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开着幻影在江城的大街上转了一圈，最后按照导航拐进了一条山路。
路不宽，但很平整，两边种满了法国梧桐，树冠在头顶连成一片，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印出斑驳的光影。路两边是齐整的绿化带，修剪得像艺术品。每隔几十米就有一盏黑色的欧式路灯，白天也亮着，发出柔和的暖光。
他打开车窗，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开了大约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一道黑色的铁艺大门。大门很宽，能并排开进去三辆车。门柱是花岗岩的，上面嵌着一块铜牌，刻着四个字：“云栖别墅群”。
门口站着一个保安，穿着深蓝色的制服，帽子戴得端端正正。他看到林越的车，先是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会有劳斯莱斯来这里——然后快步走过来，弯腰凑到车窗边。
“先生，请问您是来看房的吗？”
“嗯。”
“先生请稍等，我帮您联系销售。”
保安跑回岗亭打了个电话。不到两分钟，一辆白色的商务车从里面开了出来。开车的是一个穿黑色职业裙的女人，三十岁出头，长发披肩，笑起来很好看。
她把商务车停在林越的车旁边，下了车，微微弯腰：“先生您好，我是云栖别墅群的销售经理，我姓陈。请问您怎么称呼？”
“林。”
“林先生，您之前有预约吗？”
“没有。”林越说，“路过，进来看看。”
陈经理的目光在林越身上扫了一下——发白的T恤，发灰的牛仔裤，开胶的运动鞋。但她的笑容没有变。能在这种地方做销售，最基本的素养就是不以外貌取人。
“林先生，这边请。”她侧身做了个手势，“我开车带您转转。”
林越把车停在门口的访客车位上，上了商务车。
商务车沿着山路往里开。路两边是一栋一栋的别墅，每一栋都不一样。有的是法式风格，尖顶、老虎窗，像童话里的城堡；有的是现代风格，大面积的玻璃幕墙，简洁的线条，像美术馆；有的是中式风格，白墙黛瓦，院子里种着竹子。
“林先生，云栖别墅群一共三十六栋，每栋的占地面积从一亩到三亩不等，建筑面积从八百平到两千平。”陈经理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们现在在售的有五栋，其中景观最好的是山顶的那三栋，正对江城全景。”
商务车开了大约五分钟，停在了山顶的一栋别墅前面。
陈经理下了车，领着林越走到一扇黑色的铁门前。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铁门缓缓打开。
林越走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住了脚步。
前院很大，少说有三百平。地面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细细的青苔。左边是一个小花圃，种着几棵桂花树，树下摆着一套石桌石椅。右边是一个小水池，池水很清，能看到池底的鹅卵石，水池中央有一座小小的假山，上面长着绿色的蕨类植物。
院子的尽头是一栋三层的房子，外墙是浅米色的石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屋顶是灰色的瓦片，线条简洁流畅。大门是深棕色的实木门，很宽，能并排走进两个人。
“这栋别墅占地两亩，建筑面积一千二百平，地上三层，地下一层。”陈经理领着林越往里走，“前院有三百平，后院更大，有五百平，带一个私家泳池。”
林越走进房子。
大门推开，是一个巨大的玄关。地面是灰色的大理石，拼成了几何图案。头顶是一盏水晶吊灯，不算大，但很精致，光线柔和。正对面是一幅巨大的油画，画的是江景，色彩浓烈。
穿过玄关，是客厅。
客厅很大，少说有上百平。一面是整面的落地玻璃窗，窗外是后院的泳池和远处的山景。阳光从外面洒进来，整个屋子亮得晃眼。
地面是浅色的实木地板，摸上去光滑温润。沙发是一套浅灰色的意大利真皮沙发，很大，看起来能坐十几个人。沙发对面是一面巨大的电视墙，墙面用深灰色的石材铺成，纹理像流云一样自然。
“林先生，这套房子的所有石材都是从意大利进口的，木材是从北美进口的，家具是意大利定制品牌。”陈经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豪。
林越走到落地窗前，推开玻璃门，走到后院的露台上。
露台很大，铺着防腐木地板，摆着一套户外桌椅。露台下面就是泳池，泳池是长方形的，水很蓝，能看到池底的蓝色瓷砖。泳池旁边是一片草坪，草坪很大，能踢足球。
泳池再往外，是一排高大的银杏树。银杏树后面，是连绵的山峦。
“后院有五百平，泳池长二十五米，宽十米，水深一米五。”陈经理站在他身后，“泳池旁边还有一个按摩池，冬天可以泡热水。”
林越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屋里。
一楼还有一个书房，不大，但很安静。书桌是实木的，很宽，后面是一整面墙的书架，书架是定制的，从地板一直通到天花板。书桌上放着一盏铜色的台灯，灯罩是墨绿色的。
