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噬魂丹
回到缝天司的杂役房时，天已经亮了。
陆昭锁上门，迫不及待地拿出那本《燃灯诀》。
他盘膝坐在床上，按照书上的法门，开始运转体内的气息。
作为灰老鼠，他虽然没有正式修炼过，但常年接触秽物，体内也积攒了不少浊气。
此刻，随着《燃灯诀》的运转，那些浊气竟然开始在他的丹田内凝聚，化作一丝微弱的火苗。
这就是“燃灯”。
武者燃烧命元，点亮心灯，以灯火对抗浊气。
陆昭能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游走全身，原本因为常年劳累而亏损的身体，竟然开始慢慢恢复。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那本【通幽账册】再次浮现。
这一次，账册上多了一行新的血字：
【宿主初次修炼，触发被动提示。】
【提示：你体内的浊气，正在被某种未知的力量吞噬。】
【源头：你怀里的那颗洗髓丹。】
陆昭猛地睁开眼，看向那个玉瓶。
他拿出洗髓丹，仔细端详。
这颗丹药通体漆黑，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账册上的血字再次变化：
【物品：噬魂丹（伪）】
【品阶：地级下品】
【效果：吞噬宿主命元，化为浊气。】
【备注：这是鬼牙用来控制手下的毒药。服用者初期修为精进极快，但三日后经脉会寸寸断裂，除非服用鬼牙独门的解药。]
陆昭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那颗丹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鬼牙……”
“你果然没安好心。”
他手指一用力，那颗价值千金的洗髓丹，瞬间被他捏成了粉末。
“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控制我？”
陆昭看着掌心黑色的粉末，脑海中【通幽账册】光芒大盛。
“你忘了，我有账册。”
“只要我想，这世上就没有我不能炼化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将掌心的粉末吸入鼻中。
【通幽账册】飞速运转。
【检测到剧毒物质，是否进行转化？】
“转化！”
刹那间，陆昭只觉得丹田内那团微弱的火苗，瞬间暴涨！
原本黑色的浊气，竟然在账册的作用下，变成了一丝金色的火焰。
这金色的火焰霸道无比，瞬间冲开了他体内淤塞的经脉。
陆昭的身体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渗出一层黑色的油腻污垢——那是常年积压在体内的杂质。
【燃灯境，一重，破！】
陆昭猛地睁开眼，双眸之中，金芒一闪而逝。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就是力量。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界，只有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
“守夜人，缝天司，皇室……”
陆昭站起身，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虽然瘦弱但眼神如狼的少年。
“这长安城的夜，该亮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陆昭！陆昭你在里面吗？”
是赵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张。
陆昭迅速穿好衣服，打开门。
“赵头儿，怎么了？”
赵头儿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神色紧张：“快！缝天司的大人们有令，所有灰老鼠立刻到前院集合！听说……听说东宫出事了！”
陆昭心中一动。
东宫？
那是太子的居所。
他摸了摸怀里那本《燃灯诀》，脸上露出一丝顺从的表情：“好，我这就去。”
跟着赵头儿往外走的时候，陆昭回头看了一眼杂役房。
床底下，那双鸳鸯血绣鞋已经被他处理掉了。
但他知道，这双鞋带来的因果，才刚刚开始。
前院广场上，站满了身穿灰衣的杂役。
高台上，站着一个身穿紫袍的中年男人。
陆昭认得他。
缝天司副统领，赵怀真。
一个以手段残忍著称的狠角色。
赵怀真目光阴冷地扫视着台下众人，声音沙哑：“昨夜，东宫闹鬼。太子梦魇，惊扰圣驾。上面有令，彻查此事！”
“所有灰老鼠，分批次进入东宫，清理秽气，寻找线索！”
“记住，只许看，不许碰！谁要是敢私藏东西，下场如同这桌子！”
赵怀真手掌一挥，一道紫色的光芒闪过。
旁边的一张石桌瞬间炸成了粉末。
台下一片死寂。
陆昭低着头，站在人群最后。
他的目光却穿过人群，落在了高台角落的一个箱子上。
那个箱子，和鬼牙店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通幽账册】再次浮现。
【观测到因果线：东宫秽气之源，与荣国府血案同源。】
【提示：宿主已卷入皇权争斗。】
【任务：存活。】
陆昭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从踏入鬼市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
要么死，要么……杀出一条血路。
“陆昭！”
赵奎喊了他一声，“发什么愣呢？快排队！”
陆昭回过神，快步走到队伍中。
轮到他的时候，他抬起头，看向东宫那高耸的围墙。
围墙内，黑气冲天。
那是比李员外府浓郁百倍的怨气。
“有意思。”
陆昭嘴角微扬，迈步走进了那片黑暗。
“让我看看，这东宫里，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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