有近百个大西瓜,两大筐子无烟煤,两台烤肉架子,几大桶水,还有几箱啤酒和一些皮芽子和挂面。这些物资已经于前一天下午装上了车,今天一大早直接出发了。由于人多车少,有十来个年轻点的男子就不得不坐在大卡车上,还有后勤办主任辛万财,他要负责在路上再补充些物资。车过南郊牛羊肉批发市场时,他们选了两只现杀的肥羊和很多大馕一起装到车上。

七月的骄阳一升起来便火辣辣地热。车离开工厂四十多分钟后,坐在大卡车上的一些人便有点晒得难受了,这时便有人提出切个西瓜大家分着吃。

大家望向辛万财,因为那些物资都是他负责采买的,厂里福利方面的东西也是他负责分配的。他看看一圈人,说:“行,切开吃吧。”

说着他从自己的挎包里翻出一把小匕首,交给坐在离瓜比较近的年轻人,说:“杨培素,你还切吧。”

杨培素接过刀,将一个大西瓜切成许多月牙状的小块,大家互相传送着,很快就吃完了,还有人没有吃到,于是杨培素又切了第二个,这一个就没法吃完了。毕竟人的食量有限。还剩下一个瓜的四分之一,问谁也想不吃了,杨培素便用小刀切下一块瓜瓤,准备往嘴送。

这时一个人立刻探过身抓住他那拿刀的胳膊,杨培素回头看,是陈伟冲。陈对他说:“在车上不能这样吃瓜,如果你刚把刀放到嘴里,突然有个急刹车,或者有个大坑猛颠一下,那刀子不是捅到你的喉咙里了。还是切开一块块地吃吧。”

杨培素看着他说:“噢,这我真没想到。”

辛万财说:“杨培素,以后安全上的事,你要多跟陈师傅学着点。”

杨培素点头称是。

于是他把那块又切成小块,把匕首装进刀鞘,递还给辛万财。

杨培素的父亲杨能春以前在安装公司工作,和鞠宏声、陈伟冲是同事,建材厂建厂时,他们又一起调进了厂里。

去年高考,杨培素落榜,当时厂里正好在筹建队段,需要大量人手,杨培素就进厂工作了。由于,杨能春是鞠宏声的旧部下,便让通过他的关系让杨培素进了供应科当了文职员工,不必到车间出大力了。

经过一个多小时行程,三辆车在一条溪流旁边停了下来。一群小孩子叽叽喳喳地率先跑下车去,立刻到小溪边用手撩着清清的雪水玩。

辛万财以及坐在卡车上的几个男人,忙着从卡车上卸货物,从客车上下来的职工也过来帮忙,所有货物卸完后,大家便开始自由活动。有的在树下铺张毯子或坐或躺,有上进入密林寻找野蘑菇。有几个开始切肉,他们把羊肉切成小块,皮芽子切碎,放在水桶里,再浇上啤酒、撒上盐,然后用铁签子串起来,准备到时候烤着吃。

那群叽叽喳喳的小孩子又跑到货车这边,辛万财便拿出一块大馕,掰开来,分给每个小孩一块。

此时,辛万财对大家喊话要求各部门领导清点好本单位人员,务必在下午六点半之前回到这个大本营来。

顾彩珍从大客车上下来,到卡车这边,看着那群人忙忙碌碌地从车上往下搬东西、支烤炉架、生火、切肉。等他们忙得差不多了,她过来喊道:“陈伟冲,走,到树林子去找蘑菇。”他们两人离开人群钻进了茂密的树林间。他们两人各自提着一个塑料袋,见到蘑菇便走过去采,就这样走着采着,时而相聚,时而又相隔甚远,有时候远到看不见对方的身影。

南山的森林,从远处看郁郁葱葱、密不透风,像是一块神秘的整体,而一旦进入树林,便觉得里面还是空旷无比,多姿多彩。树冠上是无穷的碧空,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地上的野花静静地开放,树丛中虫飞蝶舞、群鸟穿梭。