厨房在一楼的最里面，是开放式的。中岛台很大，台面是黑色的花岗岩，摸上去冰凉光滑。灶具、烤箱、洗碗机全是德国品牌，不锈钢面板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橱柜的门板是实木的，表面做了哑光处理，摸上去像丝绸。
“这些电器都是标配，总价值约三百万。”陈经理说。
林越走上二楼。
楼梯是实木的，踩上去很安静。扶手是铁艺的，做成了简洁的线条，手感很好。楼梯间的墙上挂着一幅水彩画，画的是一片森林，色彩淡雅。
二楼有四间卧室。主卧在最里面，很大，放了一张两米的大床，床头是灰色软包，床头柜上摆着一盏铜色的台灯。窗帘是双层的，一层纱一层绒布，拉开窗帘就是落地窗，窗外能看到山景和江景。
主卧的衣帽间是独立的，有四十平。左右两边全是衣柜，柜门是玻璃的，能看到里面。柜体里装了灯，打开柜门灯光会自动亮起。衣帽间中间是一个中岛台，台面是玻璃的，下面可以放手表、首饰。
衣帽间旁边是主卧的卫生间。地面和墙面全是灰色大理石，淋浴间是玻璃隔断，花洒是顶喷式的，有手掌那么大。浴缸是独立式的，白色的，靠在窗边，泡澡的时候能看到山景。洗手台是双台盆，台面很宽。
“卫生间的大理石是意大利进口的，所有五金件都是德国品牌。”
林越又看了其他几间卧室。每间都很大，都带独立的卫生间和衣帽间。
三楼是一个阁楼，改成了一个家庭影院。屏幕很大，几乎占满了整面墙。沙发是那种可以躺下来的电动沙发，一排四张。天花板上有星空灯，关了灯像真的夜空。
“这套房子还带一个地下室，地下室里有一个酒窖、一个健身房、一个桑拿房。”陈经理说。
林越点了点头。
他回到一楼，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后院的泳池和远处的山景。
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想起了昨天这个时候，他还坐在江边的石墩上，看着江水发呆，兜里只剩二十三块六毛八，不知道明天该去哪里。
今天，他站在一栋独栋别墅里，脚下是一千二百平，窗外是山和江。
“林先生，这套房子您觉得怎么样？”陈经理的声音小心翼翼，带着期待。
“我要了。”林越说。
陈经理的呼吸停了一秒。她做这行十年，卖过不少豪宅，但像这样看了不到半小时就做决定的，不多见。
“林先生，您不需要再看看其他几栋吗？”
“不用了。”
“那……付款方式……”
“全款。”
陈经理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她努力保持着专业，但声音还是有一丝发颤：“林先生，这套别墅的总价是四亿两千万。”
“我知道。”林越从口袋里掏出黑卡，放在中岛台上，“刷卡。”
陈经理看着那张黑色卡片，瞳孔微微放大。她认识这张卡。全球不到一百张。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起卡，走到一楼的一个小房间里——那里有一台POS机。
刷卡。输密码。打印小票。
四亿两千万，交易成功。
陈经理拿着小票和卡走回来，双手递上，手指微微发抖：“林先生，恭喜您，这套别墅是您的了。”
林越接过卡，站起来。
“林先生，合同还在准备，大约需要一个小时。”陈经理说，“您可以在别墅里随便转转，或者去我们的会所休息一下。”
“我在这里转转。”林越说。
“好的，林先生。我很快回来。”
陈经理走了。
整栋别墅只剩下林越一个人。
他走到后院的草坪上，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山。
山很青，天很蓝。
他掏出手机，拨了家里的电话。
响了三声，母亲接的。
“越儿？”母亲的声音有些疲惫，但还是带着笑意，“吃饭了没有？”
“还没。”林越说，“妈，我给你转点钱。”
“转什么钱？你自己都不够花……”母亲的声音突然停了。
因为她的手机响了，是银行到账的短信提示音。
“越儿，你转了多少？”母亲的声音有些发抖。
“五百万。”林越说，“你先花着，不够我再转。”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林越听到了母亲的哭声。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着的、用手捂着嘴的哭。
“妈，别哭。”林越的声音也有些哑了，“以后不会让你们受苦了。”
“越儿，你哪来这么多钱？”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担心，“你没干什么违法的事吧？”
“没有。”林越说，“妈，你放心，都是正经钱。”
“那……那你也别给这么多，你自己留着花……”
“我还有。”林越说，“妈，你跟爸说，过几天我回去看他。”
“好……好……”母亲的声音还在抖，但已经能听出一点笑意了。
挂了电话，林越站在草坪上，看着远处的山。
金色的阳光洒在他脸上，暖暖的。
他深吸一口气。
这套房子，四亿两千万。
有院子，有泳池，有花园。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不是租的，不是借的，是买的。
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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