顾彩珍一边寻找着蘑菇,一边想着,可能任何地方只要我们能进去,都会显得很空旷吧。就像上学时老师所说的那样,任何一个原子都和我们的太阳系一样,很多地方是空的,真正被物质占据的空间与整个原子的体积相比,比例甚小。我们自身也是一样,看上去是一个整体,其实很多地方是空腔。当我们死后,被浓缩提炼后,还装不满一个小盒子。想到这些,她忍不住自己笑了起来。“世界啊,真是奇妙!”林间清新的空气、耳边鸟语虫鸣,让她心旷神怡。又走了一阵,她发现前方半山坡的树林里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并排坐在一段枯树干上,女人还把头靠在男人的肩膀上。虽然是背对着她,但那天蓝色的长裙分明就是杨志瑾,而那个头发向后梳的男子是厂长鞠宏声。

看到这一幕,顾彩珍突然感到很不舒服。“这两个人以前没有见他们走得很近,在厂里遇到只是礼貌性地打个招呼。杨志瑾有时会把检验报告送给鞠厂长一份,也只是放在桌上就走,从来不见她在他的办公室里逗留过久。原来他们是这么亲密的,看来他们很会掩人耳目啊。鞠厂长也是,自己有老婆有孩子,还和本厂女职工勾搭,那岂不是拿自己的家庭和政治前途冒险吗!”她猫下半个身子,从来时的路上往回走,走了相当一段距离后,他又看见了陈伟冲,便同他一起返回大本营。

昨天晚上杨志瑾以次日要去南山消暑度假为由没有回家,而是留在厂里。晚饭后,她独自一人翻过山坡走到附近的水库边,撑开青花阳伞,坐在礁石上看着水里戏水的和沙滩上或坐或躺的人,以及提着篮子兜售馕、汽水、茶蛋之类食品的人,看着蓝天上飞机像个小星星一样的亮点划着白线从一座山峰出现又在另一座山峰消失,还看到水库对面山坡上用砾石摆成的“保卫祖国”四个大字,还有山坡下分散地生长着一些大树和树旁边的毡房。

随着视野放远,她的思绪也飘回到了几年前,短短几年,仿佛过了半个世纪一样久远。

那年她刚高中毕业,便一腔热血报名参军,想用自己的实际行动与一切妄图颠覆我国革命政权的敌人战斗。然而受女兵名额所限,她最终没能成为战士,只好在家里等待分配。她的父母在电影院下属的五七连给她找了份临时工作,每天坐在一个小房间里给过往的路人卖茶水。卖了一年多的茶水,听广播说要恢复高考了,她后悔这近两年居然连书本都没有摸过。更后悔上高中时不好好读书,天天跟着别人一起写大字报,把看不顺眼的老师抓出来,扣上一顶白纸糊成的高帽子,在上面写上“打倒师道尊严”之类的黑字。但后悔也没有办法挽回了,现在只好随大流,再买些补习资料,再上补习班,重温一遍初中高中的课程。

在补习的过程,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但还是没能获得录取通知书。

连考了三次,她都失败了,她为此大哭过,让父母很是为她担心。重新找工作也遇到麻烦,主要是上山下乡的知青都回来了,一时找工作的人太多,而工作岗位又太少。好多青年顶替自己的父母上了班,而她的父母还太过年轻,不能让她顶岗,她只在家里赋闲,照顾一下父母。

她早已过了适婚年纪,算得上是个大龄女青年了,可偏又生得容貌出众,故而前来托媒求亲的人络绎不绝。恰逢昔日在校时便让她颇有好感的学长也遣人前来提亲,她便告知父母,心中已然属意此人,欣然应下了这门婚事。

此后,他们便同世间多数热恋中的年轻人一样,夏天同游戏水,冬天相伴滑冰,花前月下,海誓山盟,情意甚笃。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学长在钢厂的一次高炉爆炸事故中不幸身亡。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杨志瑾觉得世界一下子变暗了,连眼前盛开的繁花都没有了往日的色彩。接下来的整个秋天她连楼都没有下过。父母见她眼窝深陷、颧骨高耸、两颊干瘪,手腕更是细得只剩皮包骨头,怕她忧伤过度生出病来,又怕她一时郁结失了心智,便商议送她回老家过上一个冬天,过了年再返回新疆。老家尚有叔伯姨舅一众亲戚,还有同辈的堂兄弟姊妹、表兄弟姊妹,或许能开导开导她,让她慢慢从阴霾的思绪中走出来。

杨志瑾也巴不得出一趟远门,把凝结在心头的愁绪在广阔的天地里散发出来。

她乘坐的火车在甘肃某个车站作片刻停留时,两个看上去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青年,手拿饭碗到她所在的车窗下,问她要吃的,她看看自己装食品的塑料袋里还有四个包子,那是上火车前妈妈给包的,馅子是辣椒和豆角,经过这么一天多时间,包子表皮已经干裂,不那么好看了。她本想用晚饭时就吃这几个包子的,但看见这两个女子,便把包子放到她们的饭碗里。她们含糊地说了谢谢,便抓起包子放进嘴里,两口就吃完了。杨志瑾顿时感到自己所有的苦难和她们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返回新疆后,看见许多公交车上挂着乌鲁木齐准噶尔建材厂招工的红布标。杨志瑾征得父母同意后便去建材局报个名,碰碰运气,也许能录取上。当她按规定日期到建材局看录用名单时,居然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于是便去厂里报了到,办了入职手续,成了建材厂的工人。

初到工厂时,厂里已经盖好的三栋家属楼、一座包含食堂在内的大礼堂和一座水塔,厂房、集体宿舍楼、办公楼和卫生所都还正在建设,尚未完工。

新职工进厂时还无事可做,厂里便将他们组织起来在大礼堂进行集中培训。他们早晨赶到建材局门口坐班车到厂里,下班后,再坐班车回去,天天跟上学一样。

从科研所来的工程师给他们讲这种新型建材的生产原理,主要原材料及产品的检验方法和标准;厂党总支书记何清静给他们讲当前国内形势以及改革的大方向;厂长鞠宏声给他们讲厂里的各项规章制度,技术科科长刘集贤给他们讲设备操作过程中的安全知识。

在培训班,杨志瑾见到鞠宏声时,觉得他气质非凡,仿佛一身的才华在体内肆意充盈,不仅将额头撑得饱满,而且要从指尖、发梢、眼光和呼吸中直喷出来。“这样的男人真是难得。”她这么想着。因而她听课很认真,写笔记也很认真。

鞠宏声讲课时会不停地走下讲台,看看这些新职工的听课状态和笔记情况,走到杨志瑾身边时,见她笔记写得清洁完整,明明白白。培训班结束后,便把她分配到技术科作检验组的组长。这虽然引起其他新职工的羡慕与嫉妒,但厂长所定的事,谁也没法推翻。

培训班结束时也正是土建工程完工之时,鞠宏声便带领大家开始设备安装,而新职工们则干些平整场地、挖坑栽树等外围工作。

记得有一天,杨志瑾和尹小花正从宿舍楼往车间走,路上她对尹说:“你可能要分到成品包装工段上。”

尹小花听了这话一时高兴,因为她觉得成品包装不像配料工段那么多粉尘,也不像蒸养处理工段那么热和那么大噪声,便蹦蹦跳跳地向前跑了几步。当她踩到一块井盖时,那圆形的井盖却翻了过去,把尹小花扣进井里。杨志瑾赶紧把井盖竖起来,见尹小花正站在井底向上望着。此时,正好鞠宏声骑着自行车从后面过来,在这井边停住,把井盖从井口上推到一边,然后弯下身,拉住尹小花的一只手,杨志瑾拉着尹小花的另一只手,他们两人头抵着头合力把尹小花拽了上来。

把小花拉上来后,鞠对她说:“幸亏现在井里还是干的,要是以后车间用厕所的人多了,你再掉下去的话,那就是一身臭大粪了。”

在科研所的帮助下,工厂顺利投产。当第一批产品即将从釜里拖出来时,全厂职工都自发地汇集到成品包装工段,看着这一车车产品沿着轨道徐徐从釜内拖出,就像看到在母体中孕育很久的婴儿终于顺利分娩一样,大家觉得这几年的辛劳都是值得的。

而此时的鞠宏声更关心产品质量是否达到设计要求,他让刘集贤通知检验组人员立刻对产品抽样,加班进行质量检测。杨志瑾在培训时的详细记录正好发挥用途,她严格按检验规程制成检验样品,再对样品进行各种物理实验,以取得所有技术数据。这些实验需要很多步骤,而这些步骤只能做完一项后才能进行下一项,无法同时进行。刘集贤见整个过程只有杨志瑾一个人忙,其他人能帮上手的地方少得可怜,便让大家下班回家,只留杨一个人加班实验。

鞠宏声晚饭后来到检验室,见那里还亮着灯,知道大家还在加班。当他进去时,见只有杨志瑾一个人时,忍不住问她:“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其他人呢?”

杨说:“其他人都下班回去了,做这些实验人多了也帮不上忙,在这里还碍手碍脚的,刘科长就让他们都下班了。”

“试验结果怎么样?”

“你看,这是记录,已经做完的几项都很好,这几个指标都超过了部颁标准,现在就等最后一项了,再过四十几分钟,就有结果了。如果这一项也达标,那就是优质产品了。”

鞠问:“你还没有吃晚饭吧?”

“一忙就忘了。”

“那你在这盯着,我回家给你煮一碗面条吧。”

“那就谢谢你了。”

过了一阵,鞠骑车返来时,用一个保温桶装着面来了。当面条从桶子里倒进一个大碗里时,杨志瑾看见汤面里有紫菜、西红柿和切成片的午餐肉。

杨志瑾吃完面后,在水龙头下洗干净碗筷和饭桶,放回到鞠的自行车上,继续观察着实验设备。

等设备上的计时器发出时间已到的信号时,杨志瑾关掉设备电源、打开设备门,从中取出样品,进行最后一项测试。

鞠宏声屏住呼吸看她做试验。

当她把试验数据写到记录纸上,回过头对鞠说:“很好,完全达标!”

鞠长出一口气,喊了声:“太好了!”随之,双手抱起杨志瑾,使她双脚离开了地面,转了一圈后,才放她下来。

鞠见她从脸到脖子都红得放光,慌忙松开手,有些局促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回忆就像快进的录像带,几年的峥嵘、几年的坎坷,一个多小时可以重复多遍。直到太阳落山,蚊子成群地出现,杨志瑾才离开水库回到厂里。

她拿了一本文学期刊去检验室,值班的检验员正在用机器试验产品的强度,杨志瑾和他打过招呼后,便到她的办公室里看起书来。

当那个检验员去车间采样时,鞠宏声走进了杨志瑾的办公室。见鞠宏声进来,杨志瑾赶快把窗帘拉上,对他说:“你也太大胆了,怎么能到这里来?让别人看见咋办?”

鞠宏声说:“看见又咋啦,你就说我是来要数据的。”

说了会话后,鞠宏声问今天宿舍里是不是就她一个人,得到肯定的回答后,鞠宏声凑近她的耳朵低声问:“安全期吗?”

杨志瑾脸上泛过一片微红,冲她点点头。

鞠便轻声说后半夜去宿舍找她,说完在她脸上轻轻捏了一下便走出检验室。

当顾彩珍和陈伟冲返回大本营时,这时已经很热闹了,两台烤肉架上冒着烟,散发着烤肉特有的香味。一口大锅里煮着羊骨头汤。大家想吃馕的可以吃馕,不想吃馕的可以在羊骨头汤时煮挂面。

顾彩珍和陈伟冲接过别人递过来的烤羊肉串吃了起来。她还从水桶里拿出一瓶经溪水冰镇过的啤酒喝了起来。有人问他们,走了多远,看没看到厂长。他们都说没有看到。

顾彩珍把刚才采到的蘑菇拿出一些,到小溪里去洗,从雪峰流过来的溪水冰凉刺骨。她把洗好的蘑菇用铁签串成串,放到火上去烤着吃。吃多了烤肉,再吃些蘑菇,别有一番滋味,别人见了,也学着样烤蘑菇吃。

杨培素同大家一起从车上卸下西瓜、无烟煤、羊肉、啤酒、烤肉炉等物资,看看在这里忙活的人很多,自己插不上手了,便抓起两瓶啤酒和两张馕来到自己家和技术科长刘集贤家共同开辟的一块小地盘。他们在几棵大松树下铺了张毯子,上面坐自己父母和姐姐杨培香以及刘家的三口人,那是杨培素的嫂子刘彩云和她的父母。杨培素的哥哥是一名空军战士,今年三月份和嫂子结的婚。他们的婚姻成为这两个家庭亲密联结的纽带。刘彩云还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今天都没有带出来和他们一起游玩。最小的妹妹刘彩薇与刘彩云之间有着十二岁的年龄差,这个年龄差让很多人都觉得很奇怪。

坐了片刻,杨培素抬眼望见不远处的雪峰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忽然兴起,对姐姐提议:“咱们往山上走走吧,去尝尝夏天的雪,多凉快!” 姐姐看看雪峰,基本无路可上,便懒得枉费力气,摆手作罢。杨培素说:“那我自己上去。”心里想的是:“不去更好,不然还得拖个累赘。”说着便起身独自逆着潺潺溪流,朝着雪峰的方向迈步而去。家人在身后反复叮嘱:“慢点走,小心脚下,别往太远的地方去!”

看似近在眼前的山峰,实则路途漫长艰难,茂密的松林遮天蔽日,脚下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偶尔遇上开阔的平坦草地,没走几步又要面对陡峭的崖石,有时不得不手脚并用,才能攀爬上一个石阶。才走了没多久,杨培素便觉得心跳加速,气喘吁吁,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襟。他只好一次次在长满绿苔的石头上坐下歇息,等心跳和呼吸渐渐平稳,再继续往高处行进。

在离雪线不远处,他看见几朵花,心想这可能就是雪莲花吧。这意外的发现让他气力倍增,到了近处一看果然是雪莲花,那层层花瓣洁白无暇,静卧其中淡黄色的花心带着绒绒的质感,顶端还凝结着尚未融化的雪粒。啊,这和书上画的一模一样。杨培素感叹着。

他抓起几把雪,把手上的泥污搓干净,又捧起一捧雪慢慢地吃了几口,全身顿觉凉爽,雪水特有的味道勾起小时候的记忆。然后,他小心翼翼地移到一朵又一朵雪莲花处,采了三朵,更高的雪原上还能看见一些,但那些都生长在悬崖绝壁上,可望而不可及,只能望花兴叹了。

当他回到大本营时,听见一台大大的双卡录音机正播放着《甜蜜蜜》,几个年轻人随着音乐的节奏,在绿草地上跳着交谊舞。自己的家人正围坐在毯子上打牌,他走过去,把手里的雪莲让家人们欣赏一番。然后走到围着煮肉铁锅和烤肉炉架而坐的人群中,给大家炫耀一番他手里的那三朵雪莲花,让没见过雪莲花实物的孩子们看个够,然后轻轻放进煮肉的大锅里,给鲜美的羊肉汤加上雪莲特有的清润风味。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